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說來也巧,要是你現在打給蘇姐姐,還真接不着呢,”
說話間,上官淩歪頭瞥一眼牆上的挂鍾,“姐姐一早就跑去‘銀河’樂團了,臨近年底,好像是有主管機構組織的調研活動,現在大概正陪幾位造訪者用午宴呢。頂點小說”
“哦,——還有這事?”
對樂團之類的單位運作不甚了了,龍雲的确有點意外,他本以爲現在臨近元旦,蘇雪這小姑娘應該在全心準備即将到來的新年音樂會。
連線這邊,看出了龍雲臉上的疑惑,放下手頭事務的大小姐就揚一揚手機,給他解釋幾句:
“是啊,但凡像樣子的機構,這種調研、視察活動都少不了;姐姐上午還和我聯系來着,主管機構的一次非正式調研,來了好幾個相關部門的主要負責人,一整天接待下來是挺辛苦的。這樣一來,今天我隻好自己吃飯咯,哦,晚上也許找幾個朋友一起聚聚。”
“這樣,要接待一整天啊。”
聽到什麽“接待”、“找朋友聚聚”,感覺這些詞彙真是離自己現在的生活萬分遙遠,龍雲起初沒什麽想法,隻是順口接話的時候發一發感慨;不過他随後也想到,蘇雪這麽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卻要出席這種活動,莫非是在樂團裏有了什麽職務?
出乎他的意料,聽到這樣的問題,見多識廣的上官淩卻嗤笑着朝攝像頭擺一擺手:
“哪有,姐姐才不想攙和這一些,再說她資曆也還不夠。
這些活動。‘銀河’那邊是拿蘇姐姐當禮儀人員來用。——你不明白?這種調研啊、視察啊。總會找一些年輕貌美的姑娘作陪,就算是活躍氣氛;否則那些衣裝筆挺的官員學者悶頭趕路、或者一起坐下來吃飯,場面就未免太死氣沉沉了些。”
“是、是這樣嗎?我怎麽覺得……”
對這些事情了解不多,倒是也頗有耳聞,龍雲聽到這些交際場合就有點頭痛;而且他禁不住要想,這樣的接待會不會有什麽麻煩?聽上官淩這麽說,蘇雪這是要去陪一整天,一想到這小姑娘要參加午宴。和不知道什麽人在席上觥籌交錯、談笑風生,他心裏還真有點莫名的緊張——陪同參觀、考察之類的活動倒也罷了,還要陪着用午宴、用晚宴,還會有些什麽樣的安排呢。
“哦——我明白了。龍雲,這你有點多慮了?”
三言兩語之間,就明白了龍雲的擔心,上官淩倒是有點哭笑不得:
“怎麽搞得神經兮兮的,這種活動又不少,蘇姐姐以前去作陪的時候多了呢,要不怎麽會認識那麽多各界的人?姐姐那麽聰穎。這點場面都應付不來麽,你就别瞎緊張了。再說。她還戴着智能腕帶呢,萬一有什麽情況,”說到這兒,大小姐又晃了晃手機,“我這兒立刻就能知道。
好了,這下放心了嗎,我們盡職盡責的安保人員?”
“啊,沒什麽,我是有點多慮了。”
被上官淩挪揄了兩句,龍雲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一撓頭,其實他也知道這種想法完全是杞人憂天,就說他還不認識這兩位女孩子的時候,人家在北京不也生活的挺好嗎?别說這些高技術的安全措施,有意識窺探的能力、再加上國安的秘密監控人員,哪怕他人在國外,應該也用不着擔心戀人的安全。
這麽一想的話,和超能力在身的蘇雪相比,龍雲覺得他更應該過問一下眼前的雇主,于是也提醒上官淩要注意安全。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讓心有所感的上官淩頗爲受用,嘴上雖然說“不用你提醒”,卻還是有點笑顔逐開的和龍雲聊了一會兒;說話間,龍雲感覺這位大小姐在北京過的還挺充實,忙一忙公司的事,再會一會同學朋友,可是就聽不到她有說去北大上課,這姑娘是不是又長期翹課了?
對這個疑問,直率的淩倒是沒有否認,不過她給出的理由卻是“沒有人開車接送,她自己一個人覺得不安全”,對此龍雲就有點理解不能:
“沒人接送,‘壬辰’這麽多員工,你就再找一個司機不就行了?”
“……再找一個?”
聽到龍雲的話,坐在轉椅上端着咖啡杯,神色稍顯煩躁的上官淩一時沒吭聲,隻是蹦出這麽幾個字來。
這時候的龍雲,神經大條的毛病又犯了起來,還真的在給上官淩出主意,讓她随便從内勤、或者其他部門找人開車去送她上學;聽到這些白癡一樣的廢話,脾氣了得的大小姐卻眼簾低垂,拈着一柄細長優雅的金屬勺在杯子裏攪啊攪,過了片刻才微微擡頭、沒好氣的瞪了屏幕上的男人兩眼:
“好了、别支招了!
我——我改一改,‘沒有你開車接送,我自己一個人覺得不安全’,這樣能聽懂了麽。”
“……?”
正在給上官淩出主意,卻聽到這麽一句暗含意味的話,龍雲當然不是真白癡,一時間就在屏幕前怔怔發愣;而這時候的大小姐,卻是一下子就莫名的心頭火起,暫時也管不了兩人在遠程通話的事實,一疊聲的數落起來:
“是啊,就是這樣,你跑到巴勒斯坦去做什麽教官,現在都多長時間了,還不趕緊回來嗎?”
“巴、巴基斯坦——”
“——都一樣!
畢竟早先也是簽了合同的,國家召喚也罷,但是你怎麽可以這樣,你打亂了人家習慣的生活節奏,還說讓我另招司機,是啊,‘壬辰’現在的員工不說一千、也有八百,但是你知道嗎?當時要不是蘇姐姐推薦你來的,我才不要男人拿着我的車鑰匙、房門鑰匙呢!”
“男、男人?……那女的——”
“——别打岔,都一樣的!
前幾天去北大,本來是想好好聽課,結果在圖書館裏又被奇怪的人拉住表白,也再次被師生們一起圍觀,讓我怎麽能有安全感?這些學生都是怎麽想的,我、我都快要吐槽現在的人口比例了,如果不是一百一十八比一百,而是一百比一百一十八,是不是我還能清閑點,——龍雲,我問你,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哦!這個嘛,我覺得——你這個想法不錯,”
被氣惱的大小姐一頓數落,又找到了那種熟悉的威嚴壓迫感,龍雲一時間卻注意到她話裏的莫名吐槽,神經大條的他立即就開始亂打岔,“但是性别比例這東西,你知道的,三五年是沒可能得到解決,要不,你再找一找梁老師,看能不能搞搞調研、寫篇相關的論文分析一下這種現狀?”
“又亂打岔!誰和你說這個了,之前不是說春節之前,現在具體時間還定不下來麽?”
“這個嘛……恩,我——”
“哦,差點忘了提醒你,今天蘇姐姐不是在忙嗎,我就和你說一下,元旦之前最好能抽空回來一趟:今年的新年音樂會規模不小、意義也非同一般,姐姐曾經和我說,要是你能在現場觀看就好了,你有困難沒有?”
“我——啊,這個……”
“好,這也沒幾天了,總之你務必重視起來,要請假的話就趕緊去辦一辦。”
似乎是挺簡單的一個要求,卻讓龍雲感覺很爲難,他眼見上官淩神色專注、顯然很在意此事,一時間卻給不出什麽确定的回答,于是挺心虛的又和她聊了一會兒,才借口到了訓練時間而結束了通話。
關閉了在線連接,收拾自己的平闆電腦,龍雲一邊斟酌他應該采取的行動,一邊也在感慨,剛剛見過了意氣風發的大小姐,這姑娘和幻景裏的“上官晶”,脾氣顯然不一樣,不過樣貌卻真是太相像了。
好,這個暫且不論,關于“元旦之前回國”,這事情的可操作性有多少呢?
所謂“請假”,對參與戰争的志願飛行員來說,理論上當然可以有這麽一種選擇,然而實際上誰也不會真的在戰況危急時去請什麽假,那簡直就和當逃兵沒什麽兩樣。
不過考慮到中東眼下的内戰形勢,龍雲倒是發現了一絲希望,倘若内戰各方繼續保持這樣的态勢,沖突烈度進一步降低,那麽且不說停戰,至少3rd_ihfs的任務壓力也會有所減輕,這樣即使請個假、離開幾天,是不是也就更好辦呢。
當然,所謂“請假”,這種事自己恐怕還無權定奪,得提前向“組織”報告一下才好。
想到這兒,龍雲又把電腦掏出來,他坐到桌旁整理一下思路、很快寫好了一份申請,連上代理後發送到“組織”的加密郵件服務器。
今天的這一趟通話,雖然因爲走神而打錯了對象,龍雲卻也得到了不少訊息。
大小姐的心緒先不提,就說通話最後,龍雲受了上官淩的提醒才想起來,眼下距離元旦也沒幾天時間,而蘇雪參加的新年音樂會也已經是箭在弦上;遠在異國的他,身爲年輕鋼琴家的戀人,也的确應該在這一場合現身、提供支持和鼓勵才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