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樣凄美的笑容,好似是她在人世的最後一抹笑容一般。
男人不說話,隻是用一種幽深的看不透的目光緊緊盯着她。
怕她會偏激…
怕她會想不開…
他一直在猶豫自己的用詞。
但他還是很快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相思,我不介意,這事不怪你,是我沒保護好你。”
他久久注視着她的眼,眼神清澈而專注,不染雜質。
良久之後,他才發現,秦相思已經淚流滿面。
那樣的她,讓他心疼,疼得心揪成一團。
急切切的沖上前,把她抱進懷裏,“相思,不怪你!”
“怪我!”
要自己的女人承受這種痛苦,他還算是個男人嗎?
秦相思卻是一把推開了他。
她覺得他說這樣的話好假!
這是在憐憫她?
怕她想不開做傻事?
她秦相思有手有腳,哪怕出了天大的事,她都不會自暴自棄。
真的好想笑。
可是,笑出來的樣子一定很難。
傅連沖,你不必同情我的,也不必用這樣憐憫的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你負責任。
我們都是成年男女,各取所需而已。
在秦相思看來,傅連沖之所以回答的這麽幹脆利落,是在同情她。
這個念頭就像是野草一樣在她腦海裏瘋長,撕扯着她的心。
如果不在意,那就說明他不愛她,并不是真的喜歡她。
真的喜歡,又怎麽會不介意?
因爲怕她難過,才說的這麽動聽嗎?
呵呵…
傅連沖,我不需要你裝做不在乎的樣子!
這種事,别說是你了,連我自己都介意的要命,又怎麽可能還會坦然面對?
“傅連沖,你知道嗎?”
“我很髒!髒的要命!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惡心!”
“這樣的我,你還敢要嗎?”
她說這些的時候,幾乎是歇斯底裏的狀态,整個人像是在發瘋一般,渾身顫抖。
因爲她身體這麽劇烈的抖動,她身後屏風上挂着的那個小小琉璃制品便開始跟着晃動,搖搖欲墜。
稍有不慎,就會砸到她的頭。
傅連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那琉璃制品上,生怕那個東西砸下來。
因此,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
在些落在秦相思的眼裏,就認定他其實内心深處是介意的。
怎麽可能不介意?
她頭頂上的琉璃制品掉落下來…
秦相思卻渾然不覺,不等傅連沖開口,她便朝着書房門跑去。
“傅連沖,不要再來找我!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
“我這麽肮髒的人,配不上你!”
她這麽跑來的時候,動作更加劇烈,那個琉璃制品終于墜落下來。
就在秦相思轉身的那一刹那,琉璃制品砸在傅連沖的手心裏。
血珠四濺。
男人皺眉,卻絲毫不在意手上的傷,起身朝書房外追去。
等到他追出來的時候,秦相思已經沒了人影。
雨夜凄涼,那個女人什麽都沒拿,就這麽跑出了傅家别苑,沒入夜色裏。
傅連沖顧不上受傷的手,一路沿着她離開的方向追過來。
就看到那個女人站在人行天橋上。
她一條腿已經跨出了天橋外,看到他過來,立刻準備把另外一隻腿也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