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益善站在那裏,頭半垂着,明明滅滅的光影裏,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隻知道此時此刻,他的身上寫滿失落與寂寞。
杵在那裏,說什麽都不肯走。
可徐多多就是這麽不講情面,強行要把他推出去。
“多多…”
他叫她,想去抓她的手,卻被她靈巧的躲開。
“人要臉,樹要皮,小叔這樣就不怕對不起我父母的在天之靈麽?”
果然,徐益善最終還是定格在了那裏。
眉眼肅冷,就這麽靜靜的凝望着她。
她最怕的,就是他這樣的表情,那眼底的深情,仿佛要溺死人。
既然不愛,何必情深?
沒有人知道徐益善在想什麽,可他就這麽望着你,一眼便叫你心思百轉千回。
徐多多站在那裏,臉上挂着淡淡的嘲諷笑容,卻不敢看他的眼。
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仿佛誰先開口誰就輸了似的。
對峙良久。
安靜流淌在狹小的空間裏。
堵在徐多多的心上。
徐益善的電話響起來,他皺眉,看一眼号碼,沒有接。
光是從他的表情裏,便已然能感覺到對方是誰。
那一刻,徐多多仿佛從夢中被驚醒,直接把徐益善推出門外。
整個動作流利敏捷一氣呵成,不見絲毫拖沓。
連她自己都驚訝于自己的表現。
徐益善站在門外,擰眉,一向冷靜沉默寡言的男人臉上終于帶了一絲兒怒意。
“開門!”
身爲A市的首席金牌律師,在法庭上他處處占盡先機,說話也是行雲流水密不透風,是呼風喚雨的人物。
可是今天,站在這裏,他卻對一個小小的女人無能爲力。
那個令他心痛又恨到牙癢癢的女人!
徐多多才不會開門,好不容易把他趕出去,傻瓜才再把人放進來!
“徐多多,你開不開門!”
這句話裏透着無盡的要脅之意。
能讓一向冷靜自持的徐益善咬牙切齒,大抵也隻有徐多多才能做到了。
這麽多年了,徐多多還不了解他?
不開門,他又能怎麽樣?
隔着一道門,她站在門裏,深深吸氣,“小叔,如果你再不走,我就給爺爺打電話!”
果然,不多久,門外就響起了她熟悉的腳步聲。
漸漸遠去。
明明隔了那麽多年,她卻還記得那麽清楚。
可笑?
可悲?
呵呵…
從貓眼裏望過去,果然沒人。
她沒有再開門确認什麽,身子緊緊倚着門,瞬間滑落。
坐在地上,極力喘息,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無法正常呼吸一般,大口大口吸着新鮮空氣。
十一年了…
她還是無法忽略他。
隻是這樣見了他一面,那顆塵封了的心又再次狂跳,就像不是她的一般。
良久,終于有眼淚從她的指縫中流洩而出。
她坐在那裏,無聲的哭泣,像是被主人遺棄的寵物。
不是不想他,不是不愛他,可是,她不能!
這斷亂七八糟的關系從來就見不得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令自己忘記忘記再忘記!
可現實就是這麽殘酷,她越是想忘記,就偏偏越記得清楚。
那個男人啊,是整個徐家唯一待她好的人,怎麽能忘得了?
還好…
還好…
明天下午的機票。
離開這裏,就再也不必擔驚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