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夙祁眼裏‘波’漾,絲毫不在意男子說得話:“回去告訴你主子,我蕭某答應的事必不會反悔。.:。”
“呵呵,那就好,在下也不打攪蕭閣主的‘花’前月下了。”男子說完轉身離開,眼神在掃過蕭夙祁懷裏的梨夕慕時意味難解的勾起嘴角,“希望閣主也别被這兒‘女’情長耽誤太久了,‘女’人嘛自然比不上主子的大業。”
“嗯。”淡淡的應了一聲。
蘇錦點點頭,又看了看蕭夙祁懷裏的‘女’子。心裏歎道,真可惜了這麽美的‘女’子。
季州作爲紫竹國的都城,自有一番富麗堂皇的繁榮景象。
雙桐街,道寬十米,兩邊的商鋪從街頭排到街尾,什麽胭脂坊、金飾屋、綢布鋪鱗次栉比,茶樓、酒館、客棧行行皆有,街道兩旁每隔幾米便有小販臨時搭起的攤鋪,攤主扯着嗓子叫賣,想拉攏路過的過客,來往的人絡繹不絕、比肩接踵,熙熙攘攘的擠成一片,頗有一番張袂成‘陰’、揮汗如雨的富榮景象。
如果順着雙桐街往裏一直走,便會看到拐角處還有一番天地,此地雅稱風月居,裏面全是些秦樓楚館,每當夜幕降臨這裏便會換上一幅喧鬧非凡的景象。
隻是此時這裏的景象清清冷冷的略顯蕭條。
風月居中有一家名叫酥媚閣的青樓,同别家緊閉的大‘門’不同,此刻,酥媚閣的大‘門’細細的打開條縫,從裏面小心的探出一個腦袋,剔透玲珑的眼眸警惕的環顧周圍一圈,見四下人,便飛鑽了出來。
又躲在‘門’前的石像後環視周圍。确定沒人後才拼命朝着風月居的巷口跑去。
隻見,那人一身男子裝扮,身後背着包袱,飛的離開。不是梨夕慕是誰!
隻是,她還未走出風月居,便聽見有大批爪牙從身後追來,梨夕慕心裏一緊。不禁加腳步跑起來。
事情要從幾日前和蕭夙祁看日出時說起......
梨夕慕再次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身處于酥媚閣了。頭還有些隐痛,她擡手撫了撫前額,眼神‘迷’‘蒙’的看向頭頂‘豔’紅翠綠的紗帳。愣愣的出神好久,然後閉上,片刻之後又再度睜開。
淺褐‘色’的眼珠在那好看的明眸中滴溜溜的轉了幾圈,轉過頭又環視了一下周圍。眸裏的霧逐漸散去,待看清眼前的事物後睜得大。
鼻尖環繞着若有若的俗脂庸粉味。梨夕慕皺眉,支起軟弱力的身子,環顧這個房間,耳畔飄來外面莺莺燕燕的一片招攬聲。梨夕慕不是傻子,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她隻是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在這,而夙祁又在哪?
抱着疑‘惑’起身來到‘門’前。剛打開‘門’,眼前募然出現的兩個‘精’壯大漢頓時吓了她一跳。
“姑娘想去哪?”其中一個大漢開口問道。隻是這态度很是強硬。
梨夕慕被大漢兇神惡煞的樣子吓得滞了滞。
随即強自鎮定下來開口詢問:“敢問兩位爺,這裏是何處?”
兩大漢聽話相顧望了一眼,剛剛開口的大漢口氣生硬的答道:“姑娘還是莫問的好,在這好生養着。”
另一大漢聽話上前一步湊近梨夕慕,笑得‘淫’穢:“養好了才有機會出頭啊!”
污穢的濁氣噴在梨夕慕臉上,讓她差點作嘔,忙忙後退一步,關上‘門’。
心裏的疑‘惑’深,看這樣子自己想出去是不太容易呢,想到這梨夕慕心裏有些焦躁起來。
自己是當時是和夙祁一起的,自己現在身處青樓,那夙祁呢?夙祁是不是也深陷險境?
不行,自己一定要逃出去!
來回在房間裏踱着步,雙手攪在一起,片刻,她似乎下定了決心,向‘門’口走去。
打開‘門’,還是那兩個大漢堵在‘門’口:“姑娘又怎麽了?”
梨夕慕盡量讓自己顯得鎮定:“我要見你們這管事的。”
兩大漢聽了微微犯難,這姑娘是幕後主子昨夜帶來的,管事的說了,要他倆一定要看牢這‘女’子,如果出了差池,他兩的小命誰都不保住。
可是這‘女’子現在醒了,按理說是該通知管事的來瞧瞧,可是他倆誰去比較好呢?如果這中間出了什麽事,這離開的可就是玩忽職守之罪啊!
梨夕慕看着兩大漢猶豫的表情,嘴裏嗤出一聲冷笑:“怎麽?害怕我這小‘女’子跑了不成?”
梨夕慕眼底的輕蔑多少有些傷害大漢的自尊,先前說話的那個大漢看着‘女’子身量嬌小,估‘摸’着這一會也她翻不出什麽幺蛾子,便說:“我去吧。”
又對留下的大漢囑咐:“看牢點,别出什麽事。”說完才離開。
剩下的一個大漢眼神‘淫’穢的正看着她,梨夕慕臉漲得通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關上‘門’。
坐在房内的圓桌上,梨夕慕拿起桌上的茶壺水杯爲自己斟了一杯茶,剛準備喝上一口又嫌惡心,遂放下,眼神遊離不知在想什麽。
老鸨來的很,一進來梨夕慕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脂粉香氣,擡眸看向老鸨。
約莫四十來歲的老‘女’人,偏偏着了一身淺‘豔’的水粉‘色’,臉上撲了厚厚的一層粉,此時,她正朝着她笑得‘花’枝‘亂’墜:“喲!姑娘你醒了啊,就在這好生養着,什麽都别想。”然後又向她走來拉起她的手,“姑娘長的可真是白淨,難怪有這麽好的福分,比咱們閣裏姑娘不知好上多少呢!”
梨夕慕看着那張不斷往下落粉的臉,心裏直惡心,冷冷的‘抽’回被她握住的手:“你是這裏的管事?”
老鸨看她‘抽’回手也有些尴尬,讪讪的笑了笑:“不是姑娘叫我來的麽?有什麽事就說吧。”
梨夕慕冷冷望着她:“我爲什麽會在這?”
老鸨這才收起臉上的笑,冷聲道:“我說姑娘,你還是在這老老實實的呆着吧,不該問的也千萬别問。我這裏來了想走可不容易!”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她一定要離開這裏!去找夙祁!
梨夕慕慌不擇路的跑着,被撞到的行人不斷開口罵道,身後的爪牙還在緊跟其後。
一不留神,梨夕慕撞進一個柔軟的懷抱,她低着頭準備道了聲抱歉準備離開,卻不想被人摟住不放。
梨夕慕心裏急成了一片,一擡頭便撞入一弘魅‘惑’人心的瞳眸中。
月律昕微微勾起嘴角。看着慌‘亂’的梨夕慕。眼睛斜斜的瞥了瞥她身後正追過來的爪牙,嘴角的弧度彎的加明顯:“姑娘何以如此慌張?同在下說說,興許在下可以幫的上忙。”
梨夕慕正是沒轍的時候。正巧眼前的男子這麽說,她忙拉住男子的手,眼珠一轉,瞬間凝上霧氣。濕漉漉的好不可憐:“公子,後有歹人正追着我。您若能幫我,小‘女’子定是感‘激’不敬。”
月律昕看着眼前明顯慌‘亂’的‘女’子,嘴角的笑意甚,意識的搖了搖手中的折扇。細細上揚的桃‘花’眼閃過一縷‘精’光,低下頭湊近梨夕慕的耳畔,聲音略帶戲谑:“姑娘。幫你可以,隻是你得答應在下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梨夕慕詫異男子的語調。
月律昕“刷”的一下收起手中的折扇。眼睛盯着正跑向這邊的幾個爪牙,漫不經心的說道:“在下還未想出什麽條件,姑娘先答應便是,如是不願,那姑娘的事恕在下能爲力。”說完作勢離開。
梨夕慕趕忙拉住他的衣袖,聽見不遠處的幾個爪牙還在朝她吼着站住,看着正盯着她笑得意味不明的月律昕,她忽然覺得這個男子似乎并不比後面那群人好對付,可是,現在幾乎沒時間容她細想。
轉過頭,看着要追過來的爪牙一臉兇悍的模樣,梨夕慕不由得打了個顫,隻見她黛眉輕皺,雪‘色’貝齒咬上嫣紅的‘唇’瓣,猶豫了一會便答應道:“我答應你。”
月律昕輕笑一聲,看向已經追來的幾個爪牙,身體上前一步摟住梨夕慕嬌小的身軀:“抱歉姑娘,在下暫且得罪了。”
然後梨夕慕隻感到腰間一緊,身體已随着摟住她的男子騰空。
她飛了好大的勁才抑住幾乎脫口而出的驚叫,閉上眼睛不敢看周圍飛速閃過的景緻,雙手緊緊抱住月律昕的腰。
“敢問姑娘還要摟着在下多久?”直到耳畔再次聽到月律昕略帶戲谑的詢問,梨夕慕才微微睜開眼睛。
驚魂未定的梨夕慕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才發現身處于一個别院之中,還未細看,又聽見月律昕在耳畔低低詢問:“姑娘可是不舍得放開?”
有些親密的話語帶着男子低沉的笑意響在耳邊,溫熱的氣息夾雜着淡淡的蜜香吹在耳垂,梨夕慕渾身一僵,這才驚覺自己居然還緊摟着這個陌生男子。理智回到腦中,梨夕慕的臉噌的一下紅了,慌忙松開還抱着男子的手,撇過頭不說話。
月律昕似乎未曾察覺到梨夕慕的窘态,自顧自的說道:“這裏是我在季州的住所,你這幾日先莫出去,在這避避風頭再說。”
梨夕慕點點頭:“多謝公子。”
“呵呵,在下月律昕,敢問姑娘如何稱呼?”月律昕上挑的眉眼閃着‘精’光,盯着正四處張望的梨夕慕,嘴角的笑意依舊。
梨夕慕已經緩過神來,看向立在那的月律昕。
剛才情況緊急,一直沒有仔細注意過這個男子,現在沒事了,梨夕慕這才細細打量起這個男子。
隻見月律昕一襲绯紅長衫,襯得膚‘色’白皙透亮,手執一把镂‘花’白‘玉’扇,不時的揮上兩下,襯着整個人氣質卓然,緞墨的發絲用根絲帶随意的束起,帶起一份放‘蕩’不羁的意味,眉眼細細上揚挑起一抹魅‘惑’,眼裏神采飛揚,配上嘴角彎起的笑,整個人越發的颠倒衆生。
他身後的亭台閣宇,荷潭碧水反而比不上他此刻透出的絲絲慵懶,這個男子仿若妖孽一般捕獲人心,梨夕慕想到剛剛在他懷裏聞到的淡淡蜜香,絲絲香氣好像此刻還在鼻翼流竄。那香透過呼吸蠱‘惑’着她。
這個男子有着令人窒息的魅‘惑’。
梨夕慕眼裏閃過一絲‘迷’離,随即恢複清明,再看向月律昕的眼裏比剛才明顯鎮定的多:“小‘女’子名叫梨夕慕,先謝過公子的搭救之恩。”
這時,一個身着管家服飾的中年男人走進院裏,來到月律昕面前朝他彎腰行禮後詢問:“公子來了,有什麽吩咐嗎?”
月律昕朝着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收起折扇指了指梨夕慕。聲音仿佛天生帶着笑:“帶這位梨姑娘在明月閣安排個房間住下,再派個機靈的丫鬟照顧着。”随後又對梨夕慕道:“梨姑娘,這是府裏的林管家。你跟着他一起去吧,順便熟悉一下府裏的環境。”
梨夕慕點點頭應下,對着林叔福了福:“有勞林管家了。”
這個别院不是很大,林管家帶着着她在府裏轉了一圈。除了小巧别緻,梨夕慕再也想不出其它能形容這院子的詞彙。看着身旁步伐健碩的林管家梨夕慕問道:“林管家,夕慕對府裏不熟,有什麽規矩還請林管家提前告訴聲,我好注意些。“
她可沒有忽略林管家在聽到月律昕讓她住進明月閣時眼底閃過的詫異。
林管家看了眼梨夕慕。爽朗的笑了兩聲,聲音渾厚有力:“梨姑娘同叫我林叔就行,公子這人散漫慣了。平時并不約束旁人的活動,府裏也沒什麽規矩。”
梨夕慕疑‘惑’:“林叔。明月閣是府裏的客房麽?”
林叔愣了愣,笑着答道:“不是客房,府裏從來沒來過外人,這裏是公子的臨時住所。”
梨夕慕聽罷點點頭。
穿過回廊,不一會兒便到了,梨夕慕看着‘門’上挂的匾,明月閣三個字寫得随意灑脫,看的出住在這裏的人是怎樣肆意輕狂的個‘性’。
“這裏原先是誰在住?”梨夕慕回過頭詢問,站在身後的林叔。
林叔臉上閃過古怪,說:“府裏沒來過外人,公子來時就住這裏。”
梨夕慕這才了然,怕是這林叔以爲她是月律昕什麽人。
“梨姑娘先在這休息下吧,我下去吩咐點事。”林叔領着梨夕慕進入明月閣後就退了下去。
梨夕慕環顧四周,房間不是很大,也沒有什麽太多的裝飾,一案紅檀書桌,一個書架,幾幅山水字畫,真沒想到那樣張揚‘性’子的男子,住的地方居然如此簡潔。
梨夕慕在外間的圓桌旁坐下,随手倒上桌上備好的茶水淺淺喝着,茶韻悠長,帶着淡淡的苦味在舌尖流轉。
輕輕搖了搖手中的茶杯,看着懸浮在其中的茶葉上下飄動,思緒開始琢磨起這段時間所遇見的變故。
這裏是都城季州,回家鄉錦州雇車走最少要半月左右,而自己那時候在酥媚閣醒來的時候幾乎對這十幾天沒有一點印象,估計是路上被人下了‘迷’‘藥’,可是,到底是誰?自己一介‘女’流,有何讓人如此下心思謀害?莫不是沖着夙祁去的!或者是爲了......
心裏一緊,握着茶杯的手微抖,滾燙的茶水随之潑出一點,灑在手上,瞬時泛起一片紅腫。
疼痛換回梨夕慕的思緒。
這時,“咚咚”兩聲極輕的叩‘門’聲響起,接着傳來一聲詢問:“梨姑娘?”
梨夕慕看向‘門’外,入眼的是一位身穿青衣的小丫鬟,約莫十四五歲的樣子,手裏端着些吃食,一雙杏眼睜得大大的正滴溜溜的沖着她瞧,眼裏的神‘色’帶着好奇。
“進來吧。”梨夕慕沖那丫頭笑了笑,點頭讓她進來。
青衣丫頭将手裏的吃食擺放在桌上,然後立在梨夕慕面前朝她行了禮,說:“梨姑娘,林管家吩咐奴婢,以後您住在這裏的起居都由奴婢照顧。”
梨夕慕看着小丫頭點點頭:“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名叫溪翠。”小丫頭很是規矩,隻是眼裏的俏皮是怎麽也掩不住的,看來平時也是個活潑的丫頭。
梨夕慕看着她這樣,輕笑起來:“我這也沒那麽多規矩,你不比拘束。”
溪翠苦惱的皺起眉頭,想了半響,看着梨夕慕溫和的笑。不由得放松下來:“梨姑娘,這些是公子讓人準備的,您趁熱吃些。”
梨夕慕看向桌上的飯菜,‘色’香味俱全,讓她食指大動。
在酥媚閣的這幾日,她根本就吃不下飯,現在重獲自由。雖然還有些擔憂夙祁。可是食‘欲’是要好上很多。
當下也不客氣什麽,大朵頤起來。
溪翠看着她吃得歡,也是很是高興。剛想說話,便見‘門’口走來一人。
溪翠看到來人,不禁皺起眉頭,又看了還在吃飯的梨夕慕。開口問道:“你來這幹什麽?”
梨夕慕這才注意到來人,隻見他錦衣‘玉’冠。面若桃‘花’,是個十三四歲的俊美少年,此刻,那張尚且稚嫩的臉此刻正怒氣沖沖的盯着她看。好像自己搶了他什麽東西一樣。
梨夕慕心裏疑‘惑’,轉過頭詢問溪翠:“溪翠,他是誰?”
溪翠冷哧看着那一聲答道:“她啊。誰知道,自己非要賴在這的!”
那俊美少年一聽這話整張臉立馬漲得通紅。急急上前幾步來到溪翠面前:“你說誰呢!誰非得賴着!”
溪翠撇過頭,冷冷說道:“是誰誰自己心裏知道!”
“你!”俊美少年氣極,用手指了指溪翠,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梨夕慕看着她們如此不和,隻好出聲打斷:“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俊美少年這才将目光轉向她,緩步到她面前盯着她看了片刻,也不說話。
梨夕慕看了她半響,見他沒開口,隻好出聲問道:“請問有何事?”
俊美少年這才收回目光,語氣傲慢的答道:“沒事,我就是想看看能讓月哥哥帶進明月閣的人長啥樣。”
梨夕慕加疑‘惑’。
隻見俊美少年又咯咯笑了兩聲,一臉的天真邪,又接着說道:“可是我看着也不咋樣,也不比我強上多少啊?”
俊美少年說到這時臉上布滿疑‘惑’:“可是月哥哥怎麽就讓你住進來了呢?”
溪翠再次冷哼一聲,明顯的不屑:“我說這人啊,還是要有點自知之明的好,别天天想着不是自己的。”
梨夕慕一聽心裏的疑‘惑’深,剛想詢問,便聽溪翠對她說:“梨姑娘,您是住進明月閣的人,溪翠覺得您就和公子一樣尊貴!這府裏的其他人自然也這麽覺得,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想接近公子都難,别提住進來,還天天在不自知的賴在這!真不知羞!”
俊美公子一聽,頓時怒道:“本小姐做事還輪不到你這使喚丫鬟來說三道四!月哥哥知道定不會饒你!”
“喲喲喲,還月哥哥呢,這麽多天連公子的面都沒見着,你叫誰呢?”溪翠自然不讓她。
梨夕慕詫異,原來這俊美少年是個姑娘啊,估計是那月律昕的情妹妹,也難怪她跑來找她,卻還是年紀小了被溪翠給嗆了白。
小姑娘估計氣的不清,聽了溪翠這話頓時眼眶紅了一圈,水意閃爍,嫣紅的粉‘唇’撅了撅,腳上一跺地跑了出去。
溪翠跑到‘門’口張望了一番,掩着口笑着說:“嘿!這還沒說上兩句就給氣跑啦!我還沒說夠呢!”
梨夕慕放下手中的碗筷,踱步來到‘門’前,溪翠見梨夕慕出來了,忙問:“梨姑娘吃好啦?溪翠這就去收拾。”說完回屋裏忙活去了。
梨夕慕隻瞥見那抹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處。
“溪翠,剛剛那位姑娘那個是你們公子什麽人?”梨夕慕終歸有些好奇,心想那姑娘雖身扮男裝,可衣着尚且華麗,舉止之間也像是大戶人家調教出來的模樣,這府院上的規矩再怎麽松散,溪翠也隻是個丫鬟,怎麽也不該這麽明目張膽的與其嗆聲。
溪翠手腳麻利的将桌上的碗筷收入食盒,蓋上蓋才答道:“梨姑娘,她哪會是咱公子什麽人,我們公子躲她都來不及呢!”
梨夕慕一聽心裏加疑‘惑’,拉着溪翠就近在桌旁坐下:“此話怎講?你家公子爲何要躲她?”
溪翠歎了一聲說:“說到底她也是個可憐人,這臨近東北邊有個小國不知梨姑娘你是否知道?”
梨夕慕點點頭:“好像是有聽說,叫什麽素國。”
“對!就是素國,話說當今的晉瞿大陸劃分五大國,除了咱們這位居正中的紫竹國。還有東面的龍傲國,西面的紅姒國,南面的南國以及北面的風都國,這素國就夾在這龍傲國和風都國的中間。”溪翠說完伸手爲梨夕慕和自己各倒了杯水。
梨夕慕拿起輕抿了一口,示意她繼續。
溪翠沒什麽形象,大口喝了一杯又繼續說道:“聽公子說,現在的龍傲國正遇上内‘亂’。好像是他們那什麽軒淩王發起的叛‘亂’。這年頭,戰火一生受苦的自然是百姓,偏偏那軒淩王的封地就靠近素國。被龍傲國的鎮國将軍擊的連連後退,最後簽署了協議,保證有生之年不會再起叛‘亂’。”
溪翠頓了頓又說,“可這軒淩王天生就不甘隻有那一小塊封地。這内‘亂’不成,他自然就想在别處擴大自己的地盤。尋了個理由就請旨想朝素國開戰,那龍傲國的君主就是個昏君!一聽能擴大自己的國土,立馬就同意了,撥給了軒淩王三萬兵馬。”
梨夕慕心下戚然。一個小國自理都尚且困難,一旦遇上外侵,就是近乎滅國的危險。
梨夕慕又問:“那姑娘可是和這素國危機有關系?”
溪翠點頭:“她是素國最小的公主慕容菀絮。”
梨夕慕訝異。那姑娘居然是個公主,想到她離開時不斷抹着眼淚的動作。心想溪翠的那些話估計從沒有人敢對她說吧。
溪翠又繼續說道:“那素國的皇帝雖不殘暴,可是卻懦弱能,一聽龍傲國要攻打他們,就派人去風都國求援,說是将這菀絮公主嫁去風都國。說是公主,也隻不過是素國的公主,出了素國誰還把她當個公主。”
果然世态炎涼,昔日風光的公主終究還是淪爲了政治的犧牲品。
“可她現在爲何在這?”梨夕慕很是不解,難道這月律昕還和素國有什麽淵源不成?
溪翠眼裏浮出同情:“風都國有個傳說不知梨姑娘可曾聽過?”
“什麽傳說?”
“世人都知曉風都國有個很美的鸠鳴湖,被風都國的國民稱爲聖湖,那個傳說就是關于那個湖的。”
溪翠說話的語氣玄乎,梨夕慕自然對她說的那個傳說十分好奇。
溪翠也不賣關子,娓娓道出:“傳說風都國以前有兩大靈獸,鸠和鳳。那鸠與鳳本是一卵同生,鳳生的異常美麗,而鸠卻一身劇毒,有一天鸠與鳳同時在此湖畔遇見了凰,一見傾心,凰被鳳的美麗所折服,卻厭惡渾身是毒的鸠,鸠很自卑,愛卻不敢言,知道鳳與凰磐涅重生爲一體時,鸠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痛,在湖邊凄厲的鳴叫,相傳那鳴哀催人淚下,斷人柔腸,碎人心扉。”
梨夕慕心裏爲這個故事動容,卻聽溪翠繼續說道:“風都國以鸠爲圖騰,善使毒,傳言他們的皇帝在一次研毒中傷了自己的面容。”
“男子傷了容貌又何妨,皮相而已。”梨夕慕不以爲然。
溪翠見她不以爲然,忙又說道:“他可是傷了一整張臉啊!那樣的男子,誰嫁了都可悲。”
梨夕慕沒再糾結這個問題,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是不是那菀絮公主也聽說了所以不願嫁過去?”
溪翠一聽,譏笑了一聲道:“可不就是,公子那時候正好從風都國回來,路上就遇見她一身男子裝扮,她說她是出‘門’遊玩的,非得讓我們捎上她,然後就跟回來了。”
梨夕慕想到剛才她兩人的争吵,覺得那麽一個還算沒長大的孩子,就要獨自面對這世态炎涼,讓她有些戚戚然。
溪翠看到梨夕慕的表情,也知道她是在同情那個公主,當下又不冷不熱的說:“梨姑娘,你可别看她年紀小就心疼她,爲那樣不知廉恥的‘女’子不值當!”
梨夕慕不解,眼神疑‘惑’的看着溪翠。
“那菀絮公主看上去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啊,你對她怎麽成見如此之大?”梨夕慕覺得一個這麽小的‘女’孩就背負着這麽重的任務,也的确可憐。
溪翠不再解釋,起身拎起收拾好的食盒:“您以後就會知道的,這人與人的想法各有不同,就算現在說了您也不一定認同。梨姑娘要是累了就在裏見好生歇歇,溪翠先下去了,一會兒就來,您有事就喚我一聲。”
梨夕慕點點頭應了一聲,溪翠這才幫忙輕掩上房‘門’離開。
有風,微拂。
後院,水榭中。一琴、一香案、一人。月律昕依舊是一襲紅衫。頭發松松散散的绾上。随意的斜倚在亭台邊緣,半阖的眉眼透出絲絲慵懶顯得好不惬意,微微敞開的衣領下‘露’出‘精’緻的鎖骨以及細膩的肌理。渲染着他的不拘小節和肆意輕狂。
這時,一人來到水榭中,輕喚:“公子。”
“嗯?”半阖的桃‘花’眼睜開,映着藍天碧水顯得格外攝人魂魄。
來人正是剛剛的林叔。隻聽他道:“我已讓溪翠去照看那位姑娘了。”
“溪翠?”月律昕‘唇’角勾起,低低輕笑:“呵呵。林叔多慮了,那位姑娘隻是我在路上救下的。”
林叔眉頭皺起,眼神‘精’練:“那公子爲何讓她住進明月閣?”
“林叔,那個‘女’子你需擔憂。我自有安排,溪翠就讓她待在她身邊就好,不過不用監視。注意保護她的安全就行。”月律昕支起身子伸手輕撥了一下面前的琴弦,悠揚的琴音飄散很遠。
“是。公子,那我先下去了。”林叔朝着月律昕行了禮退下。
月律昕起身負手而立,望向湖中大片大片盛開的荷‘花’,其中還有好些朵還未開全,月律昕心情尚好,一揮袖,隻見湖中荷‘花’相繼開全。
‘春’開粉荷,想來也隻有他的别院才能見到的奇景吧。
隻是他沒注意到的是這不經意的舉動卻被不遠處的一雙眼睛盡數收入。
溪翠離開後,梨夕慕又坐在那出神好久,想着自己爲何會在一覺醒來就出現在距離家鄉錦州足有半月路程的帝都,也想不出來什麽頭緒,心中不免煩悶。
幽幽的歎上口氣,起身開‘門’,步入閑庭。
有悠悠的琴音隐隐傳來,梨夕慕順着琴音傳來的方向走去。來到後院的荷塘,遙遙的望見那抹赤紅。
剛準備過去,卻被匆匆走過的一個‘女’子撞了一下,梨夕慕踉跄了一下站穩,再定睛看去時,那個‘女’子卻早已不見了身影。
梨夕慕也沒去在意,轉過目光,被地上的白‘色’東西所吸引,那是一方羅帕,她彎腰拾起,細細打量,很普通的巾帕,上面連‘女’兒家常常繡得‘花’鳥圖都沒有,似乎很少有姑娘不喜這些,梨夕慕想了想便将它收了起來。
那方,琴聲依舊悠揚。
梨夕慕朝着水榭走去。
水榭亭台、古琴、香案、紅衫。月律昕似乎陶醉在自己的琴聲之中。
他撫琴的樣子很好看,眉眼上揚,‘唇’角微勾。梨夕慕突然發現男子也可以美的如此驚心。
不自覺的在心裏将他和夙祁比較起來。
夙祁是溫文爾雅,清俊秀緻,給人總有很溫暖的感覺,就好像他許下的諾言,讓人很是安心。
而月律昕,卻是明顯的張揚,耀眼紅衣,緞墨發絲松松绾上卻又飄散幾縷,随着微拂過得風揚起,他眉眼細細挑起,仿若風流倜傥的白衣書生撩撥着閨閣‘女’子的嬌羞心事,又仿若陳了年的水墨畫隐隐透出的書墨香,肆意輕狂。
那雙勾人魂魄的翦瞳嵌在絕美的俊顔上深深勾勒出一絲傾倒衆生的魅‘惑’。
月律昕有股嚣張的美,卻美得不顯‘女’氣,他的身上有種與身居來的氣場,讓人甘心信服他。
不知何時琴聲停罷,月律昕慵懶略帶戲谑的聲音傳來:“梨姑娘可是覺得在下很好看?”
梨夕慕回過神便看到月律昕好整以暇的斜靠在亭台邊昵這她。
想起剛剛自己居然盯着他出神,梨夕慕的臉募地發燙。
梨夕慕入了水榭,坐在亭台的另一邊,目光盯着水榭外的池塘,映日荷‘花’開得正盛,金紅錦鯉遊蹿在其中。有風吹過,搖動了粉荷,驚了魚兒,霎時間相繼遊開,消失在層層水‘波’之中。
月律昕也不說話,閉上眼睛像是在休息一般。
梨夕慕愣愣的坐在那,見他一直不說話便主動開口:“月公子?”
“嗯?”月律昕懶懶的應了一聲,眼簾擡都沒擡一下,“梨姑娘有何事?”
梨夕慕見狀在心裏暗暗道:這男子好生禮啊!可是這次畢竟是他救了她,況且這裏是他的府邸,遂平下心開口道:“夕慕謝謝月公子的俠義搭救了,隻是......”
“隻是你忘了你還欠我一個條件。”月律昕睜開眼眸,眸裏依舊是浮滿戲谑。
梨夕慕皺眉,起身上前一步道:“可是月公子,夕慕覺得如果長期在府上打攪不是很好,可否請月公子過兩日派車送我回錦州,條件之事夕慕可以先立下字據,他日必不會賴掉,不知月公子認爲如何?”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