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晝，楊若晴來娘家這邊串門的時候，剛好遇上老楊頭。
這幾日，老楊頭幾乎每天都是往老王家那邊跑，一天要去個三五回，基本是沒功夫來楊華忠家的。
就連楊永進家正在蓋房子的工地，老楊頭也沒去轉過，都是托付給了楊華忠和楊永智他們留意。
“爺今個咋有空過來了？我奶這幾日睡覺踏實了吧？”
楊若晴進門後，微笑着跟老楊頭這打招呼道。
老楊頭正坐在那裏悶着頭抽旱煙，楊華忠和孫氏坐在一旁陪着，聽到楊若晴的聲音，老楊頭撩起眼皮子朝這瞅了一眼，然後搖頭歎氣。
“哎，你奶呀，這一輩子就是一張嘴讨人嫌，人呢，不跟她計較，可這鬼卻沒那麽大的胸懷了！”老楊頭道。
一聽這話，楊若晴挑眉，“咋又折騰了呢？爺你現在可是從四叔那屋搬回來了，跟我奶一間屋睡的啊，這都鎮不住？”
之前很長一段時間，老楊頭爲了更好的照顧楊華明，從東屋搬出去了。
楊華明被安置在後院，很久以前住過三房，五房的那幾間小屋子裏。
現在楊華明的情況好轉了很多，老楊頭就搬回了東屋。
“我夜裏是啥都聽不見，可你奶就啥都能聽見，折騰得我都沒法子睡。”老楊頭道。
“昨夜栓子娘回魂，你奶又折騰了，說窗子外面有人在叫她，叫她跟她一塊兒走，早上我醒來的時候瞅見你奶坐在床上，眼眶都紅了，哭了一宿。”
聽到老楊頭這番話，楊若晴詫異的蹙起了眉頭。
楊華忠和孫氏的臉色也是很凝重。
楊華忠跟老楊頭這道：“爹，這是咱背着咱娘私下裏議論，你說，這世上當真有那些玄乎的東西？”
“我娘這到底是心虛幻聽呢，還是啥啊？老是這麽折騰下去，夜裏睡不好覺的，日子一長，對身子不好啊，這問題咱得重視起來！”他道。
老楊頭一臉的糾結，道：“說實話，我活了這大半輩子，都快七十歲的人了，也隻是從别人嘴裏聽到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傳聞，”
“自個，卻是從沒有親身遇到過，所以不好說啊！”
“不過，我相信這頂頭三尺是有神靈的，神靈有，那鬼魅，應該也是有的吧！”
老楊頭說完，把旱煙杆子塞到嘴巴裏，吧嗒着抽了幾口，然後拔出來，“早上我起床後第一件事就去了梅兒那邊，又停了一件稀奇事兒，你們要不要聽下？”
楊華忠道：“爹你說。”
楊若晴知道老楊頭接下來肯定又是一番長話，于是找了把凳子挨着孫氏身旁坐下來聽。
老楊頭看了眼面前的楊華忠三人，壓低聲道：“昨夜不是栓子娘的頭七回魂夜麽？今個一早我就過去了，我問梅兒他們昨夜可還安平？”
“梅兒跟我這說，昨夜夜裏照着之前道士的吩咐，在柴房還有堂屋都設了香案，供奉了東西，然後一家人早早的吃完夜飯就上床睡覺去了。”
“夜裏沒啥動靜，可是天還沒亮的時候，梅兒和栓子兩個同事聽到外面院子那裏有人喊！”
“喊啥？”楊若晴忍不住問了句。
老楊頭道：“‘栓子，開門，我回來了！’”
“栓子和梅兒兩個同時應了一聲，‘哎，來了！’”
“然後兩口子都同時醒了，這才發現竟然是夢，兩個人還是做了同樣的夢，”
“醒來後兩個人把夢裏面聽到的喊聲比照了一下，那就是栓子娘的聲音。”
聽到這裏，楊華忠的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孫氏更是暗吸了一口涼氣，身體往楊若晴這邊縮了縮。
楊若晴趕緊伸手握住了孫氏的手，讓自己手掌中的熱量去溫暖孫氏，安撫孫氏。
這邊，老楊頭道：“這栓子娘啊，不是壽終正寝的，加上又是上吊，怨氣有點大啊。”
“先前我過來的時候聽到王洪全說，說這兩日想讓晴兒娘你陪着梅兒去一趟李家村的李神婆家，問問看到底啥情況。”
“晴兒娘啊，你看你啥時候能抽出個空來陪梅兒走一趟？”老楊頭問。
孫氏看了眼楊華忠，見楊華忠朝自己暗暗點了點頭，孫氏便道：“我啥時候都成，回頭讓梅兒騰出空來喊我一聲就成。”
老楊頭道：“如此就最好，你到時候去了李神婆家，也順便代晴兒奶跟李神婆那一并問問？”
孫氏點頭，“嗯，好的。”
老楊頭把這件事交待完了，松了一口氣，起身去了楊永進家那邊的工地看挖地基的進度去了。
堂屋裏，楊若晴跟孫氏這道：“娘，回頭我也跟你們一塊兒去，也聽聽李神婆咋說。”
孫氏道：“好啊，我怕我腦子不好使，到時候李神婆說啥方子，我記不全，耽誤了事兒就麻煩了，你去了，我就輕松多了。”
……
李家村，李神婆的家中。
因爲這是新的一年第一回來李神婆家，所以楊華梅事先得到了孫氏的叮囑，除了必備的酬金外，還額外帶了一點拜年的萬精油式的禮品。
三人來到李神婆家的時候，李神婆剛剛起身，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老婆子我上了年紀，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這一行不想幹了，幹不動了，你們還是帶着東西回去吧！”
李神婆道。
一聽這話，楊華梅急了，也慌了。
“李神婆，别呀，真的是十萬火急的事兒啊！”她道，然後求助的目光看向孫氏。
孫氏也出聲好言央求道：“李神婆，您可是這方圓幾十裏最厲害，也是心腸最好的神婆了，”
“十裏八村，誰家沒有受過您恩惠和照顧的？這一趟，若不是我這小姑子家真的趕上棘手事兒了，也不會來您這裏叨擾您啊1”
孫氏說着，一邊将帶過來的禮品推到李神婆的面前。
李神婆掃了眼那禮品，撇了撇嘴，歎出一口氣道：“哎，都是鄉裏鄉親的，我也不忍心，你們進來！”
她轉身朝前面低矮的堂屋走去，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的。
楊若晴心中暗暗嘀咕，這李神婆的身體真的是每況愈下啊，幾乎每一次過來見她，她的身體都嚴重的滑坡一次。
上一回過來還不瘸呢，這回竟然就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