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溪翠頓了頓又,“可這軒淩王生就不甘隻有那一塊封地,這内亂不成,他自然就想在别處擴大自己的地盤,尋了個理由就請旨想朝素國開戰,那龍傲國的君主就是個昏君!一聽能擴大自己的國土,立馬就同意了,撥給了軒淩王三萬兵馬。”

梨夕慕心下戚然,一個國自理都尚且困難,一旦遇上外侵,就是近乎滅國的危險。

梨夕慕又問:“那姑娘可是和這素國危機有關系?”

溪翠點頭:“她是素國最的公主慕容菀絮。”

梨夕慕訝異,那姑娘居然是個公主,想到她離開時不斷抹着眼淚的動作,心想溪翠的那些話估計從沒有人敢對她吧。

溪翠又繼續道:“那素國的皇帝雖不殘暴,可是卻懦弱無能,一聽龍傲國要攻打他們,就派人去風都國求援,是将這菀絮公主嫁去風都國。是公主,也隻不過是素國的公主,出了素國誰還把她當個公主。”

果然世态炎涼,昔日風光的公主終究還是淪爲了政治的犧牲品。

“可她現在爲何在這?”梨夕慕很是不解,難道這月律昕還和素國有什麽淵源不成?

溪翠眼裏浮出同情:“風都國有個傳不知梨姑娘可曾聽過?”

“什麽傳?”

“世人都知曉風都國有個很美的鸠鳴湖,被風都國的國民稱爲聖湖,那個傳就是關于那個湖的。”

溪翠話的語氣玄乎,梨夕慕自然對她的那個傳十分好奇。

溪翠也不賣關子,娓娓道出:“傳風都國以前有兩大靈獸,鸠和鳳。那鸠與鳳本是一卵同生,鳳生的異常美麗,而鸠卻一身劇毒,有一鸠與鳳同時在此湖畔遇見了凰,一見傾心。凰被鳳的美麗所折服,卻厭惡渾身是毒的鸠,鸠很自卑,愛卻不敢言。知道鳳與凰磐涅重生爲一體時,鸠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痛,在湖邊凄厲的鳴叫,相傳那鳴哀催人淚下,斷人柔腸,碎人心扉。”

梨夕慕心裏爲這個故事動容,卻聽溪翠繼續道:“風都國以鸠爲圖騰,善使毒,傳言他們的皇帝在一次研毒中傷了自己的面容。”

“男子傷了容貌又何妨,皮相而已。”梨夕慕不以爲然。

溪翠見她不以爲然。忙又道:“他可是傷了一整張臉啊!那樣的男子,誰嫁了都可悲。”

梨夕慕沒再糾結這個問題,出了自己的猜測:“是不是那菀絮公主也聽了所以不願嫁過去?”

溪翠一聽,譏笑了一聲道:“可不就是,公子那時候正好從風都國回來。路上就遇見她一身男子裝扮,她她是出門遊玩的,非得讓我們捎上她,然後就跟回來了。”

梨夕慕想到剛才她兩人的争吵,覺得那麽一個還算沒長大的孩子,就要獨自面對這世态炎涼,讓她有些戚戚然。

溪翠看到梨夕慕的表情。也知道她是在同情那個公主,當下又不冷不熱的:“梨姑娘,你可别看她年紀就心疼她,爲那樣不知廉恥的女子不值當!”

梨夕慕不解,眼神疑惑的看着溪翠。

“那菀絮公主看上去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啊,你對她怎麽成見如此之大?”梨夕慕覺得一個這麽的女孩就背負着這麽重的任務。也的确可憐。

溪翠不再解釋,起身拎起收拾好的食盒:“您以後就會知道的,這人與人的想法各有不同,就算現在了您也不一定認同,梨姑娘要是累了就在裏見好生歇歇。溪翠先下去了,一會兒就來,您有事就喚我一聲。”

梨夕慕點點頭應了一聲,溪翠這才幫忙輕掩上房門離開。

有風,微拂。

後院,水榭中。一琴、一香案、一人。月律昕依舊是一襲紅衫,頭發松松散散的绾上,随意的斜倚在亭台邊緣,半阖的眉眼透出絲絲慵懶顯得好不惬意,微微敞開的衣領下露出精緻的鎖骨以及細膩的肌理,渲染着他的不拘節和肆意輕狂。

這時,一人來到水榭中,輕喚:“公子。”

“嗯?”半阖的桃花眼睜開,映着藍碧水顯得格外攝人魂魄。

來人正是剛剛的林叔,隻聽他道:“我已讓溪翠去照看那位姑娘了。”

“溪翠?”月律昕唇角勾起,低低輕笑:“呵呵,林叔多慮了,那位姑娘隻是我在路上救下的。”

林叔眉頭皺起,眼神精練:“那公子爲何讓她住進明月閣?”

“林叔,那個女子你無需擔憂,我自有安排,溪翠就讓她待在她身邊就好,不過不用監視,注意保護她的安全就行。”月律昕支起身子伸手輕撥了一下面前的琴弦,悠揚的琴音飄散很遠。

“是,公子,那我先下去了。”林叔朝着月律昕行了禮退下。

月律昕起身負手而立,望向湖中大片大片盛開的荷花,其中還有好些朵還未開全,月律昕心情尚好,一揮袖,隻見湖中荷花相繼開全。

春開粉荷,想來也隻有他的别院才能見到的奇景吧。

隻是他沒注意到的是這不經意的舉動卻被不遠處的一雙眼睛盡數收入。

溪翠離開後,梨夕慕又坐在那出神好久,想着自己爲何會在一覺醒來就出現在距離家鄉錦州足有半月路程的帝都,也想不出來什麽頭緒,心中不免煩悶。

幽幽的歎上口氣,起身開門,步入閑庭。

有悠悠的琴音隐隐傳來,梨夕慕順着琴音傳來的方向走去。來到後院的荷塘,遙遙的望見那抹赤紅。

剛準備過去,卻被匆匆走過的一個女子撞了一下,梨夕慕踉跄了一下站穩,再定睛看去時,那個女子卻早已不見了身影。

梨夕慕也沒去在意,轉過目光,被地上的白色東西所吸引,那是一方羅帕,她彎腰拾起,細細打量,很普通的巾帕,上面連女兒家常常繡得花鳥圖都沒有,似乎很少有姑娘不喜這些,梨夕慕想了想便将它收了起來。

那方,琴聲依舊悠揚。

梨夕慕朝着水榭走去。

水榭亭台、古琴、香案、紅衫。月律昕似乎陶醉在自己的琴聲之中。

他撫琴的樣子很好看,眉眼上揚,唇角微勾。梨夕慕突然發現男子也可以美的如此驚心。

不自覺的在心裏将他和夙祁比較起來。

夙祁是溫文爾雅,清俊秀緻,給人總有很溫暖的感覺,就好像他許下的諾言,讓人很是安心。

而月律昕,卻是明顯的張揚,耀眼紅衣,緞墨發絲松松绾上卻又飄散幾縷,随着微拂過得風揚起,他眉眼細細挑起,仿若風流倜傥的白衣書生撩撥着閨閣女子的嬌羞心事,又仿若陳了年的水墨畫隐隐透出的書墨香,肆意輕狂。

那雙勾人魂魄的翦瞳嵌在絕美的俊顔上深深勾勒出一絲傾倒衆生的魅惑。

月律昕有股嚣張的美,卻美得不顯女氣,他的身上有種與身居來的氣場,讓人甘心信服他。

不知何時琴聲停罷,月律昕慵懶略帶戲谑的聲音傳來:“梨姑娘可是覺得在下很好看?”

梨夕慕回過神便看到月律昕好整以暇的斜靠在亭台邊昵這她。

想起剛剛自己居然盯着他出神,梨夕慕的臉募地發燙。

梨夕慕入了水榭,坐在亭台的另一邊,目光盯着水榭外的池塘,映日荷花開得正盛,金紅錦鯉遊蹿在其中。有風吹過,搖動了粉荷,驚了魚兒,霎時間相繼遊開,消失在層層水波之中。

月律昕也不話,閉上眼睛像是在休息一般。

梨夕慕愣愣的坐在那,見他一直不話便主動開口:“月公子?”

“嗯?”月律昕懶懶的應了一聲,眼簾擡都沒擡一下,“梨姑娘有何事?”

梨夕慕見狀在心裏暗暗道:這男子好生無禮啊!可是這次畢竟是他救了她,況且這裏是他的府邸,遂平下心開口道:“夕慕謝謝月公子的俠義搭救了,隻是......”

“隻是你忘了你還欠我一個條件。”月律昕睜開眼眸,眸裏依舊是浮滿戲谑。

梨夕慕皺眉,起身上前一步道:“可是月公子,夕慕覺得如果長期在府上打攪不是很好,可否請月公子過兩日派車送我回錦州,條件之事夕慕可以先立下字據,他日必不會賴掉,不知月公子認爲如何?”

月律昕垂眸低笑兩聲,站起身湊近梨夕慕,在她耳畔輕聲道:“梨姑娘,你是否覺得你逃出那酥媚閣就沒事了?”

見梨夕慕不解的望着他,月律昕嘴角的笑容更甚:“那個酥媚閣可不是一般的青樓,勢力也不是一般的大,你若要走,在下定不攔你!隻是......”

月律昕的話突然頓住,眼神意味不明的盯着她。

“隻是什麽?”梨夕慕問道。

月律昕拿起放在石桌上的白玉折扇,“刷”的一下打開輕扇幾下:“隻是,你這一出去,定會再次被抓回去,到時候再想逃出可就不易了。”

梨夕慕将信将疑,眼前這個男子看似放蕩不羁,實則心思深沉,仿佛一切盡在其掌握之中,倒有一番睥睨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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