楊若晴淡淡一笑，道：“别哭了，再哭下去，眼睛就不好看了。”
齊傲珊苦笑：“有道是女爲悅己者容，即便我眼睛好看，如今又能美給誰看呢？”
楊若晴道：“緣分到了，懂得欣賞你的那個人自然會再次出現。”
大齊民風開放，寡婦再嫁是常事。
譬如大媽王翠蓮，譬如小琴……
尤其是這幾年跟北方大遼，跟西南西北的一些邊陲小國連年征戰，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幾乎都是男人上陣殺敵。
連年的征戰，雖然大齊獲得了階段性和地域性的勝利，但是大齊也付出了代價，官兵損失巨大。
所以齊皇還沒患上老年癡呆症的時候，在某些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的州郡，明令寡婦必須再嫁，鳏夫必須再娶，這一旨令，就是希望把提高生育量，尤其是對男丁的需求。
所以即便遊驸馬死了，九公主齊傲珊依舊享有再嫁的資格和權利。
“再等有緣人？”齊傲珊苦笑，“經曆了兩次，我喜歡上誰，要麽那人死掉，要麽那人犯事兒被抓去大牢，我感覺老天爺真是很跟我過不去啊！”
楊若晴沒出聲，繼續等待齊傲珊後面的話，這段時日跟齊傲珊在一起說話，多少也摸到了一些齊傲珊的性格。
她不想說話的時候，你拿根鐵棍都沒法撬開她的嘴。
她話匣子打開了，那一時半會也很難關上，現在，她需要的是一個傾聽者。
果真，齊傲珊接着自言自語道：“從前的遊驸馬我就不說了，人都死了一年多了，墳頭草都那麽高，”
“我耿耿于懷的是，爲何清虛道長會是黑蓮教的？他對我那麽好，哄我開心，知我，懂我，爲什麽卻是黑蓮教的呢？”
聽到此處，楊若晴眉峰動了動。
“清虛道長？”她問。
“九公主，你跟清虛道長到底什麽情況啊？你能跟我說說你們之間的故事嘛？”她又問。
齊傲珊臉上浮起一絲追憶，羞澀，甜蜜，仿佛随着楊若晴的問又回到了自己跟清虛初識的時候，但最後又化爲一抹苦澀……
“我跟清虛之間的緣分，說起來，跟駱夫人你還是有點淵源的，如若不是你，我也不會認識清虛，不會跟他發生這一段情感糾葛……”齊傲珊道。
“啥？”楊若晴驚訝的睜大了眼，“這話從何說起啊？我可不認識什麽清虛哦，都不知道他長幾隻眼睛幾隻鼻子的！”
齊傲珊道：“駱夫人你難道忘了你初到京城時，心疼我待在這府裏深幽孤寂，于是把你最新寫的小說《封神榜》帶給我看，給我打發無聊麽？”
楊若晴點頭：“當然記得呀，我是好意，那本書我原本是打算拿來找韓夫人商量出版的呢！”
齊傲珊道：“我是你的書迷，我當然知道你是好意。”
“說實話，我就是因爲看了那本書，被裏面形形色色的神仙，和神仙弟子們的鬥法給迷住了。”
“尤其是裏面的二郎真君楊戬，真的讓我魂牽夢萦，愛屋及烏，我連帶着對道教都産生了一點興趣，于是那天，我沒有去以前慣常去的寺廟許願，而是去了京城郊外的一家道觀。”
“在那家道觀裏，我遇到了一位年輕的道長。”
“初見他的第一眼，我簡直驚呆了，因爲他的五官面容，實在跟你書中描述的二郎真君楊戬太相似了。”
“尤其是他的兩眉之間，有一道淡淡的青色印記。有點像是眼睛的形狀，我就在想，老天爺，這該不會是書裏的人物跑到現實中來了吧？”
“難道老天垂憐，見我孤單可憐，便将我心中喜歡的完美男人送到了我的面前？”
齊傲珊眯着眼睛，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粉色的煙霞。
那眼神，顯然早就飄散了，空氣中滿滿都是回憶，就像薄荷草的味道。
某一個瞬間，楊若晴都差點被齊傲珊的話給帶得沉淪進去了。
别說是齊傲珊了，上輩子她看電視劇《封神榜》，也是超級迷楊戬的。
這個男人，年輕有爲，性格高傲孤冷，從不嘩衆取寵逢迎讨好，如一隻孤行的狼。
而後身邊還帶着一條神犬哮天，高冷的男神帶着一隻巨型的惡霸犬，惡霸犬偶爾還能賣個萌，百分百俘獲少女的心！
“楊戬不過是我小說裏虛構出來的人物，不能當真的。”楊若晴出聲打斷了這屋裏的绯色，
“而那清虛道長，卻是黑蓮教的人，他接近你，估計從一開始就是帶着目的的。”
她的話，讓齊傲珊從回憶中回到了現實。
“可是，我跟他第一回見面的時候，我并沒有表明身份啊！”齊傲珊辯解道。
“我隻是給他們道觀捐贈了一筆火燭錢，比别的善男信女略顯豐厚而已。”她又道。
楊若晴道：“這就對了，因爲你出手闊綽，所以被盯上了，然後他隻要暗暗的跟蹤你觀察你，偷聽到你們主仆的談話，自然就不難摸出你的真實身份。”
齊傲珊道：“那照你這麽說，他喜歡的是我的錢？”
楊若晴道：“一開始接近你，應該是沖着錢來的。據說黑蓮教現在有些不如從前，教内錢糧緊缺，正到處想方設法籌集錢糧呢！”
“而你去道觀，照着你的性格，一出手肯定就是一擲千金，不被盯上才怪！”她又道。
齊傲珊蹙眉，思忖了一下，辯解道：“即便他是喜歡我的錢，那也是喜歡我呀，這京城有錢的官家夫人和小姐那麽多，爲何他不喜歡别人的錢，就單單喜歡我的，說明他是喜歡我的！”
還可以這麽理解？
楊若晴差點沒從凳子上摔下來。
齊傲珊接着道：“先不說錢的事了，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後來我跟清虛表明了我的身份，清虛不卑不亢，依舊跟從前那樣與我往來，每回我去道觀，他不管多忙，都會親自接待我，并給我傳道，開導我做人的意義……”
“他那是在給你洗腦，黑蓮教最擅長的就是這個，不然，爲啥那麽多達官顯貴被洗得把家财全部奉上，就爲了得個長生極樂？”楊若晴道。
“你這是時日尚淺，等到日子久了，你自然就被洗得暈乎乎，跟他一條心了，到時候，你看到你父皇，你二哥，六哥，你會覺得他們就是你上輩子的仇人，”
“總之，九公主，你莫要再爲清虛的事煩惱了，這不值得，你值得更好的男人來珍惜！”楊若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