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若晴再次瞪了駱風棠一眼，“你今夜這是咋啦？整個人就跟吃了火藥子兒似的，别這麽跟咱娘說話成不？”
被楊若晴一訓，駱風棠的眉頭皺成了一團，“我心裏煩悶，今夜說不出來的煩悶！”
說罷，他轉身坐到一邊去了，把背對着拓跋娴和楊若晴這邊。
拓跋娴看了眼駱風棠冷硬的後背，滿臉的糾結和歉疚。
楊若晴也看了駱風棠一眼，搖了搖頭，她轉過身來挨着拓跋娴坐着，“娘，你别往心裏去，他是心裏頭有點事兒，不太爽快。跟您沒關系，您别跟他計較。”
拓跋娴點點頭：“我怎麽可能跟自己的兒子計較這些呢？晴兒你放心好了。”
楊若晴笑了笑，又道：“娘，您這夜裏過來是爲了啥事兒？您就說吧，咱聽着呢！”
拓跋娴臉上露出幾分爲難之色。
楊若晴猜測，會不會是東海那邊來信的事，婆婆也聽到了隻言片語？
于是，楊若晴便開門見山道：“您來之前，辰兒剛走，辰兒過來是爲了東海那邊的事兒，不曉得娘你曉不曉得？”
果真如此！
拓跋娴點點頭，“我聽到了一點點，隻曉得是東海那邊給辰兒捎口信了，至于什麽事情我還沒來得及問辰兒。”
楊若晴猜測，婆婆先前應該是想要去辰兒那屋私下裏問辰兒的，結果撲了個空。
于是就往這邊來了，結果估計跟辰兒中間又錯過了，所以在屋外聽牆角的時候才會被駱風棠給逮住。
“辰兒的那個祖父好像是生病了，有些想見辰兒……”
“他病重嗎？”
還沒等楊若晴說完，拓跋娴就迫不及待的打斷了她的話，問道。
雖然她的樣子是刻意的僞裝得不是那麽在乎，可是這說話的聲音和語氣……
就連駱風棠都忍不住扭頭目光深深的看了他娘一眼。
對上駱風棠審視的目光，拓跋娴有些心虛了，趕緊垂下眼皮子。
楊若晴便側了側身擋住了駱風棠的目光，好讓拓跋娴沒那麽尴尬。
“辰兒說，他祖父身上有舊疾，經常藥石不斷，不過，應該是不會危及性命的。”楊若晴接着道。
聽到楊若晴這話，拓跋娴稍稍松了一口氣。
眼睛卻依舊一眨不眨的看着楊若晴，顯然是在期待着楊若晴繼續往後說，繼續說關于東海的事兒，關于辰兒那個祖父的事兒……
洞悉婆婆的心思，楊若晴接着道：“辰兒先前過來跟我們商量這件事，我和風棠都贊同他回東海去看望他祖父……”
“那日子定在幾号？”拓跋娴再次迫不及待的問道。
楊若晴怔了下，“明天就過大年了，明天是肯定不去的，過完大年之後，看辰兒的決定吧。”
拓跋娴點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駱風棠已經轉過身來，目光沉沉的打量着拓跋娴：“娘，你似乎很在意辰兒東海的那位祖父啊？”
拓跋娴趕緊搖頭：“沒，沒……”
“沒有嘛？娘，你就别忽悠我了，你的眼神，你說話的語氣，你今晚這異樣的舉動……”
他邊說邊起身來到拓跋娴身旁，踱着步子，俯下身去近距離打量着拓跋娴。
拓跋娴一臉心虛。
駱風棠接着道：“娘，你這麽在意辰兒的祖父，到底爲啥？你們之間是不是舊識的故人？還是……你們之間從前就有些淵源？”
“沒、沒有……”拓跋娴連連搖頭。
“真的沒有？那麽，那把刻着情詩的梳子又是咋回事？”駱風棠低吼了起來。
拓跋娴怔住了。
駱風棠冷笑，“娘，你就别再騙我了，我啥都知道了，他就是我親爹對不？”
拓跋娴愕住了，怔怔看着駱風棠。
駱風棠接着道：“娘，你爲啥要這樣關心他，在意他？你難道忘了當初就是那個負心漢抛棄了你嗎？”
“你一輩子都沒再嫁人，還跟我分開就是十九年，我從小到大就沒有爹娘，隻能跟我大伯相依爲命。”
“這一切都是拜誰所賜？”
“全都是因爲那個男人，那個負心漢！”
“如今，你還要去同情他，心疼他，擔心他？”
“值得嗎？啊？”
拓跋娴怔怔看着面前的駱風棠，看着他眼中的血色，看着他扭曲了的臉，拓跋娴被吓到了，臉色蒼白。
楊若晴看不下去了，再次過來把駱風棠拉到一旁。
“棠伢子，你别這樣跟娘說話啊，你能不能讓娘說幾句？你不能因爲自己對你親爹的怨恨就綁架你娘跟你一樣的怨恨他。”楊若晴道。
“你娘爲啥這麽多年不嫁人，還不就是心裏有你爹嘛！”
“有些遭遇，并不是人爲的，而是老天爺的捉弄。”
“若是你爹當真像我們說的那樣是負心漢，那爲啥這麽多年他也沒有婚娶，也是孑然一身呢？”
“今個，若是你爹三妻四妾，我一定不幫他說話，但現在，我希望你能冷靜下來，好好的思考思考，畢竟這是上一輩人的恩怨糾葛，你還是讓娘來決定吧，隻要娘開心！”
聽到楊若晴這番話，駱風棠沉默了，有些沮喪的坐到一旁，不吭聲。
拓跋娴感激的看了楊若晴一眼，“晴兒，多謝你能這樣體諒我，還能說出這番話來，字字句句，都是我的心聲啊！”
楊若晴微笑着點點頭。
這世間，情字最難得，最珍貴。
身爲女人，楊若晴有種直覺，婆婆和公公必定是一對有情人，隻是命運弄人，讓他們不得不分開。
而有時候的分開，或者來自某一方的欺騙，不是因爲不愛，而是因爲愛得太深。
小龍女和楊過就是如此。
如果沒有十六年的謊言，楊過是絕對會失去生活下去的動力。
所以公公這麽多年的避而不見，卻又默默關注，必定也是有着苦衷的。
這個苦衷，這個謎底，就需要婆婆去揭開。
“娘，二十多年了，我曉得你心裏一直壓着一個最大的謎題，若是這個謎題不解開，你餘生肯定都不得安生。”楊若晴接着道。
“娘，這趟辰兒回東海，我希望你能做點啥，你和公公兩個人，總需要一個人先主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