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夕慕暗暗心驚,臉上的擔憂怎麽也掩蓋不住,幾欲掀開車簾想要出去,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麽,隻知道她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梨姑娘還是聽我一句勸,公子從不曾親自斷後,既然他讓我們先走,這後面追來的人定然是不好對付的,如果梨姑娘不願配合我們,辜負了公子的一番美意,我是絕對不準許的。”話這樣說出來,已然有了威脅的意味。
梨夕慕自然不喜歡她這樣的語氣,看向她的眼神也帶着抗拒:“你這話何意,你們救我我定當感激,可我母親現在生死未蔔,我也定然不會坐以待斃。”
小三沉默,眼中暗光大盛:“你要去救你母親?”
“當然!”梨夕慕應得幹脆。
“那好。”小三盯着她的眉眼:“再過一會兒我們找個地方停下等公子她們,你如果想走,我放你離開。”
“好。”梨夕慕垂下眼眸,雖然覺得這樣的行徑不太好,可是當下最要緊,的是趕聯系上師父。
小三不再言語,目光轉向别處,不消片刻有掀開車簾出去同小四一起駕車,獨留梨夕慕一人在裏面。
車速很,小三隻感覺風呼呼的掃在臉上,側目去看認真駕車的小四,依舊是一身灰色練功服,臉上也沒什麽表情,目光專注的看着前方,眉頭緊鎖。察覺到小三出來了,側目看了她一眼半響才開口去問:“你出來做什麽?”
小三眼中一派柔和,和先前在車内面對梨夕慕時的态度完全不同:“四師兄,我來吧。”說罷就想伸手去接小四手中的缰繩。
小四擡起胳膊擋了一下,搖搖頭:“不用,你進去休息,外面危險。”
“妨。我不怕。”小三微笑。
“我一個男人,保護你們兩個女人是應該的,你别和我搶。”小四說這話的時候依然面表情。
小三聽見這話卻怔了一下,眼中閃現一縷愧疚,再開口時帶了一絲小心翼翼:“四師兄,如果某天你發現我不是現在這樣樣子你會怎麽想?”
小四聞言不以爲然。側目掃了她一眼,想也不想的回答:“你還能是什麽樣子,你别太介意别人的看法,自己活自己的就好。”
“如果某天你發現我一直是騙你的你會怎麽辦?”小三這個問題問的很急切,似乎馬上就想要知道答案,一雙眼眸一直盯着小四:“你會不會再也不理我?”
“不會。”小四答得很幹脆。
小三卻爲她的幹脆感動了好半天。這幾個師兄中,她和小四的感情最好,她知道自己的性格孤僻,平日裏的行徑也不像個女子。在一起的師哥師姐們都不怎麽喜歡她,平日裏也隻有小四會溫和的同她說話,明明是感激的,可是卻不得不……
“四師兄,我們已經走了好久了,前方找個地方停下等等公子他們吧。”小三側過頭故意不去看小四。
“好。”
前方是一片蔥蔥郁郁的小樹林,小四将馬車趕進去,尋了一方空曠的地停下。然後對着小三道:“你們在這等我,我去瞧瞧公子那邊怎麽樣了。梨姑娘的安全就暫且交給你了。”
小三點頭,眼下隻等着小四離開,她便可以放走梨夕慕。
小四輕拍了一下小三的肩膀,足見一點飛離開,小三看着小四遠去的身影,眉宇間盡顯抱歉:“對不起。四師兄。”小三喃喃念叨,不消片刻又收攏起全部神色,伸手拉開車簾。
馬車内,梨夕慕枕着手臂睡着,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她隻感覺身心疲憊,着這樣颠簸的環境中她居然也能漸漸睡去,聽見小三喚她,她瞬間驚醒過來。
“你可以走了。”小三面表情的說。
梨夕慕眼中閃現驚喜,趕忙坐直身子:“小四人呢?”
“四師兄去接應公子去了,估計他們一會兒就會過來,你要走就走,别耽誤時間!”小三的口氣并不友好,眼神中閃現不耐。
梨夕慕點點頭,左右看了一下也沒什麽可以收拾的,遂直接起身朝着小三福了福:“今日多謝你了,他日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定當竭力。”
小三面表情,聽見她這麽說,也隻是側過頭看向别出。梨夕慕自然能感覺到這個女子并不喜歡自己,隻是她這次的确是幫了自己,感激之詞還是要說的。
“别廢話了,再不走,公子他們就要來了。”小三面露焦急,她隐隐聽見有人在趕往這邊。
梨夕慕聞言不在多說,朝着小三點點頭轉身朝着叢林深處離開。
見她走遠,小三立馬從懷中拿出一顆丹藥服下,不消片刻便渾身力,面色蒼白。這是潇阙閣的秘制毒藥,不緻命,但是卻可以讓人暫反抗能力,閣主隻說循着機會放走梨夕慕,并未讓她暴露自己。
果然小三的猜測沒錯,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月律昕他們便到了這裏。此時的小三已然神智不大清楚了,見着人來立馬喪失最後一分意識暈了過去。
“小三!”小四看到小三倒在地上,立馬飛奔過來将她抱進懷中,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察覺到她的呼吸才稍放下心,焦急的去看月律昕。
月律昕将手中的折扇握緊,皺着眉上前幾步探上小三的脈象,半響沉下聲音道:“潇阙閣的人來過。”說完從懷中拿出一瓶藥丢給小四:“放在她鼻下。”
小四趕緊将解藥打開放在她鼻下,不消片刻小三又有轉醒,見到月律昕立馬掙紮着要起來:“公子,屬下能,讓潇阙閣的人鑽了空子,梨姑娘讓他們給劫了。”
“是屬下的錯!”小四立馬跪起:“是屬下不服從命令,擅自離開,公子要懲罰的話就懲罰我吧!”
小三眼中浮現愧疚,也跪在地上:“是屬下失職沒護好梨姑娘。與小四關。”
月律昕環視四周,眼中一派平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小三和小四跪在那裏也不敢說話,一時間周圍一片寂靜。
“都起來吧,小四你送小三回去。”月律昕說完朝着叢林深處走去。
小三見他去的方向正是梨夕慕去的方向,立馬慌亂的喊:“公子!”
“怎麽?”月律昕詫異的回頭。眉輕微上揚。
“我……我一人可以回去,讓小四跟着您吧。”小三暗暗懊惱自己剛剛的表現。
“妨,本公子還有其他的事,不用跟着。”說完頭也不回的朝着那方走。小三還想說什麽,可是月律昕速度很,不一會兒便不見了身影。
月律昕一路向前,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麽,也沒個方向,隻是隐約有些預感會遇見什麽。不過這一路走來到沒察覺什麽不同。
“月公子在尋什麽?”有人在身後問了一句。
月律昕聞言募然回首,入目的是一個一頭白發的女子,女子面容姣好,一身青衫道貌岸然,周身既然飄散這幾縷仙氣。
月律昕眼中閃過精光,不動聲色的應道:“仙姑可曾瞧見一女子?”
“落丹不曾看見。”青衫女子輕聲回答,看向月律昕的眼中波漾:“公子尋那女子作甚?”
月律昕手中折扇開啓,左右扇了扇又重合起:“落丹?仙姑可是紫雲仙山的落丹仙人?”
青衫女子看着月律昕。眸中終于有了其他神色:“公子竟然識得落丹?”
“呵呵。”月律昕上前一步,又道:“我要尋的那個女子。正是仙人的徒弟梨夕慕。”
落丹聽了這話也未見動容,想必是早就知曉他要尋得人是誰,不過知道并不代表她要告知與人:“哦?公子尋落丹的徒弟作甚?”
“仙人可是看見?”月律昕已然确定了梨夕慕定然被這落丹給藏起了。
“看見如何?未看見又如何?”落丹回的滴水不漏。
月律昕好笑的眯起眼,面上已然是不悅:“仙人既然等在此處,想必是有什麽話要同我說,這會子又做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做什麽?”
落丹看着月律昕。身上仙氣大盛,竟帶着強勁壓向月律昕,月律昕仿佛未覺,沒有任何反應。仙氣在他面前驟然停住,有瞬間收回。落丹依舊面表情,好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
“月公子的身份我還不确定,我這徒弟雖然未跟着我學什麽法術,可是這身份卻是不一般,恕落丹不能告知公子什麽。”落丹說完剛準備離開,便見月律昕倏時閃身到她身前擋住她的去路,那速度的明顯異于常人,分明是用了仙法!
“你?”落丹疑惑,自己剛剛有試探過他,明明和自己猜想的不同啊,怎麽突然……
“我什麽?”月律昕調笑淡然。
“公子可是來着天上?”落丹問出心中的疑惑。
“是又怎樣?不是又如何?”月律昕拿出剛剛她的話來堵她。
落丹聞言面露窘色,當下說話也稍稍客氣了起來:“恕落丹不懂禮術,怠慢了上仙,隻是這事關梨兒的性命,落丹不得不謹慎行事。”
當年她手下梨夕慕,全因有位神仙托夢給她,說不日會有人帶着一女娃上山,那女娃是轉世的梨仙,卻因上界的疏忽不小心修改了她今世的命格,這一變動會使得當初定下的劫難發生變化,從而影響的多。而她隻需收下這個女娃做徒弟,須教授她法術,隻需在她曆劫之時将她引向原來的命格則行。這算她的一個功德,功德圓滿之後便可列爲仙班,成就她多年的修仙夢。
原來落丹等在這全因她數月前掐指算過,今日她會在這預見一位上仙,私心想着他大概會告知她下一步的行事。月律昕來的時候她早就在這裏恭候多時了,不過這月律昕她是隻曉得,在紫竹國也算是個人物,雖是個皇醫,可是醫與不醫全憑他的心情,縱然如此,當朝皇上也從不怪罪于他。
朝堂上得官員也很是忌憚與他。幾個皇子是想要拉攏他到自己帳下,偏偏這月律昕誰的帳也不買,依舊我行我素。
剛剛看見來人是月律昕的時候,她一陣詫異,雖然不相信可是還是抱着試試看的态度,所以剛剛說的話一直都是試探而已。一開始她也有用仙氣去探,卻沒有感覺到任何仙氣,之後她又采取攻擊的方式,想要迫的他出手,可是他卻動于衷。
失望之餘也慶幸自己多留了一個心眼,不過眼下看着月律昕展現法術,落丹眼中一派驚喜,連帶着聲音中也帶着激動的顫音:“落丹修仙淺短,未識得上仙仙身。”
“妨。你侯在這做什麽?”月律昕提醒她感激說正事,這耐心雖好,可是一直這樣聽她說些有的沒的可不是他的初衷。
落丹松了口氣,回答:“落丹前段時日掐指算過,今日上仙回來這裏告知落丹下一步的行動。”
“哦?”月律昕眼中浮現濃厚的興趣:“什麽行動?”
“上仙想必知道梨兒本是天上的梨仙轉世,本是下凡曆劫的,偏偏遇上了意外被改了命格,事情的發展不受控制。”落丹老實回答。
“呵。你知道的倒是挺多。”月律昕倒是很詫異她回知道這些,定是有高人指導。想必離她飛升的時日不遠了。
果不其然,聽見月律昕這麽一說,落丹立馬又解釋道:“的确,落丹原本是不知曉這些的,可是在十幾年前,那時候落丹才剛剛掌管紫雲仙山的雲觀。有一日一位神仙托夢說讓我收下梨兒爲圖,并說了緣由。”
“那位神仙是誰?”月律昕很是好奇那個人到底是誰?
“落丹不知,當時的夢裏雲雲霧霧的,落丹并未瞧見那神仙的摸樣,聲音也像是透過層層阻礙轉到這得。隔了好遠似的,聽得不大真切,也分不出男女。”落丹的表情看上去看有些遺憾似的。
月律昕點點頭,倒是知道這托夢給凡人提示神仙的曆劫有反仙法,哪位神仙不露真容情有可原:“你繼續。”
“然而前段時間外界卻傳出梨兒的身份不一般,有傳聞說她命定鳳格,隻要得到梨兒便可得到天下,我琢磨這這消息沒個由來,像是憑空起得,察覺不一般便施了仙法想要喚那神仙給個提示,卻一所獲。”
月律昕沒說話,心想着這神仙怎麽可能是你一屆凡人想喚就喚的來的。
“落丹心想着不能讓梨兒身處危險,連日趕到錦州,卻發現城東院子那早就人去樓空,心想着定是除了事,掐指一算便朝着這邊趕過來了,剛巧救下梨兒。”落丹說這些的時候臉上還帶着忐忑,心想自己要是晚了一步,這梨兒便會再次身處險境。
“她這段時間都和我在一起,本想一直護着她的,不想就離開一會兒便讓人鑽了空子。”月律昕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也沒見多擔心。
落丹等了半響,忍不住詢問:“上仙可有什麽吩咐?”
“暫。”月律昕搖頭,在看到落丹臉上失望的表情時又道:“梨仙現在可在你那兒?”
“在的。”落丹如實回答,想起剛剛的情況還心有餘悸,剛才若是她晚來一步,梨兒的去向便又是未蔔。
月律昕點頭,眉眼依然滿是魅惑:“那就好,你将她好好藏着,下一步行事容我再好好思量一下。”
落丹不再言語,隻眼神示意自己明白,便轉身離去,月律昕看着她離去的方向,眼中浮現難解的神色。心裏暗自想着,落丹剛剛說十幾年前她收下梨仙是因爲有高人指導,那麽這位高人到底是誰?他欲意何爲?自己是尊着玉帝王母的旨意下界幫助梨仙和蕭司神,可當下看來,事情遠不如他想的那樣簡單。
思及至此,月律昕臉上的神色變得深沉,這個樣子若是叫梨夕慕瞧去了,定會覺得這個男子果然如她想的那樣不簡單。
此時,梨夕慕身處一片混沌之中,目及的都是大片大片的霧氣,她左右尋了尋,也定了一個方向走了好久,可這個太過空曠,仿佛沒個盡頭似的。喊了好多聲也不見有人應她,連個回聲也聽不見。可見是個沒有牆壁的地方,古怪的很。
梨夕慕索性不在費神費力的去找方法離開,直接停在某處,想着先前遇見的事情,之前小三放她離開,她也沒個方向。隻知道向着叢林深處去,總覺得越向裏去,月律昕就不會找過了,她倒是沒想到之前他說的話,當今世上要尋她的人不止一脈人。
這不,她将将離開百米遠,便聽見身後又衣袂破空的聲音,來人明顯是不準備隐藏自己,所以并未收斂自己的氣息。梨夕慕隻感背後有一陣勁風襲來,她下意識的閃開,一回首便看到一個通身漆黑的蒙面人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即使心中害怕,可她還是強自鎮定下來,開口去問:“閣下想要做什麽?”
“抓你。”蒙面人身材魁梧,個頭很高,聽他說話的口音也不似本國人,隻露出一雙眼睛。從梨夕慕的角度去看明顯感覺到了一股子壓迫感。
“閣下是何人?”梨夕慕的聲音中有微弱的顫抖,想必心裏是極害怕的。時運不濟,自己現在的處境算是前有狼後有虎,唯一保護自己的月律昕自己還不珍惜的逃了,現在這個樣子,全然是她咎由自取。
想到這梨夕慕輕歎了一口氣,有道了一句:“我一弱女子。财勢,你抓我做什麽?”
蒙面人顯然并不想同她多說,眼中滿是不耐煩:“别廢話了,乖乖同我走。”說完便擡手向她襲來。
師父一心修仙,自己雖然拜在她門下。可是師父卻從不教授她任何仙法,武功是從未教過。梨夕慕什麽都不會,隻能毫章法的到處躲閃,逃散。
慌亂之下她也沒注意腳下的路,一不留神直接被地上的枝桠絆倒在地,手上頓時蹭破了一大片皮肉,她也顧不得疼,想要直接爬起繼續跑,可是蒙面人的速度很,在她跌倒的瞬間便已然到了她的跟前。
蒙面人的大手将她拎起,想必這樣追了一陣心裏也是火冒三丈,頓時擡手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梨夕慕何曾受過這樣的對待,頓時蒙了。隻覺得左臉頰火辣辣的疼了起來,面露倔強,可是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這要是旁人見了定是心生憐惜,可是這黑衣人偏偏沒這憐香惜玉的心,見她哭了,立馬用粗狂的嗓音啐了一句:“臭娘兒們!居然敢給我跑,不吃點苦頭你是不知道什麽叫聽話!”說完擡手準備再給她一個耳光。
梨夕慕驚恐的閉上雙眼,等待那個巴掌落到實處,可是左等右等也沒等到,再睜眼時自己便已然身處這片混沌之中。擡手敷上自己的左臉頰,那裏依舊一片紅通,觸感腫脹,帶着尖銳的痛,就在這時……
“梨兒。”
募的遠處傳來一聲呼喚,那聲音她聽得不大真切,卻隐隐的覺得熟悉,梨夕慕放下手,朝着聲音的方向走去,入目的依舊是一片霧氣,梨夕慕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沒有其他的聲音傳來,好像剛剛的那聲呼喚隻是她的錯覺。
“有人嗎?”梨夕慕問了一聲,聲音一喊出來便消散在霧氣中,她不知道有沒有人聽見自己剛剛喊得話。
“梨兒,你些醒來。”
醒來?自己現在難道在沉睡不成?喚她的人是誰?怎地聲音如此的熟悉?
梨夕慕停下腳步四處張望,腦中開始變得渾渾噩噩,思維也不如先前那番清晰,喚她的聲音還在繼續,她感覺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沉,身子也越來越沒力氣,最後連支撐她站起的力氣都沒有。
那呼喚她的聲音倒是越來越清楚,直接變成了耳畔,她虛弱的閉上眼睛,意識在掙紮這清醒,這樣的狀态實在太難受,有種力感,她努力的去抗拒。
“梨兒,梨兒,些醒來。”聲音還在繼續。
這回她聽得清楚,也終于知道爲什麽自己對着聲音這麽熟悉,這分明是她師父落丹的聲音!
“師父……”梨夕慕喃喃念叨,頭意識的左右搖擺,眉頭緊鎖很是苦惱。
“梨兒,睜開眼睛。”落丹坐在床旁,看着躺在那兒的梨夕慕,眉宇間有着師長的慈愛之色。
梨夕慕聽見師父這麽說,努力的去睜開眼睛。微弱的光從縫隙中刺進眼中,她不适的将頭偏向裏側,擡手去擋出那光亮,之後才睜開眼睛去看。
房間很是熟悉,是她在紫雲山的時候住的那間廂房,心裏募然安定下來。好歹是到了熟悉的地方,剛剛那混沌之處總讓她有種力感。
适應了光亮,她轉過頭去看坐在一旁的師父,依舊是一襲青衫着身,一頭白發隻用一根絲帶松松束起,面容姣好,看上去與她差,隻是這個樣子即使她看了十幾年也多少有些不習慣,小的時候還好。長大之後便不能接受這種逆向生長的狀态。
師父這個樣子保持了十幾年,雖然知道師父是修仙之人,可是這點她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師父……”梨夕慕坐起身,稍稍緩了一會兒,又想起自己原本是在一處叢林的,還遇見了一個蒙面人,這會子自己居然還在紫雲山,難道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隻是她的幻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梨夕慕剛準備說話。不慎牽扯到左臉頰上得傷,頓時感覺到一陣火辣辣的疼。她伸手去摸,左臉頰的溫度稍熱,有點腫,這說明剛剛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她空想而來的,那麽自己爲什麽會在這?
落丹看着梨夕慕臉上的表情,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遂解釋道:“爲師察覺你有難,趕到那的時候剛巧在那蒙面人手下救下你。”
梨夕慕心裏聽了這話心裏頓時了然,不消片刻又想起剛剛那個霧重重的境地,心中疑惑:“師父,興許剛剛是夢。可是那夢中世界實在真是極了,我隻瞧見眼前一片大霧,看不見四周是什麽模樣,剛剛要不是師父喚我,我還不知道要在那人之境遊蕩多久。”
落丹聞言心裏知曉定是她一開始急于救她,也沒時間容她多想,直接掐了一個訣将她從蒙面人手中帶走,自己要在那裏等上仙,也不好帶着她離開,隻好随便将她丢進随身攜帶的虛袋中,之後她回來将她從那虛袋中帶出,見她昏迷不醒立馬上前去喚她。聽她剛剛一說,落丹立馬知曉她定是進入了混沌太虛殿。
“你剛待的地方是混沌太虛殿,是我那虛袋中的一方地。”落丹拿出那虛袋給她瞧。
梨夕慕伸手接過那個灰蒙蒙的布袋,左右敲了敲也瞧不出什麽乾坤,又歸還給落丹:“混沌太虛殿是什麽地方?”她很好奇。
落丹小心的将虛袋收起,爲她解惑:“混沌太虛殿是個幻境,你所看到的白霧都是裏心中的疑惑,疑惑越少,看到的白霧也就越少,能目及的事物也就越多。”
“原來如此。”梨夕慕思索剛剛在混沌太虛殿見到的大霧:“師父,那白霧散盡後是怎番情形?”
“爲師不知。”多年前她也曾進入過一次混沌太虛殿,見到的白霧雖不是很重,卻依然看不到任何事物,不過能見度遠的話,那裏就顯得格外空曠,獨自一人身處那樣的地方,總是感覺不太好。後來機緣巧合得到這個虛袋,也曾仔細探究過這個,可是卻一所獲。
梨夕慕沒再多問,她的好奇心本就不重,即使想要知道的再多,她也不會主動卻探究,不過這一旦結束了這個話題,她便頓時想起自己的初衷,立馬下床跪在落丹身前,聲音凄凄艾艾:“師父,你可曾看見我娘?聽說我娘在我走後也失了蹤影。”
落丹聽罷點點頭,歎了一句:“是啊,我去尋你之前還去了錦州那院子一趟,的确沒瞧見你娘。”
“師父,您幫忙算算可好,看看我娘現在過的是否好?”梨夕慕心裏急切的不得了,自己現在暫且事,可是娘卻不見了,娘她一界弱女子,什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帶走她的人是何居心,會不會傷害娘。
“爲師算過,可是卻一所獲。”落丹話一出口就瞧見梨夕慕面上滿是擔憂,又忍不住安慰道:“不過我雖然算不到你娘的蹤影,卻知道她現在平安事,你須擔心。”
落丹在梨夕慕的心中就是一位世外高人,師父修仙多年,面容未變,已然是一隻腳跨入仙界的了。所以對于她的話。梨夕慕深信不疑,聽見師父這麽說,她頓時放心下來,又開始思索整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師父曾告訴過她,說她的身份不一般,有運轉國脈的能力。她那肩上的梨花便是記号,她此生注定要身在君王側。可是梨夕慕卻不喜歡那樣的生活,她隻想和娘生活在一起了此一生,不去理會那是非紛擾。
不過眼下看來是不大可能了,自己的身份特殊的消息不知道是怎麽傳出去的,自己這些年從不與外人接觸,怎地會扯上這些是非!
落丹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麽,這些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劫難,梨夕慕就是再怎麽低調也不可能逃脫這命運。
“梨兒。當今世上流傳的傳聞想必你也有所耳聞,當下你想要不問世事的躲藏起來想必是不可能了,那個蕭夙祁也不是一個善茬,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自當小心。”落丹的話直戳梨夕慕的痛楚。
“師父,我和他已經不在一起了。”梨夕慕垂下頭,聲音低迷。
“爲何?”落丹聽到這話倒是詫異,自己這徒弟她也看不透,當初她一直勸她不要陷入感情的漩渦。一定要好好把持住自己,既然和蕭夙祁在一起是爲了報複。便不可将自己給搭進去。
可是女人心柔似水,感情這東西注定法掌控,自己這徒弟終究還是愛上了那個男人,她作爲師父也不好從中作梗,隻能勸她注意一點,這會子乍一聽她和他分開了不免有些詫異。
梨夕慕深吸了一口氣。再說話的時候眼中多少有點恨意:“不瞞師父,徒兒這段時間所經曆的變故全是敗那個男人所賜,徒兒現在恨他都來不及,還怎會再和他在一起!”
這樣一說,落丹爲詫異了:“你們發生了什麽?”她不在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師父。我不想談這個……”梨夕慕側過頭顯然是不願再想起這些。
落丹見她這樣也不再多問,隻見她站起身:“你好好休息一下,這段時間就在紫雲山住着,你娘我會幫你打聽打聽,你别太擔心。”
梨夕慕沉默了好久也不說話,顯然她現在根本沒心思去靜養。落丹也不着急,就這麽站在那盯着她看,終于梨夕慕受不了這樣的壓迫,低頭應道:“一切聽從師父安排。”
落丹見她答應,這才轉過身出去,順帶關上了門。
紫雲山坐落在紫竹國東南方,終年霧氣缭繞一派仙山氣派,紫雲山上有個紫雲觀,紫雲觀的落丹也是舉國聞名,想要拜在她門下的人不在少數,平日裏紫雲觀還算清閑,一逢上節慶日便是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當年她娘一生下她瞧見她肩頭的那朵梨花,心裏便知道這個女兒的一生注定不平凡,等爹抛棄了她們母女之後,娘便帶着她去紫雲山算上一卦,本想順帶求個平安符給她的,誰知紫雲山的落丹仙姑竟然要收她做徒弟。娘當然是高興,忙不疊的答應,以爲自此之後要和她分離好長時間,誰知紫雲山的師父居然善解人意的說這徒弟并不需要時刻待在紫雲山上,隻需每年上山住上一月就行,平日裏如果有什麽需要傳授的,她自然會下山去找她。
娘自然是高興,當初給落丹師父行了大禮,當時她小,也不知道這些,都是後來師父說與她聽得。
後來她漸漸長大,也懂事了些,知道師父是紫雲山的仙人,便求着師父教授自己法術,可是師父總是搖搖頭說時機未到,倒是市場和她說一些當今天下的大事,她自然不愛聽這些,不過娘卻很是高興,見娘高興,她也逐漸耐下性子去學。
師父不大管她,她也樂得自在,不過随着年齡的增長,師父最常說的就是她的容貌,容貌乃天成,她改變不了,師父便讓她以往出門的時候都做男裝打扮,她是女子,自然也想穿的光鮮亮麗的,尤其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
沒想到,她一時沒聽師父的話,便惹上這樣的麻煩事端,就如同師父說的,她的容貌是個禍。
小時候她大多還不明白,現在終于是知曉了。
紫雲山并不是很高,卻終年被一層濃厚的白霧環繞,顯得格外的仙氣盎然,紫雲觀坐落在頂端,如果不上山,在山腳是瞧不見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