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


說完又轉向滿臉玩味的看着她的月律昕,略帶抱歉:“月公子,夕慕身體有些不适,先回明月閣了。”說完幹脆的轉身出了前廳。

見梨夕慕出了前廳,一直随侍在一旁的溪翠忙朝着月律昕福了福也尾随離開。

半盞茶的時間,月律昕和蕭青陽都沒有說話。

月律昕依舊好整以暇的斜靠在椅子上,好像不管在哪他都是一副懶懶的模樣,眼神若有若無的睨着還僵住在一旁的蕭青陽,手裏的白玉折扇不停不停的打開又合上,刷刷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大廳中,更加對比出兩人之間的安靜。

梨夕慕毫不留前面的拒絕多少有些讓蕭青陽難堪,擡眼悄悄看了看座上的紅袍男子,心裏暗自揣測這是這梨夕慕會與月律昕相識?

暗暗斟酌了半響開口問道:“月公子,這位梨姑娘可是叫梨夕慕?”

月律昕眼裏精光乍現,不動聲色道:“知府大人這會子又認識了?”

蕭青陽用袖子撫了撫額上的汗珠:“下官隻是瞧着那女子的面容熟悉,倒有些像與犬子在一起的那位女子,又聽月公子喚她梨姑娘,便猜測這姑娘是不是......”後半句他沒說出來,隻是小心地看着月律昕猜測他的想法。

“照知府大人如此說來,我府上這位竟與你認識的那位如此想像?”月律昕的預期依舊慵懶。

隻是聽在蕭青陽的耳裏卻不由得心驚,暗自懊惱自己不該這麽沉不住氣,忙忙開口解釋:“也不全像,怕是下官一時沒看清楚認錯了。”

月律昕神色如常,像是絲毫沒在意蕭青陽的話,伸手掩口懶懶的打了個呵欠,起身道:“知府大人,在下有些疲了,就不親自送你了。小六,代我送送知府大人。”

“是。公子。”門外走進一小童,朝着月律昕行了禮之後,客氣的對蕭青陽說:“知府大人,小六送您出去。”

“月公子。那下官告退。”蕭青陽說完便随着小六離開。

月律昕盯着那背影眯起眼,神色變幻莫測。

片刻,那慵懶的嗓音再次響起:“小五,去盯着蕭青陽。”

“是。”空氣中隻聽見有人應了一聲,之後一絲衣袂破空聲劃過便恢複了寂靜。

蕭青陽出了明月别院。上了自己馬車才稍稍松了口氣。

“怎麽樣?”馬車内有人冷冷的問了一句。

蕭青陽擦了擦頭上的汗才道:“她的确在裏面,你打算怎麽辦?”

靜谧,似乎過了很長時間那人才道:“在等等吧,見機行事。”

後院花園,風景正好,春日暖暖打在周身。

從前廳出來後,梨夕慕并未回明月閣,而是在别院随處轉着,在後院尋了方石凳,便在上坐下。

方才自己的确有些過了。明明那月律昕是好心讓那人捎她回錦州,自己卻不分好歹遷怒于他,雖然沒說什麽重話,可是他那麽玲珑心思的人會看不出來?

輕輕歎了口氣,想到那人說與她卻不相識,嘴角的笑不由得泛出苦意。

不認識麽?呵呵,他怎會願意認自己!自己又怎願意認他!當初他決然棄了她們母女時她就沒打算在與他相認了吧!娘,這就是你愛的男人。

梨夕慕終是沒忍住,淚不由自主的流出,跌落。穿衣。落在青石鋪就的地面上激起水花,印下深沉的色澤。

“姐姐你哭什麽?”一聲尚且稚嫩的聲音響起。

梨夕慕忙伸手擦了擦眼淚,看向聲音的來處。

隻見菀絮公主不知何時已經緊挨着她在石凳上坐下,靈靈閃動的一雙眸子正好奇的望着她。

梨夕慕調整好情緒:“是你啊。”想起那日溪翠和她說的話。不由得仔細打量起這個菀絮公主。

今天的她沒再一身男裝,而是穿了一見絲織的素白繡黃并蒂蓮裙,青絲梳成少女髻,她本就相貌上乘,近日還特意在臉上微施薄粉,頰上撲上淡淡的胭脂。襯着整個人愈的嬌俏,眼裏滿是純真,絲毫與溪翠口中的不知廉恥相差甚遠。

菀絮公主看着她,歪歪頭問道:“姐姐怎麽哭了?是遇到什麽傷心的事麽?”

“沒事,我隻是有點想家。”梨夕慕并不想與她多做交談,起身準備離開。

“姐姐莫走,菀絮說說話好不好?”聲音清脆,宛如黃鹂一般。

手被她拉住,梨夕慕隻好回過頭重新在石凳上坐下,看着她并不搭話。

菀絮公主似是好不在意,自顧自的說道:“姐姐想家,菀絮也想,隻是姐姐想家還可以回去,菀絮怕是再也回不了家了。”

梨夕慕心知她的身世,也不好開口,便就這麽一直聽着。

菀絮公主繼續說道:“姐姐可知菀絮很喜歡月哥哥。”

梨夕慕皺眉,心下了然這菀絮公主來找她說話定不是隻是想家,怕是爲了月律昕而來。

梨夕慕從她手中抽出手,背過身淡淡道:“公主怕是誤會什麽的吧。”

菀絮公主怔住,眼裏閃現狠毒,稍縱即逝。

見梨夕慕背過身去,菀絮公主伸手抓住她的衣擺輕輕晃了晃,聲音甜甜膩膩的:“姐姐莫生氣,菀絮不該誤會。”

梨夕慕不再說什麽,起身打算離開,誰知那菀絮公主也跟着起來,挽起她的手,似是很親昵的樣子。

隻見她笑容晏晏:“姐姐,你才來這不久,菀絮陪你在這院子裏逛逛。”說完也不等梨夕慕說話便拉着她往荷潭走去。

春風依舊柔和。

“姐姐你看,這池中的荷花可真好看。”菀絮公主拉着梨夕慕湊了過去。

菡萏含苞欲開,煞是好看,梨夕慕自是喜歡,湊上前去伸手輕撫花苞。

沒有看到身旁的菀絮公主悄悄退到她身後......

梨夕慕隻感到身後有人推了她一下,耳邊立刻響起菀絮公主的尖叫:“姐姐小心!”

随着慣性向前邁了一步,腳下踏空,身體頓時不穩,梨夕慕感到自己懸空晃了晃,尚未看到是誰在背後推得她便跌入池中。

水花頓時四濺開來。梨夕慕在池中撲騰了幾下,水嗆如肺内,梨夕慕感到自己難受的要命,有種近乎死亡的感覺。她隻看到池邊的菀絮公主朝她焦急的呼喚,便開始漸漸下沉……

雖是暖春,可這池中的水還是冰冷刺骨的,寒意很快侵入體内。梨夕慕的意識漸漸模糊......

慕容菀絮盯着逐漸平靜的池水,臉上原本的驚慌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得意的冷笑:“姐姐,我可不是故意的哦,我是親眼看到你一不小心摔進池裏的,我這就去叫人來就你。”

聲音稚嫩,很難想像這麽一個尚未長成的女孩會有這麽惡毒的心。

慕容菀絮轉過身,不疾不徐的往前院走去,隻見一道身影飛快的從她身旁掠過,慕容菀絮驚訝的轉過,隻瞥見那抹紅影飛快跳入池中。

慕容菀絮眼裏閃過驚慌,又忙跑到池邊。

這池水看似不大。可是修建時就挖的極深,連通别處。月律昕在池中尋了半響,終于觸到梨夕慕的衣裾。

趕忙将她攬進懷裏,伸手拍拍她的臉頰,透過水面透射下來的光暈,月律昕看到懷裏的人兒早已經沒了意識,不作多想,立馬帶着她往水面遊去。

這時候,荷譚邊已經聚集了好些人。

慕容菀絮看這月律昕毫不猶豫跳下去救人,本還在忐忑等他救了人上來自己要如何說,可是站在池邊左等右等都不見他上來,心裏這才開始有些急了。

這月律昕不比其他人,他是這别院的主人,他要是出了意外,自己還怎麽在這裏待下去!

她可不想去風都國嫁給那個面具皇上!

想到這,她急匆匆的跑去找來林叔及一幹衆人前來幫忙,大夥剛準備下水救人,便看到月律昕已經帶着梨夕慕浮出水面,?然後縱身一躍便落在岸邊,就地将梨夕慕放下。

林叔知曉梨夕慕落水後早已派人去同仁堂請了大夫過來,見二人上岸,忙讓大夫上前診治。

一時間在場的人都安靜的沒有出聲,齊齊看着大夫和那個平躺在地雙眸閉阖的女子。

“她怎麽樣?”月律昕顧不得自己渾身濕透,也随着大夫半跪在地上。

大夫收回搭在梨夕慕脈上的手,搖了搖頭道:“這位姑娘在水下窒息太久,老夫實在無力回天。”

慕容菀絮從兩人上來後就一直躲在人群之後,現聽大夫這麽說,嘴角不由得挂上冷笑,随即很快收起,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懵懂模樣,跑上前去在梨夕慕身前站定。

眼裏很快凝上淚珠,幾欲滴下,黛眉微皺望向月律昕,聲音帶這哽咽:“月哥哥,姐姐本和我一同賞荷,那知她腳下踩空,不小心落了下去,你來時我正準備去叫人來救的,哪知......哪知還是晚了一步。”說完那幾欲滴下的淚終于落下,配上她精緻的容貌,到讓在場的人都想上前安慰她一番。

“哼!”一聲冷哼透過人群傳來,溪翠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冷笑:“貓哭耗子假慈悲!你現在心裏一定正樂着吧,說不定那梨姑娘就是你給推下去的!”

慕容菀絮聞言臉色一變,眼中閃過慌亂,卻很快鎮定下來,剛想反駁,卻見月律昕已經抱着梨夕慕站起,眼神淩厲的掃向慕容菀絮。

慕容菀絮心裏一驚!竟被那目光迫的倒退一步!

隻聽見他吩咐林叔,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悲:“在我出來以前,不準任何人踏入明月閣!”

“是,公子。”林叔恭謹應道。

抱着梨夕慕踏進明月閣,入了裏間将她放置在床榻之上,擡手一揮,門便嚴嚴關上。

床榻上的女子面色蒼白,因爲在水下待的久了反出暗青的灰敗之色,眼簾安靜的閉阖,遮住原本明媚狡诘的眸子。

月律昕靜靜注視她半饷,眼中浮現複雜的神色,似是在猶豫什麽,隻消片刻,那絲猶豫便消失贻盡。

隻見他左手掐起一個手訣,随即一束華光從中射出,照在梨夕慕身上,直至華光傾數滲入她體内,月律昕凝眉看着她,直到在她臉上再看不到那灰敗之色,這才恢複玩世不恭的調笑模樣。

“呵呵,今日我可是又救下你一命呢!”

梨夕慕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下,睜開眼睛,淺褐色眼珠定住片刻才開始轉動,腦袋昏昏沉沉伴着絲絲隐痛。她想坐起來,剛一動身便感到周身酸麻痛,腦中混沌片刻,她才想起自己落水了。

“梨姑娘你醒了啊?”床邊倏時響起的聲音吓了她一跳!

側過頭看到溪翠正站在床邊滿面擔憂的望着自己,由着她将自己扶起靠坐在床上,剛要開口說話,卻現嗓子幹到不行。

溪翠忙去給她倒了杯茶,喝下後她才開口:“我沒事,别擔心”?

“梨姑娘,也所幸這次沒事,不然那菀絮公主也保不住那條命!”溪翠恨恨道。

梨夕慕聽罷,垂眸不語,她心裏清楚的很,雖然她跌落時看到菀絮公主焦急的模樣。可是,當時荷譚邊就她們二人。

在心裏低歎一聲,想想又擡眸問溪翠:“那菀絮公主現在怎樣?”

溪翠頓時像遇到什麽天大惡的喜事一般,眉眼瞬時明豔起來,語調也是高興的上揚:“公子派人把她送去風都國了。”

梨夕慕暗暗心驚:“送去風都國?菀絮公主願意?”

“自是不願的,可公子下的令,她不願也不行。”溪翠作出惡人終有惡報的模樣。

接着溪翠又道:“她不願又怎樣,公子說了,如果這件事不是她做得也就罷了,偏偏他親眼瞧見她在背後推了一下,要不是公子剛巧路過。梨姑娘您的命......”

梨夕慕想起在水中時那寒冷刺骨的瀕死感,不由得有些後怕。

瞧出梨夕慕眼底的懼意,溪翠開口轉移話題:“梨姑娘肚子定是餓了,這廚房備了膳食,您一直沒醒都給熱了好幾回了。”

溪翠扶梨夕慕起來,又拿了件外衣給她披上,這才扶她來到桌前坐下。

都是些清淡易消化的湯粥小菜之類的,梨夕慕身體還有些虛,隻喝了幾口粥就放下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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