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矽片對鋼鐵的戰争。( )<-》”
操控一架正在進入側轉、機頭指向東北方向的f-15e“攻擊鷹”,過載值維持在重載情況下的安全上限,聆聽機艙裏雷達告警儀的“滴滴”鳴響,被離心力按在座椅上的李葛健一邊凝視百米開外的另外幾架f-15c,一邊卻偶然間想起了這句話。
“矽片與鋼鐵”,形容快三十年前那一場海灣戰争的比喻,用在今天的天空戰場上,還真是有一點恰如其分。
單手緊握操縱杆、在專注掌控座機的同時,另一手在觸摸顯示屏上不斷點擊,綠瑩瑩的衍射平顯上是緩慢滾動的航向指示,水平線傾斜約三十五度,rwr告警方位提示的小三角形在一亮一滅的持續閃爍,與座艙裏急促卻并不刺耳的雷達告警聲頻率一緻,這一切在年輕人的眼中都是如此熟悉,幾乎閉着眼睛都能操作如飛。
是的,座機還是那架“藍箭”,搭檔卻暫時不在,今天自己參加的alsa戰機編隊,執行的任務也和往常每一次“空中執法”都不盡相同。
回想此前的一次次攔截行動,甚或與自由黨戰機的“擦槍走火”,手上握有好幾個擊墜戰果的年輕人當然心潮澎湃,不過現在讓他心跳加速的,應該還是那完全沉浸在戰鬥中的切身感受——不再是一場場的高機動比拼,也不再是狹路相逢的一較高下,編隊出動的alsa雖然僅僅隻有三代重型戰鬥機,卻很快就會讓對手明白。空戰不是軍棋遊戲。單憑武器上的一些技術優勢、甚至代差。也未必就一定能穩操勝券。
“矽片”相比“鋼鐵”,是在堅硬程度上一舉勝出的嗎?
當然不是,然而信息化武裝起來的多國部隊,還是憑借空中武力炸翻了空有鋼鐵洪流的薩達姆,這本身并不能說明“矽片”就一定比“鋼鐵”強大,但是換而言之,決定勝負的不僅僅是武器,技術上的進步。( )也不一定就隻biǎoxiàn在矛與盾的進化上。
帶着這樣一種頗具辯證意味的想法,駕駛座機與戰友們一路加速爬升、遠遠離開攢射而來的超視距導彈,回避正面接戰的f-15編隊在禁飛區南部邊界zuoyou迂回,加力大開的疾速戰鷹在萬米以上晴空一路狂飙,不僅吸引了叙利亞人的大部分注意力,也讓莽撞的fsa戰機逐漸從雷達隐身的迷霧中暴露影蹤。
一旦顯現蹤迹,哪怕定位精度遠不足以發射導彈,戰鬥的節奏與規則也會在不知不覺間發生變化。
塵暴橫行的中東大地之上,萬米高空依舊是長久不變的晴朗無風,尾焰消散的灰白色空空導彈在飛行員視線中倏忽出現、随即就轉而掉落而消失無蹤;飛越數十千米的距離。逆勢攻擊超音速脫離的“鷹”,這種任務的難度還是太高了一點。勉強爬升追趕的“slammer”甚至都沒能擦近目标,就耗盡了能量一路歪歪斜斜墜落下去。
成功規避一波導彈攻勢,接下來卻還要面對yf-23機隊的兇猛追擊,分兵策應的alsa機隊似乎jiushi一下子同時失去了占位和空情,在叙利亞人的“鬼魂”視野中亂竄。
然而,fsa飛行員們也許是這樣覺得,阿盟防衛空軍的年輕人卻一點都不驚慌。
kongqi稀薄的萬米晴空中,一架架保持編隊隊形的“鷹”正在疾速飛離原有航迹,jixu與自由黨戰機保持二十千米zuoyou距離;雖然因爲機頭指向、和雷達探測能力的限制,幾乎沒有一架f-15能憑借自身雷達截獲來勢洶洶的“鬼魂”,然而憑借完善的機載數據鏈和後方e-3c預警機的戰場态勢分析系統,alsa飛行員面前的多功能顯示屏和hud(head_up_display,平視顯示器)上還是遍布一大片空情信息。
自己眼下身在何處,周圍的友軍戰機都有誰,敵機現在又在哪一個方位、wèizhi參數與速度矢量如何?
這一切能夠被機載雷達、或者預警機偵測到的數據,此時都化爲無形的電磁信号在空中播散,從疏開配置的“鷹”到後方巡曳的“望樓”、再到處理能力強大的地面指揮中心,一條條指令在數據鏈上光速疾行。
正在天空中一次次變向疾飛、讓對手忙于追逐的f-15機隊,雷達掃掠到的目标肯定不會是自己後半球緊追不舍的自由黨戰機,然而在一體化系統的支持下,不論機載雷達第一時間發現了什麽,數據都會立即被上鏈到“望樓”預警機,如有必要還會進一步饋送到地面指揮中心,uo大型計算機的實時處理,再将uo戰場态勢分析、敵情空情預測的數據流加以整理,幾乎毫無延遲的下鏈到每一架滞空f-15戰機的處理系統中。
這樣一種網絡化的戰場控制系統,本身的處理能力極其強悍、流動的數據也浩如煙海,然而對置身其中的每一架戰機來說,卻很容易融入其中并得到信息。
在下鏈空情數據之前,中心計算機會自動根據某一架“鷹”的當前wèizhi、周遭空情,自動爲其進行一次數據篩選,将所有距離尚遠、或者暫不構成威脅的敵機信息剔除,其餘信息則标注優先級,然後實時傳送給一線戰機供其使用。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正在對抗雷達隐身的“鬼魂”,an/apy-1c雷達能看到的敵機,就等于每一架滞空的f-15都能“看”得到;不止如此,雖然alsa的f-15機隊未進行全系統升級、無法使用早已到貨的aim-120d“super_slammer”,暫時還沒法實施網絡制導、靜默攻擊之類更強悍的招數,但是面對一大片氣勢洶洶、卻缺乏協同,更對次世代空戰空戰法則和體系威力缺乏認識的自由黨戰機,憑借單向透明态勢的一波反擊就已經足夠。
在一體化作戰系統的支持下,燃油充沛、導彈挂滿的alsa“鷹”并不着急和對手硬拼,而是憑借良好的高速飛行特性和推力強勁的f100-pw系列引擎翺翔蒼穹,頻頻實施改換方向的超音速機動,天空中的形勢很快就變得犬牙交錯,通體暗黑的“鬼魂”與灰色塗裝的“鷹”完全是混在一起彼此追逐,往常就風波不斷的“叙利亞禁飛區”簡直就變成了一口巨大的沸騰湯鍋,一架架來往追逐、卻幾乎無從遭遇的戰機,就好像飄蕩的菜葉般在稀薄kongqi中上下翻飛。
一邊是擊殺心切、盯着視線裏的alsa猛追,另一邊卻是閑庭信步、在體系支援下從容周旋,空有四代戰機在手的叙利亞人很快就方寸大亂,他們的沖擊看似勇猛,卻在不知不覺間丢失了比占位和空情更重要的一件要素。
節奏,戰鬥的節奏,一旦失去zhudong權而被對手牽着鼻子走,那還能指望奪取任何shèngli嗎?
晴空之中,駕馭動力強勁、彈藥也還算充裕的yf-23“鬼魂”縱橫沖殺,眼見一架架隐約可見的alsa戰機就在天邊遊蕩,然而任憑fsa飛行員們如何努力,發射一枚枚去勢淩厲的“slammer”,火控系統明明給出了“允許發射”的提示,殺傷概率卻怎麽看都隻有一點點、其後更被狡猾敵人一溜煙甩得不知所蹤。
人多勢衆的沖進禁飛區,本來dǎsuàn和必然正面迎擊的“中東城管”結結實實的打一場硬仗,結果卻是在浩瀚塵暴背景上和似乎無處不在、又仿佛是蹤迹全無的阿盟戰機玩起了捉迷藏,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徒勞感讓自由黨人怒火中燒、煩躁非常,“鬼魂”戰機的頻道裏一時間充斥了滿是焦躁的通信呼叫,内容全部都隻有一個——jiushi如何互相協調、發揮數量優勢聚殲對手!
“馬哈伊爾,——你和二、三号機立即右轉,盯住前面的目标!”
“呼叫‘麥地那’、呼叫‘麥地那’,立即向我靠攏、開啓zhudong頻閃幹擾,我好像被兩架‘秃鷹’盯上了!”
“喂,庫賽,你落在後面幹嘛!你zhègè蠢貨,不知道我已經沒有‘斯萊姆’了嗎?”
“報告少校,我、我也已經打光了‘斯萊姆’……”
戰前訓練不盡完善、也根本沒kǎolu如何應付一體化作戰,完全是亂成一團的叙利亞自由黨人在座艙裏大呼小叫,試圖彼此配合去絞殺對手;然而“互相配合”這種事,說起來可以很容易,真到了瞬息萬變的天空戰場上,又有誰能一直保持頭腦冷靜、發揮紙面上才有的全局判斷和态勢洞察能力?
在掌控衆多人口的叙利亞叛軍當中,能夠千裏挑一加入fsa戰鬥序列,駕馭“鬼魂”激戰蒼穹的自由黨飛行員并不是一群草包,此前他們在與sraf、乃至nata的戰鬥中都biǎoxiàn不錯、甚至一度取得了對大馬士革的壓倒性優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