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在醫院陪聞芝。

手術後的第四天，聞芝已經醒過了麻藥，隻是還不能吃東西，倒是可以喝一些流質的湯或者稀粥之類的。

白邵元也來了。

坐在病床旁邊的沙發上，看着這對母女。

老爺子看到唐念就心生歡喜，不停的說：“你們母女長的真像！”

年紀大的人，見了親人，又是失散多年的親孫女，老爺子一度哽咽，眼眶紅了一次又一次。

“念念啊，是爺爺對不起你.”

“爺爺有眼無珠，拿着魚目當珍珠，活生生讓自己的親生骨肉在外面流落了二十幾年，你要是心裏有怨氣，就都怪爺爺吧.”

聞芝握着唐念的手，雖然還沒有聽她叫那一聲“媽”，可是，她現在的心好柔軟好柔軟，幾乎快要融化掉。

哪怕她還是叫她阿姨，哪怕她還是這樣疏離的态度，隻要她肯這麽陪着她，她已經很開心了。

“念念，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你爺爺，都是我不好，是我心軟，覺得那孩子可憐.”

“我哪裏知道她竟然做下過這麽多傷害你的事.”

“你要是恨的話，就恨我吧.”

“想不理我也行，我不會怪你的.”

“誰叫都是我的錯呢！”

兩個長輩都在向自己道歉，而且都是爲一些過去的事情，還不是他們之間的恩怨。

一時之間，唐念覺得自己有些難爲情。

吞了口口水，看向白邵元，“首先呢，我想說，這些都不是你們的錯，我聽慕晉之說了，那個時候，你們瘋狂的到處找我，隻不過，天意弄人，找回來的孩子成了别人，可那也不能怪你們，孩子是慕長亭找回來的，又沒有驗DNA，難免出錯。”

“再加上，白以晴和我長的也有些相像，所以，這不是你們的錯，你們不用再自責了。”

說完之後，唐念向着白邵元深深的鞠了一躬。

又看向聞芝，“我之前說過的，隻要您能好好的出來，我會叫您一聲‘媽’，現在是我兌現諾言的時候。”

她還想說什麽，卻被聞芝攔住了，“孩子，如果你隻是叫我這一聲的話，對于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要的，是我自己的女兒回到我身邊來，諾言什麽的，對于我來說，都不是我想要的。”

“如果，你可以原諒我的話，我希望你認下我這個沒有盡到責任的母親，讓我在剩下的日子裏可以照顧你，愛護你，彌補我的虧欠。”

“你要是還介意過去的事，你可以不用叫我的。”

唐念突然就鼻子發酸。

她也是一個母親，如今看到聞芝這樣小心翼翼的讨好自己，怎麽能不心酸？

再說了，當年的事，又不是他們的錯。

吸吸鼻子，拍了拍聞芝的手，在原地站好，鄭重的叫一聲：“媽.”

然後轉向白邵元，又親切的叫了一聲：“爺爺.”

聞芝喜極而泣，抱住唐念，怎麽也不肯松手。

“好孩子，能再叫我一聲嗎？”

“媽.”

白邵元也是高興的不得了，連平時呼哧哧直喘的哮喘都減輕了許多，“我要登報，唐念是我的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