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姑姑又暈死過去好幾次了吧？
被問到這個，駱風棠的表情有些怪異。
“咋？姑姑真的崩潰了？又暈死了？哎，白發人送黑發人，她這送的太過慘烈了……”
楊若晴竟然有些同情起了駱大娥……
“姑姑壓根就沒敢進去看。”駱風棠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啥？”楊若晴以爲聽錯了。
駱大娥專門從周家村趕過來不就是爲了見周霞最後一面麽？
要進義莊去入殓裝棺了，以後再也見不到周霞的樣子的，駱大娥咋會不進去呢？
“她說她怕，不敢看，讓我和大伯幫着入殓，包括給周霞換鞋襪和梳頭，都是大伯和義莊的人做的。”
“那看守義莊的人原本也是不樂意做的，是我給了他二兩銀子，這才做了。”
“但姑姑，自打看到周霞破了，就再也不敢靠近屍身了，遠遠的站着，鼻子上還捂着一塊帕子。”
“等到我們把棺材封好，她這才進來哭了幾聲，然後說她身子難受，咱就回來了。”
“我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好洗去那些沾惹着的氣味兒，我猜測姑姑回到醫館，第一件事八成也是想要洗澡……”
聽到這裏，楊若晴嘴角抽搐了下，道：“醫館洗澡的條件可不是很好，并不能泡澡，可話又說回來，我原本還以爲你姑姑對周霞的愛，是可以愛到不顧一切爲她去死的，因爲曾經你姑姑表現出來的就是這樣。”
“可沒想到，這才看到周霞膨脹了爛了幾個洞，她就扛不住了，在這點上，她的母愛，還比不上仵作對差事的敬愛程度啊。”她又道。
駱風棠隻能苦笑。
楊若晴也落在面前的冰鎮西瓜和冰鎮酸梅湯上面，突然明白爲啥駱風棠今天對着這些冰鎮的東西沒胃口了……
她起身把這兩樣東西端到一旁，剛把桌子騰出來，酒樓裏的小夥計就拎着食盒過來給二人送夜飯了。
楊若晴看了眼駱風棠，問道：“先前你洗澡的時候我去吩咐的飯菜，額……這會子你應該沒有食欲的吧？”
駱風棠苦笑，确實沒有。
但外面天色漸漸暗下來，他沒有食欲不代表晴兒也沒有。
“晴兒，你若是餓了就先吃，我今夜可以不用吃的。”他道。
楊若晴嗔了他一眼，道：“你一個大老爺們，長夜漫漫不吃點東西可咋整？會餓出毛病來的。”
“這樣吧，我讓他們先把這些飯菜端下去，晚一點換點清粥小菜之類的，咋樣？”
把她眼底的關心看在眼底，駱風棠點點頭：“好，你做主就是了。”
于是，楊若晴便打發夥計下去了。
兩口子正準備商量下回村的行程，這一趟出來都十多天了，想閨女了。
周家的事兒算是塵埃落定了，可家裏也有一堆的事兒要處理呢，梅雨季節已經快過去了，道觀的工程也該撿起來了，是時候回去了……
然而，兩口子還沒商量出具體日期，曹八妹便過來了。
“晴兒，你們周家村的姑姑過來了，挎着個包袱卷，說是找你和棠伢子有急事兒呢，人我先安置在後院的雅室裏喝茶等着呢！”屋門敞開着的，所以曹八妹直接進門便道。
楊若晴和駱風棠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
這天都快黑了，姑姑咋還來了呢？
急事兒？
駱風棠眉頭皺了下，趕緊起身往後院走。
楊若晴也跟着往門口走，經過曹八妹身邊的時候，她腳步頓了下。
“你咋不直接把她帶到這屋來呢？”楊若晴不解問道。
曹八妹看了眼遠去的駱風棠，跟楊若晴這壓低聲道：“她身上一股子說不上來的怪味兒，害我當時就吐了，原本是打算讓她就在院子裏等的，可左右一想她終究是你夫家那邊的姑姑，也不好怠慢，就安排去了雅室。”
楊若晴突然就懂了。
她朝曹八妹這俏皮一笑：“機靈，幸好沒往我這屋帶，我先過去看看，你回你自個屋子裏去，就别過來了。”
說罷，她趕緊提步去追駱風棠。
曹八妹本來還想喊住楊若晴，詢問下駱大娥身上爲啥有那麽一股子說不出的臭味兒，莫不是掉到茅坑裏去啦？
可是一扭頭，楊若晴已跑得不見了。
她這個孕婦也好想去追，可一想到那股子怪味兒，她就打了退堂鼓。
待會熏壞了自己不要緊，把肚子裏的娃給熏到了可就不劃算了，于是，曹八妹隻得乖乖回了自己屋子，等消息。
楊若晴很快就追上了駱風棠，看到駱風棠行色匆匆，冷峻的側臉上遍布焦急。
楊若晴趕緊勸道：“你莫慌，大伯和表哥他們應該沒啥事兒，今個上晝咱離開的時候表哥還好好的呢，又有小環照顧着。”
“至于大伯，你不是才跟他分開個把時辰麽？别慌啊！”
駱風棠看了楊若晴一眼，“說不慌是假的，不然姑姑爲啥突然跑這裏來？啥都不說了，先看看去！”
楊若晴在心裏歎了一口氣，哎，這段時日，老是出現突發狀況。
别說駱風棠了，就連她這個曾經沒心沒肺啥都不怕的人，現在隻要一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往自己屋門這邊來，心就莫名的揪緊。
很快就到了雅室。
看到這雅室，楊若晴心裏打算好了，等駱大娥走了，到時候吩咐下去，對這雅室進行重點消毒，除臭。
聽到腳步聲過來，駱大娥竟然也從雅室裏跑了出來，手裏果真拽着一隻包袱卷。
看到駱風棠過來，駱大娥的眼前一亮。
終究是自己的侄子，這份親近駱大娥還是有的。
“棠伢子，這邊這邊！”她踮起腳來朝駱風棠招手，當駱風棠跑到她近前的時候，駱大娥才發現他身後竟然還跟着楊若晴。
隻不過楊若晴走得比較慢，而且在距離他們姑侄倆還有七八步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
駱大娥心裏一陣郁悶，但臉上卻不敢表露啥。
“姑姑，你不在醫館待着咋跑這來了？是不是有啥急事？”駱風棠抹了把頭上的汗，問。
駱大娥道：“當然有事啊，還急得很啊！”
駱風棠頓時緊張起來，楊若晴得心也跟着揪緊。
隻聽駱風棠急問：“到底啥事兒？你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