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是我才煉制的新藥,還未在市場上流通,如果恩人需要,這藥便隻給恩人一人。”樓濋倒是舍得很,起來絲毫沒有猶豫。
落丹心裏頓時高興了一番:“樓濋,真心感謝你。”
“呵呵,不必謝我,我隻是在報恩而已。”樓濋到一點也不居功,直接将這些行徑歸爲報恩:“這藥我一共練了五瓶,等會兒我一把給你。”既然她不謝,落丹再這麽下去倒顯得有些家子氣了,當下也不再客氣,點點頭應承了。
藥既然拿到了手,落丹便不再多做停留,站起身到了一句謝謝便言明該離開了。将腰牌歸還給樓濋,樓濋便領着她繞着原路出去。
落丹從貝雲樓出來并未立馬返回紫雲山,而是在城内找了家客棧住了下來。她之前有掐指算過,梨卿衣還在錦州城内,她既然答應了梨夕慕,便要把梨卿衣帶回去。
不過,她上次去城東那家院落去看,并無任何争鬥痕迹,想必是梨卿衣熟悉人的來帶走她的,梨卿衣在錦州沒什麽熟識的人,這些年她一直聽從她的話從與人密切接觸,如果硬要認識的人的話,隻能是那個人!落丹既然已想到是誰,便不急于一時,先在客棧憩了一下,想着接下來要怎麽行事。如果真的如她猜想的那樣,梨卿衣想必是心甘情願和那人走的,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帶她走便有些困難,倒不是因爲其他的,就是怕她自己不願跟她走。想到梨卿衣與那人之間的過往,她便覺得世事無常,有誰能想到多年前的一見鍾情可以牽引出現在這麽多悲歡離合。連帶着他們兒女都有千絲萬縷的扯不開道不清的糾葛。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落丹幽幽轉醒。外面的色已然暗了下來,落丹随手一揮,給自己換了一套暗色系長衫,轉而踏出客棧,向着錦州知府的府邸而去。
她選的客棧特地離那裏很近,所以還沒走上一段距離,便到了蕭府的後院牆外。她站在那念出一段口訣,以意念探了探梨卿衣的方位,果不其然她在院落的北邊探到了梨卿衣的氣息。無奈地歎了口氣,直接飛身跳入院牆之内。朝着梨卿衣的方向而去。
北邊霓湘苑,落丹站在院内透過窗看着坐在梳妝台前的梨卿衣,她面容頗爲憔悴。對鏡梳妝,臉上的愁容比在城東院落看到的更多。想必這裏待得并不快樂。
落丹是修仙之人,情愛這東西她從未出碰過,所以自然不會明白梨卿衣的痛苦,她隻知道她改帶着梨卿衣離開。
“誰在外面?”梨卿衣察覺到窗外有人。輕聲問了一句。
落丹見她發現了自己,便主動推門進去。梨卿衣見有人進來,幹嘛站起身,在見到來者是落丹的時候,着實愣了一下。
“落丹仙人,你怎麽在這兒?”梨卿衣詫異的不得了。
“這話該我來問你。”
落丹目光沉沉。竟讓梨卿衣有些無所适從:“你爲何會在蕭府之内?”
“我……”梨卿衣不知道怎麽去解釋,因爲的确是她自己随着蕭青陽來的。
落丹歎氣,在房内尋了方凳子坐下:“你可知梨兒這段時日遇着的事情?”
梨卿衣聽見女兒的名字。臉上頓時浮現關心的神色,聲音也急促起來:“梨兒怎麽了?我已經好些時日沒瞧見她了。”
梨卿衣那沒見梨兒回來,心裏隐約有些擔心,可是那晚上蕭青陽便過了找她了,這些年對不住她們娘倆兒。這次來接她們回去,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在一起。希望她可以原諒他這些年所做的混賬事情。
梨卿衣是個溫婉女子,當初愛極了蕭青陽,這些年心裏雖然是苦的,雖然可恨過,可是歸根到底還是期盼着某一蕭青陽可以回到她們母女兩身邊,告訴她這些年他真的隻是出去闖蕩了而已,這麽些年的刻意冷落隻是因爲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他終究還是愛着她,念着她們母女的。
這些期盼在夢裏出現了無數遍,居然成真了!梨卿衣當時想也沒想的就同意跟着蕭青陽一起離開,那激動的心情居然蓋過了對女兒的擔心。這些她住在蕭府,這片院子是蕭府的最北邊,她已經在這待了一段時日了,蕭青陽一次都沒有來過,他他還要處理一些事情,這段時間還是要委屈她一下,有什麽需要就和分配給她的侍女就行了。他還過了這段時間,等他處理好事情,一定會給她們母女一個名分的。
梨卿衣是個老實人,又被愛情蒙蔽了雙眼,根本看不出蕭青陽再這些話的時候,眼中根本沒有任何真誠。
落丹瞧着她這個樣子,心中大約知道是怎麽一回事,隻是知道歸知道,她卻不能理解這種盲目的愛情觀。在她看來,梨卿衣之所以受這麽多年苦,全然是因爲她對愛情的不顧一切飛蛾撲火。就好像拿自己最光輝的一幕去博一段愛情,偏偏她遇着的又是這樣一個狼心狗肺的男人,悲劇收場,隻能是早已注定。
“你還看不明白嗎?”落丹忍不住擊破她的幻想:“蕭青陽那個男人根本不值得你爲他這樣,那個男人根本沒用心。他隻是在利用你而已,你知道梨兒這段時間怎麽了?她給人賣進了青樓,背井離鄉在外漂泊了一段時日,遇人不淑,你眼中的那個好男人是幫兇你知不知道!”
這一段話有夠震驚!梨卿衣隻感覺腦中轟的一聲巨響,頭頓時有些眩暈,險些站不住腳:“你什麽?梨兒……她怎麽了?”話語中隐隐含着悲切,她不知道要怎麽去表達自己此刻心境,隻想着快點能見到梨兒。
落丹故意暫且不告訴她,隻凝着一雙眸子灼灼的盯着她,這個女子着實夠美,眼眸中含着眼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對她來,如果沒有蕭青陽,那麽梨兒便是她一生中最後的陽光,如果梨兒出了什麽事情,她定然不會坦然活在這個世上!
想到這,落丹心裏還是率先軟了下來,語氣也不如先前的那般強硬:“你無須多擔心,梨兒遇上了貴人,得救了,先下在我的紫雲觀内修煉,三月之後你便能見到她。”
梨卿衣一聽落丹這麽,心中還是暫且不能平靜下來,這種感覺太過強烈,自己作爲母親,居然隻想着自己:“落丹師父,我現在該怎麽辦?你剛剛蕭青陽是……”這話到這,她便再也不下去了,不是不明白,也不是不相信,隻是她始終不能理解爲什麽那個男人要這樣對待他們的女兒!難道男人狠心起來就這麽六親不認麽?
“對。”落丹點頭:“前些日子我去季州調查了一下,帶走梨兒的是蕭青陽的兒子蕭夙祁,那個孩子很不一般,看上去好像在爲朝廷的三皇子辦事。”
梨卿衣眼中的淚還未幹盡,眼眶還是紅紅的一片,她一瞬不瞬的盯着落丹,想要知道的更多。
“你知道的,梨兒自生下來身上就帶了一塊梨花印記。”落丹想想還是決定告訴梨卿衣先下時局。
梨卿衣其實此刻心中已經了然了,當初生下梨兒的時候,她在看到梨兒肩上的那塊梨花印記的時候,便已經知曉這個孩子今後的命運一定多舛的很,所以她才會去紫雲山尋找落丹師父。本是打算爲梨兒求一個平安符的,沒想到落丹師父直接收下梨兒做徒弟,她作爲母親自然很是高興。所以在接下來的那麽多年中,她一直不怎麽去管梨兒,教導什麽的全權交由落丹師父。
“梨兒今後的路……”梨卿衣話弱弱的。
落丹知道她要什麽,她直接點點頭,表示明白:“的确不好走,當今下流傳的消息全是不利于梨兒的,什麽無論是誰,隻要得到梨兒便可以得到下。”
“這簡直是!”梨卿衣憤怒的臉漲得通紅。
“怕是真的如此。”可是落丹的一句話卻狠狠擊打在她心上:“梨兒的那塊印記便是證明,還記得我多年之前爲她算的那卦嗎?”
梨卿衣點頭:“你梨兒她命定鳳格。”
落丹沒再言語,梨卿衣完這句話之後也陷入沉默。剛剛的談話内容的确很是凝重,她們忍不住同時爲梨兒今後要走的路而擔憂。
突然,落丹側過頭去聽外面的動靜,随後站起身擡手掐了個訣隐去自己的身影,用隔空傳音告訴梨卿衣暫時不要表現出來,一定要和平常一樣。
梨卿衣聞言點點頭,稍稍整理了一下儀表,坐在圓桌邊靜靜等候,其實心裏如同踹了個兔子一般突突直跳。自己不知道尚且算了,既然知道便覺得那個男人真心惡心的可以,他這樣做就不怕遭譴,老了不得善終,死後堕入地獄麽!
自己來到這蕭府這麽多年,他一次都未曾來過,今日怎麽突然想到來這邊的?就在梨卿衣暗自想着的時候,蕭青陽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