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跟人之間貴在交流，這很好。
“幹娘呢？睡着了還是醒着的？”楊若晴問道。
劉豆蔻望了眼西屋那邊，道：“半個時辰前睡着了，這會子不曉得醒沒醒，我原本打算洗完手頭這雙鞋子就進去望一下。”
話音未落，西屋那邊傳來了子川娘的詢問聲。
“可是晴兒過來了？”
“幹娘，是我呢。”楊若晴趕緊應道。
子川娘道：“我醒了，晴兒你進來吧。”
這邊，劉豆蔻忙地跟楊若晴這道：“晴兒姐，那你先去陪我姑母說會話吧，我去把這些菜和雞蛋收拾下。”
楊若晴點點頭，“好，你忙你的，我陪幹娘唠會磕去。”
劉豆蔻甜甜一笑，“嗯！”
目送楊若晴進了西屋，劉豆蔻也轉身進了身後的竈房。
西屋裏，子川娘靠坐在床上，臉色有點蒼白，眉頭輕輕的蹙着，眼角眉梢都透出一股病态的虛弱。
看到楊若晴進來，婦人強撐着壓下身體的不适，朝楊若晴這邊露出慈愛的笑容，并伸出手來：“來，到床邊來坐，幹娘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想跟你唠唠。”
楊若晴微笑了聲，乖巧的來到床邊，卻沒急着坐下來。
“幹娘，你剛醒，口渴不？是喝水還是喝茶？”楊若晴微微俯身問道。
子川娘搖搖頭：“啥都不想喝，你坐下來。”
楊若晴點點頭，方才坐了下來。
子川娘握着楊若晴的手，道：“子川去給我買藥去了，不曉得今日能不能回來？我看窗外那日頭都快要下山的樣子。”
楊若晴也扭頭看了眼窗外，道：“他走的時候交待了，先去鎮上，若是鎮上沒有就去縣城。看這情況，應該是去了縣城。”
“即便今日不能回來，明日肯定能回來的，幹娘莫要擔心。”她道。
子川娘點點頭，“嗯，我不擔心，他雖然在家務活這塊是個外行，但在外面行事周旋，這些年卻是磨砺出來了。”
“晴兒啊，今個晌午你娘來過了，給我送了大肉包子，你娘的手藝好，那肉包子比鎮上張記包子鋪的包子還要好呢。”
楊若晴笑得眉眼彎彎：“這話回頭我轉達給我娘，她保準開心。”
子川娘也笑了，她輕輕拍了拍楊若晴的手背，壓低聲道：“今個你娘跟我這打聽了下豆蔻的事兒，其實你娘的意思，我能猜到幾分。”
“晴兒啊，小安是個好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長大的，虎頭虎腦的一個小夥子，人的品行也好，”
“倘若不是因爲我家子川這副老大難的樣子，我是真心想撮合豆蔻跟小安，可是子川的情況……”
“幹娘，你啥都别說了，我懂，我啥都懂。”楊若晴心裏略驚了下，趕緊打斷子川娘的話。
心裏暗暗把自己老娘給腹诽了幾句。
老娘還說自己試探的時候沒露餡兒，幹娘這啥都清楚，這還是沒露餡兒嘛！
所以楊若晴也就沒有辯解和隐瞞的必要了，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更好。
“我娘啊，她就是看到豆蔻表妹長得招人疼，又想到小安還沒說親，所以就抱着試試看的心來跟幹娘你這打聽下。”
她接着道。
“後來她聽到幹娘你說了自己的盤算後，我娘也就懂了，我又勸了她幾句，這個話題就此揭過去了。”
“橫豎小安年紀還小，才剛剛十七，晚幾年說親也不急。”
“我娘如今也被我勸通了，不瞎着急了，現在我們都盼着子川和豆蔻這事兒能早一點成，他們郎才女貌，兩家親上加親，這多好啊！”楊若晴道。
子川娘滿臉的欣慰，慈愛的目光打量着楊若晴道：“晴兒啊，你這番話，真的說到幹娘的心坎裏去了。”
“幹娘的身子，自個清楚。幹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子川，等到幹娘去了，他一個人可憐。”
“即便位高權重，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可咋整？”
“一個家庭，得有男人有女人有孩子，那才是完整的家。”
“幹娘也不瞞你，這些年，幹娘我是明裏，暗裏，不曉得爲他尋了多少個姑娘，可他一個都相不中。”
“後來我實在沒法子，就從外面買了幾個容貌清秀的丫頭回來，讓她們就在他書房裏近身伺候，”
“夜裏他看書的時候，幫他點燈啊，研磨啊，做羹湯啊，鋪床啊啥的，”
“我就不信這孤男寡女的，他會憋得住不做點啥事兒出來，可是，這孩子就跟不近女色似的，不管多漂亮多機靈的丫鬟放在他身邊，他都不碰。”
“我真的是急壞了啊，有一度看他跟那個二皇子往來密切，又聽說京城那些貴人們不僅上青樓喝花酒，還會去一些地方玩相公，我家子川，該不會是喜歡男的吧？可把我給吓壞了……”
“噗呲……”
楊若晴忍不住笑了。
“幹娘，你這讓我說你啥好呢，你這真的是瞎擔心啊，子川正常着呢，那個二皇子也正常着呢，他們兩個是投緣，我家棠伢子跟二皇子也投緣呢！”楊若晴解釋道。
子川娘也跟着幹笑了聲，“是，是的，我一個婦道人家，除了瞎擔心還能咋整呢？”
“這趟回老家來養病，我就跟子川說了，我說你這婚事一日不成，娘死了也不得瞑目。”
子川娘接着道，“子川跟我說，一切全憑我做主。這不，我才跟我娘家哥哥嫂嫂商量了，讓豆蔻打着過來伺候我的幌子，主要目的就是想讓他們兩個在一塊兒多處處，培養下感情。”
“等到差不多了，就趕緊把婚事給定下來，我也就徹底心安了，到了地下也有臉去見子川爹了。”
楊若晴忍不住輕歎了聲，道：“幹娘，您則一輩子爲了老沐家，爲了子川，真的是……鞠躬盡瘁了。”
“我相信，子川一定能夠明白您的苦心的，九泉之下的幹爹，也會明了，您做的真的是沒得挑。”
子川娘苦笑，“但願這回能如你說的，子川能接受我的安排，去接納豆蔻。”
“晴兒啊，你若是機會得當，幫幹娘在子川那裏多勸勸，讓他早一日接納豆蔻，順應我們的心願，結成這門親事！”
“咋？”楊若晴有點訝異：“這事兒子川不清楚？他那麽聰明，看到豆蔻留下來了，應該就明白兩邊長輩的意思了啊！”
子川娘道：“他心裏應該也是明白的，但我希望你再幫我勸勸嘛，他素來最聽你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