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啓航唇瓣動了動。
“我又沒回A市,哪裏知道?”
這陣子,他一直在照顧薔薇母女,根本無暇分身。
連給朋友打個電話的機會都沒有。
薔薇臉上的期待迅速就暗了下來,連眼底的光芒都不見了,低下頭去,默默的吃着。
“啓航,等我身體好一些之後,我想…回A市,好不好?”
除了她想念慕希辰以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這裏的醫療條件太差!
母親一直昏迷不醒,也不知道那幫人給她用了什麽藥,說不定在大城市裏治療,情況會進展的快一些。
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她希望孩子出生的時候,可以見到他/她的父親。
顧啓航點了點頭,“可以,可是現在你得把身體先養好啊!”
“你肚子裏的孩子醫生說如果你不聽她的,怕是要保不住呢!”
他其實是有私心的。
現在這樣的狀态多好啊!
能和薔薇沒有任何芥蒂的呆在一起,看着她願意親近自己,依靠自己,内心深處對她的愛便又一次翻湧了上來。
從前,是他混蛋,識人不清,錯過了薔薇。
現在,他擦亮眼睛看清楚了,就想跟薔薇在一起。
哪怕她已經不愛他了,也無所謂。
就這樣陪着她一直到老,挺好的。
薔薇點了點頭,爲了孩子,她什麽苦都能吃。
她在這個世界上的親人本來就少,如果失去這個孩子,她也不想活了。
女本柔弱,爲母則剛,這陣子,爲了孩子,她連最讨厭吃的核桃都吃了,還有什麽不能做的?
醫生說,她先兆流産,至少要靜養一個月才行。
所以,這陣子,她都乖乖躺在床上,除了上洗手間之外的時間,她都是在病床上度過的。
而顧啓航則是一直陪着她,沒有一句怨言。
她知道他的心思,怕傷害他,所以就一直提回A市的事和慕希辰,想以此來提醒她,她已經不愛他了。
可是,這顧啓航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跟沒聽見似的。
每次都說:隻要孩子安穩下來,我就回A市。
這麽一呆,就是半個月下來。
兩個人又說了些别的,一頓飯就這麽說說笑笑的過去了,倒也沒什麽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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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啓航去洗碗。
薔薇則是去找他的手機,準備給慕希辰打個電話過去。
可是,顧啓航的手機有密碼,她不知道,隻好又放回去。
她的手機丢了,她甚至不知道丢在哪裏。
也許是丢在那家茶社,也許是丢在去田園路的路上,可是,她就是想不起來。
看着顧啓航的屏保畫面是她睡熟的樣子,她就再也不想動這個手機了。
靜靜的放回去,輕歎一聲,失落的躺回床上。
她不想當着顧啓航的面兒給慕希辰打電話。
因爲顧啓航提醒過她一件事:薔薇,以他的實力,會找不到你?如果他真的有心找你,又怎麽會讓你在這裏呆那麽久?
想想他的這句話,她便再也沒有了打那通電話的勇氣。
她看到那裏有報紙,眼前一亮,立刻就把報紙拿了過來。
自從住院以後,她就像是跟外界與世隔絕了一般,所有的消息都是從顧啓航嘴裏得到。
這會兒突然看到報紙,心頭一喜。
大概是怕她太悶了吧?
翻了幾頁,隻覺得這報紙真心沒意思。
政、治方面的事她沒興趣,某某領導又去哪裏視察了,某某領導又爲百姓做了什麽事,整天都是這些東西,看得人都膩了。
相比較而言,她更喜歡看娛樂版。
隻不過,她沒想到的是,娛樂版竟然給了她那麽大的一個驚喜。
慕希辰結婚了!!
他和闵玥玥結婚了!!
婚禮場面盛大到她不敢相信。
原來,這才是他沒有來找她的原因。
顧啓航之所以一直不讓她給慕希辰打電話,隻怕就是這個原因吧?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樣報紙,看着心愛的男人似風似雲一般的淺笑低吟,風情萬種。
心…
卻是不可抑制的痛了。
萬箭齊發,生生紮進她的胸口,瞬間就穿透了那小小的心髒。
刹那之間,血流成河,滿眼鮮紅。
平整的報紙被她揉的盡是褶皺,蒼白的臉上又添一抹蒼白,她就那樣攥着那張報紙,久久出不得聲。
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她沒有流淚。
隻是這麽平靜的看着畫面裏的男人,沒有了任何喜悲。
如果新娘不是我,請允許我看着你幸福,看着她走向你。
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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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啓航回來的時候,薔薇已經睡下了。
報紙就放在床頭,沒有動過的樣子。
他輕輕合了合眼,拿走他的手機和報紙,緩緩走向門外。
翅報紙丢進垃圾桶裏。
在門合上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女人突然睫毛顫動,眼角有晶瑩的液體滑落。
繼而拉起被子蒙住頭,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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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盛春。
慕家從來都是花的海洋,因着唐念喜歡花的緣故,所以,整個櫻花别墅裏,栽滿了各種各樣的花。
春天的牡丹在風中搖曳,放眼過去,一大片綠葉紅花,甚是妖娆。
唐念坐在秋千架裏,看着又在發呆的大兒子,連連歎息。
慕晉之拍了拍她的肩膀,“路總是要他們自己走的,我們說了不管用。”
唐念點頭,手放在慕晉之的手背上,輕輕抓了抓,“還是老公對我最好啦…”
男人彎下腰來,湊近她的耳邊,“所以嘞,晚上你準備以身相許?”
唐念白他一眼,頓時就翻了臉,手狠狠在男人手背上拍了一下,“你個老不正經,都是因爲你不正經,才弄得述辰搞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
一提起慕述辰,唐念就是肚子火。
反倒是慕晉之,對小兒子的這種行爲,暗暗在心底贊賞。
這麽快就老婆孩子一起有了,不愧是我兒子!
反觀慕述辰,則是沒有父親那般開朗,這會兒正坐在房間裏跟溫馨唱反調呢。
溫馨嗜睡,懷了孕的人身子特别沉,慕述辰偏就不讓她如意,一大早的,就來了她房間折騰她。
“哎哎哎,起來了,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睡?不是說要當孝順兒媳婦的嗎?”
“我媽可是坐在花園裏都老半天了!”
床上的小女人睡得正香,斂去了平日的張牙舞爪,倒多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安靜氣質。
長長的羽睫散開,留下一道扇形的陰影,越發襯得她膚白勝雪,溫婉清約。
慕述辰扯着嗓子喊了好幾聲,躺在床上的人卻是半點反應都沒有,氣得他磨牙。
“溫馨,再不起來,我就掀你被子了!”
仍舊沒有任何反應。
慕述辰咬牙,又警告一遍。
結果人家仍舊背對着他睡得香香的,絲毫不受影響。
“溫馨,我要不客氣了!一、二、三…”
說着,還真就揭了她的被子。
被子揭開的那一刻,傻掉的人是慕述辰。
因爲他看到了一個女人白皙似雪的祼、體,瑩瑩似玉,溫柔嬌軟,哪怕隻是一個背影,也能瞧出那玲珑誘人的曲線。
“你…”
“神經病啊!”
“睡覺竟然不穿衣服!?”
男人說着,急忙忙把手裏的被子丢下去,蓋住那引人犯罪的身子,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
溫馨把被子拉好,重新倒回去,繼續睡。
可是,她怎麽覺得剛才慕述辰好像是臉紅了呢?
慕述辰一出客房門就瞧見自己的大哥站在那裏,黑沉着一張臉,像誰欠了他五百萬似的。
急忙上前,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大哥,我知道你失戀了,可你也總不能端着一張臭臉給我們看呐!”
“誰惹你生氣,你就找誰去啊!”
慕希辰淡淡的掃他一眼,就這麽從小不點兒弟弟身邊走過,連一個回聲兒都沒有給他。
慕述辰看着哥哥離開的背影,臉上的表情抽了三抽。
和弟弟分開的時候,慕希辰的臉上揚一抹淡淡的失落,爾後便去了書房,給左行打電話。
“查到多少?”
“很好,繼續查,務必給我找到人!”
“記住,别打草驚蛇,别讓他們跑了,一有她的消息,立刻給我電話!”
闵玥玥端着一碗魚片粥站在書房門口,她也知道偷聽别人說話不好,可是,事關她的終身幸福,怎麽可以不聽?
聽到後面這句話之後,她臉上的緊張之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笑容。
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直到裏面傳來那個男人的聲音,她才敢進去。
“希辰,你今天都還沒有吃早餐呢,這是我特意跟陳姐學做的魚片粥,你嘗嘗味道。”
說着,把托盤和粥一起放下,又體貼的給他遞上了勺子。
眼巴巴的望着,希望他能當着自己的面兒吃幾口。
哪知道,慕希辰卻是徑自拿起一本書來翻看着,“先放那兒吧。”
他這态度擺明了就是不想跟她有過多交集。
闵玥玥心裏氣極了,隻恨不得現在就剖開他的心,把自己擠進去。
“我都已經冷好了,你好歹吃一口嘛…”
“就一口…”
說着,撒嬌似的去捏慕希辰的肩膀,“我知道你辛苦,這陣子又要忙公司的事,又要忙我,可是,正是因爲特别忙,你才要好好吃飯呐!”
“你要是瘦了,咱媽可是要心疼的。”
她以爲把唐念搬出來,慕希辰就會就範。
哪知道那人放下了手中的書,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居高臨下俯視她。
“咱媽?”
“你可真敢說!我怎麽不記得咱們什麽時候結的婚?”
“還是說咱們已經領了結婚證?”
他一直以爲,婚禮經過那麽一鬧,一定是不算數的。
哪知道這個闵玥玥這般的厚臉皮,竟然直接搬到了慕家來住。
最最可恨的是,她在唐念跟前表現的特别乖巧,哄得唐念團團轉,竟然還讓她住下來!
他這麽說之後,闵玥玥便再也不出聲了。
扁着一張嘴站在那裏,頭垂得低低的,兩隻手緊緊絞在一起,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
掉起了金豆子。
慕希辰對闵玥玥的印象,僅限于她的厚臉皮。
他一直拿她當妹妹,雖然這丫頭有時候做事是過分了些,可是她待唐念是真心的好,一直在哄唐念開心,所以,他不跟她一般見識。
甚至她住進慕家來,他都可以忍受。
不管怎麽樣,多一個人陪媽媽聊天,哄媽媽開心,總是好事。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闵玥玥竟然妄想着嫁進慕家!
看到她掉眼睛的那一刻,冷漠如斯的男人還是心軟了一下。
“你要住這裏可以,但是,請你記住,你隻是慕家的客人!我和你不熟!”
說完,越過闵玥玥,徑自往屋外去了。
隻留下她一個人在屋裏哭泣。
闵玥玥看着他遠去的背影,再看看絲毫未動過的粥,捧起來自己喝光了。
“慕希辰,我等着你被沈薔薇傷透心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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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行已經找到了醫院。
顧啓航站在那裏,看着來回查找的左行,不由得心慌。
“怎麽這麽快就找來了?”
生怕被左行瞧見自己,他立刻又往病房裏退了退。
然後把薔薇推進洗手間裏。
薔薇吓得不輕,“是不是顧家和闵家的人找來了?”
下意識的就去護住自己的肚子。
顧啓航點頭,把坐着薔薇的輪椅推進洗手間裏,帶上了門。
壓低了聲音道:“薔薇,我們都不要出聲,等他們人走了,我叫你出來。”
薔薇點頭,輕輕應了一聲,“好,你小心些。”
顧啓航立刻沖到病房邊,把被子疊好,而他自己則是躲在門後,假裝病房裏沒有人的樣子。
左行知道太太對于小慕先生的重要性,所以,這一次,他親自來找。
按着他們找到的線索,太太應該是在這座小縣城裏。
當然,也不排除他們已經離開的可能性。
而他又不能打草驚蛇,所以,在經過一番沉思之後,他決定化妝成看來病人的病人家屬,跟在一個大媽身後來了醫院。
經過這個病房的時候,他稍稍愣了一下。
瞧見病房裏沒人卻關着門,有些猶豫。
左行停在那裏的時候,顧啓航整個人都快繃不住了。
如果左行進來,看到是他的話,這麽久以來他所做的全都白費了!
心就要快從胸口跳出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
祈禱左行不要發現這裏。
不要進來。
左行站在病房門口深深望了一會兒,皺眉。
手放在門把手上,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