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紫雲觀的弟子很少,落丹師父帶她一起總共就收了四名弟子,平日裏觀裏的大事物都由其他三名師兄師姐料理,原本她也是願意做這些的,可是師父也不知道是憐惜她年紀還是怎麽的,從不讓她幹那些事情。

以前另三位師兄師姐對此還有意見,可是師父的威嚴擺在那,他們再怎麽不滿卻也不會什麽,所以私下裏她和那三位同名師兄師姐的關系并不是很好。

不過這些年,除了她,那三位師兄師姐早就出師自個兒去江湖闖蕩去了,聽都闖蕩的不錯,有一位甚至坐上了一國國師之位,對于這些梨夕慕的心裏到算不上羨慕,隻是覺得自己拜師這麽多年來,除了那些筆杆子上得知識外,其他的本領一概未學到,難免有些遺憾。

落丹師父是知曉她的遺憾的,卻從不教她其他的,什麽其他的本領她以後自然都會,這些知識與她來卻是受益良多的,師父這麽,她也隻能默默聽這,不過後來師父她決心雲遊下,沒了師父的叮囑,她連那些知識也疏遠了。

這日就這麽過去了,第二日,太陽才剛剛升起,師父便站在門外輕叩門栓:“梨兒,起來了嗎?”

梨夕慕和衣坐起,稍稍整理了一下起身前去開門:“師父喚我何事?”

落丹站在門外,身上穿的依舊是一件青衫,外頭照着一層透明紗衣,白發高高束起,帶着一絲飄渺的氣質,見梨夕慕出來了,便率先轉身在前方領路:“你随我來。”

梨夕慕先是一愣,然後趕緊的合上房門随着師父的方向走去。

作爲落丹德弟子。梨夕慕這十幾年來從未在紫雲觀常住過,也未曾好好遊觀過這裏,所以這番随着師父走過大半個紫雲觀,才發現這裏原來如此之大。

落丹知道她的性子,一直是衆弟子中最乖巧德那一個,資質非凡。如果不是她的身份特殊,她其實有意讓她接任自己的衣缽。

穿過層層回廊,又繞過一方庭院,這才到了紫雲觀後方的一處水簾洞,落丹并未做任何停留,直接擡手一揮,強大的氣場直接撩開那層水簾,徑直進去。梨夕慕見狀臉上滿是差異,還沒詢問。卻發現師父的身影早就消失在拐角處,梨夕慕趕緊跟了上去。

剛邁進去,梨夕慕就感覺到撲面而來的靈氣,當下心中一屏,她倒是從不知道紫雲觀還會有這麽一處靈氣逼人的福地,這麽多年都未曾聽見師父提及這些,今日到底爲什麽帶她來此處?

“梨兒,快些。”就在她思及這些的時候。師父的聲音悠悠傳來,梨夕慕趕緊加快腳步。

隻轉過一個彎便看見一間石室。石室内很是空曠,隻在西南方位置着一塊紫金色的石座,那石座的模樣委實奇怪,竟然坐落在一方碧潭之中,隐隐透着暗光。

落丹站在石室内,見她來了立馬招招手讓她上前:“梨兒。”

梨夕慕聽話的上前。心中有這千萬個疑問,可是張張嘴還是咽了下去。

“梨兒,看見那處的石座了嗎?”落丹指着那方石座問梨夕慕。

梨夕慕聞言點點頭,疑惑的望着師父,靜等她下面要的話。

“那是我們紫雲觀的鎮觀之寶紫雲仙座。多年前在爲師還未創立紫雲觀時意外所得。”落丹沒有這法器是那神仙所賜:“梨兒,爲師這麽些年爲教授你任何法術,是因爲師這裏有套仙法要傳與你。”

梨夕慕不解,既然要傳授她仙法,爲何到等到今日?

落丹早就料到她的不解,直接拉着她的手來到紫雲仙座前站定,解釋道:“這紫雲仙座有個神奇的功力,就是可以提升人的靈氣。爲師要傳授與你的仙法便需要這樣的靈氣,而這靈氣卻非人人都能獲得,必須受者身無任何法力與武功,并且是年滿十六的女子,我這麽你可懂?”

梨夕慕聞言好奇的去看那紫雲仙座,那隐隐流淌的光澤仿佛有靈性一般,梨夕慕心中沸騰萬分。

“從今日起,你便在這洞中修煉,隻需坐在這紫雲仙座上。”落丹從袖中拿出一本泛黃的舊本,遞給梨夕慕。

梨夕慕伸手接過,随手翻閱了一下,發現全是一些口訣之類的東西,不解的去看落丹:“師父,這是?”

落丹面上的表情帶着莊重:“這是這紫雲仙座的口訣與手訣,你這段時間好好琢磨,希望三月之後你能有所成。”

“三個月?我要在這裏待三個月?”梨夕慕聞言頓時激動了起來,自己這次逃出來是爲了去想辦法救娘的,師父現在讓自己在這洞内修煉三個月,那救娘的事怎麽辦!

落丹知道她要什麽,直接打消她的顧慮:“你娘的事你不用擔心,一切有爲師在,三月之後,你出洞之時,爲師定将你娘好生生的帶到你面前。”

師父這話的幹脆利落,梨夕慕很崇敬師父,所以師父的話她自當相信,于是安心點頭。

落丹見她聽話,也跟着點點頭隻道了一句你好好修煉,便出了水簾洞。

***

回音山下的那條路是春洋村中最陰森的一條路,每到夜晚降臨,路上便會刮起陣陣陰風,渾濁的月光像瘴氣一樣彌漫下來,浮動在幽森的灌木叢中,偶爾一隻黑色的鴉鳥從灌木叢上空飛過,樹林深處傳來一下接一下久久不停歇的響動。

村中的人,這條路上,早年不知道死過多少人,那些人的鬼魂在樹叢中迷失了方向,再也出不去,每到晚上都會出來追趕路人,以此爲樂,直到把他們吓個半死才肯罷休。

蘇錦和蘇繡兄妹兩人走這條路已經三年了,每到黑就要經過這條路到山腳下的林伯家,在那裏抄書掙錢。走了三年,兄妹兩人從來沒遇到過什麽鬼怪。

最初走這條路時。妹妹蘇繡很是害怕,每次踏上這漆黑的路途,蘇繡都要牢牢抓住哥哥蘇錦的手。蘇錦膽子生就大,而且從來不相信村子裏那些關于鬼怪的傳言,拉着妹妹的手走在路上,回頭對妹妹:“不用怕。有我在呢。”

蘇繡兩眼睜大看着哥哥,溫順地點了點頭,:“哥,你可千萬别松手。”

日子一久,蘇繡自己也不懼怕了,等蘇錦拉起她的手,她自己倒先掙脫開,:“我自己走,走了一年多。也沒什麽好怕的。”

蘇錦知道妹妹是倔強的,對蘇繡一笑,:“以後你求我拉,我都不會拉了。”

蘇繡明白,哥哥不過是一時吓唬她,從到大,一直是哥哥照顧着自己,這種照顧的意義。已經高于了一切,可以。蘇繡既是哥哥,也是父親。在村子裏,蘇錦和蘇繡這對孤兒之間的情誼,是沒有人不知道的。蘇繡如果是一條流淌的河流,那麽蘇錦便是這條河的河床,承載着無盡的水流。讓其歡快流淌。

這三年來,蘇錦和蘇繡一直走過這條路去山下的林伯家抄書。林伯是村子裏藏書最多的人,生性孤僻,年紀大了便單獨住下,很少與人來往。蘇錦和蘇繡都已經十幾歲。想學些東西,蘇錦第一念頭便想到了林伯,于是帶着妹妹到林伯家,求林伯贈些書給他們看。

那林伯坐在自己的書櫃前,看着兄妹兩人:“我這輩子就這些書與我爲伴,我不死,這些書就不能離開我,如果你們想看書,可以過來幫我抄書,我還能給你們些錢。”

兄妹兩人爽快地答應了林伯,這一來,那條陰森的樹叢路,一走就是三年。

三年後的這一,林伯出事了。

這夜裏,蘇錦和蘇繡來到林伯門前,敲了敲門,發現屋裏無人回應,兩人等了很久,蘇錦覺得不對,帶妹妹撞開了門,發現林伯昏倒在了屋内,蘇錦沖妹妹叫到:“快把林伯扶起來!”

蘇繡扶起林伯的時候,看到林伯手臂上蜿蜒着一大塊一大塊青黑色的淤痕,吓得嚷到:“哥,快看,快看這裏,林伯這是怎麽了?”

蘇錦的目光落在林伯的手臂上,自己也吓了一條,那些淤痕很深,像毒瘡覆在林伯的皮膚上。蘇錦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淤痕,趕緊對蘇繡:“我們帶林伯去梁先生家,他醫術高明,一定可以治好林伯。”

蘇繡提着紙燈籠在前面看路,蘇錦背着林伯,兄妹兩人将林伯帶到村中梁先生家時,梁先生正準備關門,見蘇錦蘇繡擡着林伯進來,立刻問到:“林伯怎麽了?”

蘇錦搖搖頭,沖林伯的手臂看了一眼,“你看他的手臂。”

梁先生走過去仔細瞧了瞧林伯的手臂,對蘇錦蘇繡兩兄妹:“你們幫我将林伯擡進屋裏,讓他躺到床上。”

梁先生解開林伯上半身的衣衫,蘇錦蘇繡都驚住了,在林伯的胸前,有很大一塊青黑色的淤痕。蘇錦問:“怎麽會這樣?是被人打傷了嗎?”

梁先生皺了皺眉頭,:“不是打傷,比打傷更嚴重。”

“那究竟是什麽?”蘇繡問。

“是屍毒。”

“什麽屍毒?”兄妹兩人都不明白。

是屍體在腐爛過程中産生的一種強毒,一旦染上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林伯怎麽會染上屍毒呢?”蘇錦疑惑地看着梁先生。

梁先生搖了搖頭,“一般來,隻有接觸過屍體屍毒的人才會染上,但是也還有第二種可能,那就是傳染,比如唾液、血液,有時候,被帶有屍毒的人咬傷,也會染上屍毒。

除此之外,屍毒還顯示出很強的潛伏性,根據每個人的身體情況,有的一兩就出現這樣的淤痕,有的則需要一兩個月,所以我無法判斷林伯是什麽時候染上屍毒的。我看林伯身上并沒有受傷的痕迹,而林伯又沒可能接觸帶屍毒的屍體,很可能是服用過什麽帶有屍毒的東西,至于是何時服用,根本無法判斷。”

“梁先生的意思是,林伯是被人傳染的?”蘇錦問到。

梁先生點點頭。“我擔心的就是這一點,如果林伯是接觸過屍體,事情還不算複雜,如果是被人傳染,我們就必須找到那個人了,而且越快越好。時間一久,村子裏會出大事。”

四過去,林伯還是處于昏迷的狀态。蘇錦和蘇繡兄妹兩人住在梁先生家,每将搗碎的糯米敷在林伯的淤痕上,蘇繡看着林伯身上的一塊塊淤痕,總是心悸地問蘇錦:“你林伯會死嗎?”

蘇錦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想梁先生是不會讓他死的。”

“可是梁先生這幾什麽也沒做,我怕……”蘇繡看着哥哥。

蘇錦:“别擔心了。梁先生自有分寸。”

嘴上雖然不擔心,但是蘇錦心裏也有七八分的懼怕,林伯身上的屍毒,是他從來也沒聽過的東西。而按照梁先生的猜測,還有一個碰過屍體的人沒有找到,林伯晚一醒過來,村裏的人就多一的危險。

給林伯敷完糯米後,蘇錦拿着用過的碎糯米來到醫館前廳。看見搗藥的餘鍾,便問:“怎麽今又沒見到梁先生?”

餘鍾:“師傅去給村裏的沈大戶看風水去了。下午才能回來呢。”

蘇錦點了點頭,“原來梁先生還精通這些。”

“那當然,五行陰陽,我師傅沒有不通的。”餘鍾着笑了笑。

這一大早,春洋村的大戶沈家就派人來到醫館請走了梁先生,正如餘鍾的。梁先生不隻是會行醫救人,陰陽兩屆的事情,他也懂得不少,看風水更是不在話下。沈存彬知道梁先生精通異術,便專程請他到了沈家。

中午的時候。沈存彬和幾個下人帶着梁先生上了回音山。山上一棵樹下有一座老墳,沈存彬和梁先生走到墳前,沈存彬:“這是我爺爺的墳墓,早年有風水師應當借蔭而葬,才能保證子孫後代的強盛,可是這幾年家中一年不及一年,我怕風水有變,所以請梁先生你來看一看。”

梁先生看了看墳邊的情況,對沈存彬:“看來是那風水師在戲弄你。”

“這怎麽?”

梁先生指着回音山周圍的情況,:“這座墳的位置的确處在龍睛之地,保證子孫強盛是沒有錯,但是這棵樹因爲受光不均,恰恰使得墳墓面陰背陽,導緻龍睛之地塌陷,這樣一來,樹長得越大,風水就會越來越差。”

沈存彬問:“那現在将樹拔走不就可以了?”

梁先生笑着:“龍睛之地,一樹一花都會影響墳墓的風水,你拔了這棵樹,龍睛就移位了,拔樹是可以,但是必須改葬。”

沈存彬抱拳對梁先生:“那就麻煩先生了。”

梁先生擺擺手,“你把墳墓打開,我看看裏面的情況。”

打開墳墓的時候,沈存彬和梁先生都驚呆了,沈存彬走到墳墓前,滿臉詫異地:“這……墳墓……墳墓被人動過……”

梁先生:“快打開棺木看看!”

下人們打開棺木後,沈存彬頓時跪在了地上,梁先生搖搖頭,:“果然是這樣,墳墓被人盜過……”

一股濃重的屍味從棺材中湧起的時候,梁先生忽然想起了什麽,讓沈家的下人把墳墓還原,将沈存彬扶下山去,自己一人匆匆趕回到了醫館。

回到醫館後,梁先生才知道,自己已經來晚一步了。

方家堡的劉屠夫死了,脖子像是被利器刺穿,梁先生趕到醫館停屍房查看了一下屍體,對蘇錦蘇繡和餘鍾:“是人爲。”

“人爲?”餘鍾大驚失色。

梁先生點點頭,“是有人殺了劉屠夫,我想,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方家堡的那個偷。今我去給沈家看風水,發現沈家的墳墓被盜了,而墳墓裏屍體的屍氣很重,屍體上出現了很深的斑毒,由于屍毒的原因,屍體沒有徹底腐爛,這麽重的屍毒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依照我的推測,我想是那個方家堡的偷在盜墓時染上了沈家墳墓裏的屍毒。而後來,這個偷不知道什麽原因遇到了林伯。”

蘇錦:“梁先生是,林伯的屍毒是被那個偷傳染的。”

梁先生點點頭。

“那林伯呢?”蘇繡問,“林伯會怎麽樣?”

梁先生:“林伯現在暫時沒有危險,但是屍毒一旦擴散開來。林伯的身體大部分都會變得僵硬,到時候就是一刀砍下去他也不會覺得疼,如果發展到那個地步,林伯離死就不遠了。”

餘鍾問梁先生:“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師傅?”

梁先生吩咐蘇錦蘇繡:“你們一定要照看好林伯,等他醒來就來找我,明我和餘鍾先去方家堡。”

兄妹兩人點點頭。:“放心吧,梁先生。”

夜晚降臨後,冷白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射到林伯的臉上,林伯蒼白的臉上一塊又一塊屍毒印迹像是一隻隻爬蟲爬過後留下的足迹。

蘇繡看着死去一般的林伯,眼中的光被月光雕琢得惶惶不安,她問哥哥蘇錦:“哥,你那個人會不會出現把我們都殺了?”

蘇錦笑了笑:“别傻話了,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覺吧。”

蘇繡搖頭:“沒有你陪着我。我一個人睡不着。”

“其實,蘇繡,我也很害怕。”

蘇繡看看蘇錦,握住哥哥的手,:“别害怕,有我在。”

蘇繡從記憶裏抽回,看着躺在床上的蘇錦,幾日前哥哥去了月律昕的府上一趟。回來便收了很重的内傷,那内傷頗爲蹊跷。不論如何調養都未見起色,蘇錦一直咯血不止,蘇繡看在眼裏疼在心上,眼中一派恨恨。

昨本想爲哥哥報仇解恨,沒想到那個月律昕看上去無害,身邊的高手還挺多。最可惡的是居然讓那個女子跑了!

三皇子下達的命令是在三月之内必須将那女子帶回府上,否則……蘇繡擡手撫上哥哥的臉,眼中浮現擔憂,她們都是拿生命來做事的,任務之前都有吃毒藥。如果不在規定時間内完成,那麽必死無疑。

當年他們兄妹倆的命是三皇子救下的,此生必定鞠躬盡瘁的爲三皇子辦事。

“哥,你放心養傷,蘇繡定将任務完成!”蘇繡對着沉睡的蘇錦保證,眼中盡是陰毒的神色,和當年那個懵懂的少女完全不同。

梨夕慕已經在水簾洞修煉了好多了,洞裏不見光,隻憑着一盞油燈照明,洞内空曠萬分,也不見其他的物舍,要不是紫金仙座的仙光照着,她一人在這洞裏待着多少會有些害怕。

平日裏修煉累了就休息,實在的她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少個日月。不過她的心境到還是平和的很,也不擔心娘那裏會怎樣,她隻知道這一切師父都會解決的,自己隻要聽師父的話,修煉好就行了。

有時候梨夕慕還是回想起蕭夙祁,這一切由心不由她,很多少時候她都不能接受,那些日子裏他所表現出來的甜顔蜜意難道都是假的嗎?她爹雖然抛棄她和她娘,但是她爹好歹是爲了考取功名,功利熏心好歹有個由頭,蕭夙祁這樣做到底是爲了什麽?她不理解,也不能理解,她想起月律昕所的話,将她帶離錦州的是蕭夙祁,将她抛與青樓的也是蕭夙祁,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都拜蕭夙祁所賜,那一日她也親眼所見,那個原本萬分愛她的男子,手執利刃與她刀兵相見,心裏隐隐是知道他是爲了什麽而這樣做,隻是她不願去相信而已。手不由自主的撫上肩頭,那裏有自出生起就伴随她的梨花印記,她原以那是她獨一無二的珍寶,現在看來全是禍害,眼角緩緩流下一滴淚,沿着臉頰流淌,最後跌落在衣衫上,留下一滴暗色淚痕,梨花帶雨我自尤憐。

擡手抹去臉上的淚,她起身從紫金仙座上下來,在洞内閑逛,她這段時間每都是這樣,大部分時候都是修煉,完成了當的修煉課程之後,她便會在洞内活動一下,也許師父是爲了讓她專心修煉,除了那本紫金仙座的手訣口訣書,連本可以翻閱的書籍都沒有,好在梨夕慕的性子本就安靜,也能待得住,要是換了别的師兄師姐們定是安不下心來修煉這些的,她想也許這就是師父獨獨選她來連這些的原因吧。雖然她也不知道這仙法練了有何用。

落丹此刻卻早已不在紫雲山上了,那日将梨夕慕送入水簾洞後。她便施了法将洞口封住,有在水簾洞外布了結界,除了她沒人可以進入,如果有人強行攻破結界,她也是能感覺到的,她這麽做也隻是爲了保護梨夕慕。這段時日她已然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氛,朝堂上和江湖上尋找梨夕慕的人太多,那則消息不論真假,相信的大大有人在,加上有人之人在背後的操控,這消息傳播的異常的廣,甚至連東面的龍傲國都隐隐傳出風聲要重金懸賞梨夕慕。

這金錢使然,爲其辦事的人多的很,前仆後繼的江湖人士全都湧入紫竹國。紫竹國君李譽在竊喜這梨夕慕在本國境内外,也在朝堂之上正式下達了旨意,不論身份貴賤,隻要幫他找到這名肩頭有梨花印記的女子,定賞良田十畝黃金千兩。

好在這尋找的線索隻是肩頭有梨花印記,确切的姓甚名誰卻無人透露,這是最讓落丹欣慰的,好在她還能再護她一段時日。不然國君下了命令,她一個修仙之人卻也無力與朝廷抗戰。

所以她尋了一個理由将梨夕慕禁在紫雲觀的水簾洞内。一方面是希望她能學有所成,另一方面便是想将她仔仔細細的藏好,減少在外抛頭露面的機會。她這次下山隻要是爲了去貝雲樓找她們樓主樓濋尋一記良方隐去梨夕慕肩頭的梨花印記,她不能一直窩藏在紫雲山,那梨花印記太過惹眼,隐去的話能省下不少麻煩。

當年她四海雲遊的時候。機緣巧合曾救過那貝雲樓主樓濋一次,多年未見,不知道她能否記得她。落丹心裏也不敢确定,畢竟那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之後那樓濋曾允諾他日如有她能幫上忙的。她定當在所不辭的幫,還特地流下了一塊腰牌爲信物,隻要帶着這塊腰牌來貝雲樓,便能找到她。

落丹原本是不想收得,畢竟救人是修煉的一段,修仙之人萬不能見死不救,沒想着救完人之後尋人要報仇,隻是那樓濋也是個固執的人,一定要她提出一個要求,錢财地契甚至幫她做某件事,落丹當時沒轍,隻好了一句這一時半會兒定然是想不到的,那樓濋聞言沉默半響,道了句也是,然後便從腰間卸下腰牌遞與她,他日有需要便可以來找她。

落丹當時隻是随便應了一聲,接過那腰牌的是也沒存着将來真的要來尋她的想法,現在看來,這機緣巧合一還真是妙的很啊。

貝雲樓位于錦州南城門邊,是家住宿的客棧,平日裏也負責買些酒菜,不過做的卻不是尋常人的生意,來這裏的都是些江湖上有名的人士。

這貝雲樓還有一項營生,卻是他們最爲主要的經濟來源,那就是——制造毒藥。

據傳聞,這貝雲樓的樓主樓濋是江湖上早已隐匿的毒醫樓霖的女兒,那制毒的本事與她爹相比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也和她爹一樣也是害人也醫人,不過這醫人還是毒人卻是看心情。她還聽聞,這樓濋的性格不定,也許前一秒與你客客氣氣,後一秒卻可能翻臉不認人,于是江湖上對她的評價褒貶不一,偏偏那樓濋是個我行我素的性子,對這些外界評價絲毫不在乎。而且她樓濋制的藥,不管是毒藥還是解藥都是獨一無二的,都是她随心調試,連個配方也沒有,外界的人想要盜取她們家的秘方都無從下手,如果你人爲她隻是個女子,以爲隻要抓住她嚴刑逼供或者妄圖收爲己用,那就大錯特錯了,樓濋的性子不管怎樣,有一條卻是标志的,那就是不服管教,如果你想将她納入門下,那麽不出幾日她便可以毒的你府上苦不堪言,關鍵那樓濋的功夫了得,以輕功尤爲厲害!

落丹在貝雲樓的大廳裏尋了個位置坐下,靜觀四周。

正當午時,這個點正是吃飯的時候,貝雲樓的大廳裏門庭若市,來往吃飯打尖的客人絡繹不絕,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件酒樓非同一般,落丹還真看不出來這裏與一般的酒樓有什麽不同之處。

“這位客官單單坐在這也不喚的伺候,請問要吃些什麽?”店二熱情的上了的伺候,落丹收起視線,随意的報了幾個菜名兒。

店二聞言隻高聲喊了一聲:“好嘞!”便踏着步子離開。朝着後台去了。

落丹随不習武,卻也看的出那店二的步伐穩健,内力渾厚,想必也是這貝雲樓的一個高手,看來這貝雲樓的人全然都是憑着本事才待在這裏的,她事先有好好打聽過。這貝雲樓雖然在整個晉瞿大陸不止這麽一家,可是這紫竹錦州的貝雲樓卻是她們的總部,貝雲樓不養閑人,能再貝雲樓尋了一處地幹事的全是有點本事的能人,分部尚且如此,這總部更是不用的。想必剛剛這的店二,拿出來在江湖上都能占上幾分地位。

這也是爲什麽江湖上的人都忌憚貝雲樓的原因。

店二的動作很快,不消片刻菜便上上來的,順帶還送了她一壺清酒:“客官看着挺面生的。第一次來我們這兒?”店二便布菜邊狀似随口這麽一問。

落丹聞言看了一眼埋頭做事的店二一眼:“的确是第一次來,見着門面不錯就進來了。”

“嘿嘿,客官您請慢用,回頭滿意了還可再來。”店二表現得很敬業,聽落丹這麽回答也笑容滿面的應了一句,和尋常酒樓的二絲毫不差。

落丹點頭,将酒壺朝着邊上挪了挪,這才執起筷子夾了一片油綠綠的青菜放入口中。剛一入口便覺得口感不錯,面上忍不住帶了贊許之色。心裏想着這貝雲樓還真是敬業的很,這開酒樓雖然隻是個幌子,可是從别處卻絲毫瞧不出來,連這做菜也是做得頗有特色,一碟普通的青菜也比别處來的口感更要清甜。

店二站在一旁還未走,也不知是故意觀察她的神色還是什麽的。落丹心裏有數,也裝作不知,依舊吃的暢快,隻是那酒卻未動分毫。

“客官常常我們這兒的清酒吧,這可是我們家的獨門秘方釀制的。口感醇正,回味無窮,我們家掌櫃見客官第一次來我們店,特地爲客官準備的。”店二見她不碰那酒,忍不住上前提醒了一句。

“哦?”落丹這才好似想起那酒一般,拿起酒壺爲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放在鼻下清嗅,一股清香幽幽飄來,不似其他的酒那樣有股濃郁的酒香,卻讓人感覺有暢快一飲的想法。

不過……

落丹又忽的放下酒杯,略帶遺憾的念叨:“酒倒是好酒,隻是我從來都是不勝酒力,連一丁點兒的酒都不能沾,想來也是一件憾事,倒辜負了你們掌櫃的一番心意了。”

店二的臉色卻微微變了,不如剛開始那番熱忱,倒有了些逼迫的意味:“這位客官,來我們店是一定要先嘗嘗這杯酒的,我們掌櫃的也是好心好意,這就您還是嘗上一口吧。”

落丹聽他這麽,一雙眼睛無波無漾的朝他撇去,眼中帶了一絲不悅:“這算是強買強賣?”

“客官誤會了,這就是我們掌櫃送的,不算您銀兩,算不得強買強賣,隻是我們這兒的規矩您還是守着比較好。”店二的态度不卑不亢,這會子連聲音都沒了起伏。

落丹“啪”的以下放下筷子,眼中帶了些怒火:“既然是送的酒,那喝與不喝應該是全憑客人意願吧,你這麽是在威脅我?”

落丹這會兒的動靜的确有那麽點大,一時間大廳裏連帶着貝雲樓二樓的人全都沒了聲音,齊刷刷的朝着他們這邊看來,落丹餘光撇向四周,似是對這樣的狀态很是滿意。她可是事先打聽好了的,這貝雲樓還真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入樓者不論是誰,都必須先飲上一杯貝雲樓秘藏的清酒,她私心想着這酒一定有某些蹊跷,不然這店二爲什麽對她步步緊逼呢?

不過這正是她想要的,據她了解,今日那樓濋可是在貝雲樓内,她隻需挑戰他們規矩便可引出樓濋,雖然她可以直接拿出腰牌來要求見她,可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這貝雲樓行的又是些見不得人的買賣,誠信二字想必也不如那些正派人士來的放心,況且事關梨夕慕,她在未确定樓濋可不可以相信的時候,還是心爲好,畢竟這裏江湖人士太多,不乏有想要得到梨夕慕消息的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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