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路經故土


過了一個多月,劍俠客離開了陰曹地府,本想與骨精靈再見上一面,順便辭行,然而未能如願以償,地藏王菩薩說骨精靈正處在修煉的重要階段不便被人打擾,以免亂了心神;劍俠客隻得帶着一點美中不足的缺憾離開了。

回到長安城,劍俠客沒有回師門,擔心自己會像骨精靈那種被留在師父身邊潛修,誤了與東方男等人的約定;不過劍俠客還是在長安待了幾天,賣了點東西,順便買了點東西要做禮物。

次日,陽光甚好,立秋過半,處暑将臨,季候正發孝着最後的餘熱。劍俠客吃早飯而行,希望午後可以回到桃源村,去看看自己的屋舍,那裏,有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回憶。

江南野外和建邺城一樣,隻有春夏,沒有秋冬,無論何時空氣總是帶着幾分難以解脫的潮潤,一如鄉愁一般,總是教人糾纏不清。

所以踏入江南野外沒多久,劍俠客的情緒便陷落了,徐徐童年往事風雨驟至,一會是楚戀依對自己的好,一會是衆人對自己的傷害,一時間竟是愁苦,不知該如何面對家鄉父老了!

煩悶良久,終不得脫,劍俠客不免有些無奈地自嘲道:“罷了,反正劍某也隻是回去看看自己的家!”

噪雜的叫賣聲,遠遠的便傳進了耳中,放眼望去城門前方街道已被商販攤位密霸,隻留下中間一條可供三五人行将的狹縫。

劍俠客滿臉是笑,頗有一些愉快地向前擠着。

“劍少俠?”人群中突然擠出了一聲驚疑。

劍俠客下意識地轉身看了看,想那人叫的定然不是自己,便要轉回身來,繼續向前擠去。

那聲音突然異常堅定地驚叫道:“劍少俠!劍少俠……”一邊叫喊,一邊踮起腳尖奮力向前擠來。

劍俠客停在原地,靜靜地等着。

那人很快擠上前來,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壯漢子。

“閣下是?”劍俠客一臉疑惑地問道。

“劍少俠!”來人一臉興奮,回道:“小的乃李善人家的仆人王糧,曾有幸一睹劍少俠英姿!”

“原來如此!”劍俠客點了點頭,頗有一些感慨地話道:“而今建邺城端地是比往年熱鬧了許多!”

“自從去年那事過後,許多人都決心拜師學藝,增長修爲,以保一方平安。素日多有回家探親者,也順便做些買賣,既而吸引了更多修士,使得建邺城各項事業更加繁榮了起來!”王糧一臉興奮地解釋道。

“不錯!”劍俠客話道:“人總要學會自救,等待别人救援往往過了時機!”

“劍少俠說的極是!”王糧贊道:“現在李善人也請了幾位修爲高深的仙者護院,也是爲着這樣打算。早就聽說劍俠少俠拜師長安,不想今日有幸得遇,請劍少俠勿必随小的回李府,李善人得見少俠,定然非外歡喜!”

“閣下心好意心領,”劍俠客話道:“劍某此次有要事在身,隻是途經故土,尚要回家一趟,實無暇随閣下而行。李善人對在下亦有相助之恩,勞閣下代劍某傳個話,他日若有機會,必親往府上相謝!”話罷,轉身心去。

“劍少俠!劍少俠!”王糧叫而不應,隻得話道:“小的一定代劍少俠傳達!祝劍少俠一路平安!”

劍俠客沒有做出任何回應,這次途經故土除了回家看看,也隻是回家看看。

然而——

“劍俠客!”

“劍俠客!”

“劍俠客,你回來了!”

“劍俠客,一年多不見,你在外面過得可好?”

“劍俠客,聽說你在長安拜師了?加的哪個門派,現在修爲幾何,是不是已經是個仙家了?”

……

一個接着一個,從未有過的關注,突然毫無征兆地貫進了劍俠客的腦中。

一時間劍俠客竟不知該如何回應,結結巴巴的聲音好似來自别人之口。

“這……這是怎麽回事?這不就是我曾經夢寐以求的事嗎?可是爲什麽會這樣?這一切爲什麽會突然就降臨了?”劍俠客迷惘了,回想着去年那場不夠完整的災難,實在不曾覺得自己有做過什麽了不起的事情可以讓大家如此敬重。

“但是,我想要的不就是這些嗎?阿姐,劍俠客做到了!劍俠客做到了!”劍俠客的心在狂歡,從未有過的狂歡,但是這份狂歡卻帶着一種無以解脫的強烈哀愁。

“阿姐,你現在在哪裏,劍俠客好想讓你看到,讓你也開心開心!”劍俠客靜靜地站在小屋裏,看着屋舍内的一切陳設,竟一如離去時的模樣,甚至比那時要更加幹淨一些。村民說這是李善人請人打點的——自從劍俠客回到桃源村,時不時就會有人前來拜訪,送些果蔬,盡管劍俠客再再謝絕,再再言說明早就要離開,但是果蔬還是留下來了,而且越送越多,毫無懸念地霸滿了小屋。劍俠客隻得一并收入意識空間,決定明日走時留下少許路上食用,其餘悄悄分送給村中老弱。

夜朗,星明,夜幕低垂,劍俠客站在小院裏,遙望着故鄉的星空,遠處的狗吠聲突然尖銳了起來,急促的腳步聲緊張地接近着。

“誰?”劍俠客沒有出聲,動也未動。

但聽有人叫道:“劍少俠!劍少俠!”

“李善人!”劍俠客一聲訝異,下意識地轉過身來。

“果然是劍少俠!”李善人邊走邊歡喜道:“聽王糧說劍少俠有要事路經故土僅停留一夜,李某隻得連夜拜訪,隻望不曾打擾少俠歇息!”

“善人過慮,在下即走上這條修仙煉道之路,俗事煙火便日漸淡去,歇息之事亦是十餘日不眠無妨。”劍俠客說着,目光在李善人的左右一掃,左側乃是一個青年模樣的書生,右側則一個是青年模樣的壯漢,身上皆散發着精銳境修士的強烈氣息。

“不錯!劍道友既有心要往大道而行,俗事煙火自是少碰,甚至不碰爲佳!”那書生模樣的青年書生手中蓦然化出一把紅扇,一展,竟是60級的神火扇,去熱般一扇,卻有一股一名熱浪向劍俠客無聲撲去。

劍俠客明目之中洞得熱浪撲來,法力微微一提,熱浪自在眼前一尺輕噗而逝。

“在下大唐官府劍俠客,敢問二位道友尊姓大名!”劍俠客抱拳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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