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的思緒,在駕機升空之後,自然就被龍雲刻意抛在了一邊。\ ()
哪怕再厲害的飛行員,激戰時心有旁骛也是很危險的事,然而一邊掌控殲-10e帶領僚機西進接敵,眼見雷達顯示屏上的目标提示越來越多,“惡棍”的機載雷達自然沒有這個本事,通過數據鏈獲得了大緻的當面空情,龍雲自然意識到,su-27skm能夠掃描到迎頭接近的yf-23“鬼魂”,那麽大概就說明了一件事,西面天空中的fsa戰機距離他們已經在五十千米以内,而且很可能已經發射了超視距導彈。
話雖如此,瞧一瞧顯示屏的紛亂提示,再對照一下導航系統标定的接戰空域邊界,如此狹小的一片天空,居然被自由黨人塞滿了“鬼魂”——這到底是做什麽,攥了這麽多戰機、一下子放出來組密集隊形麽?
經曆過前一段時間的空中戰鬥,龍雲雙機遭遇的fsa戰機數量的确不少,然而就在阿勒頗戰役之後,寒冷天空中的黑色“鬼魂”就開始遭遇多國部隊、或者unsa的沉重打擊,到最近兩三天來更是幾乎絕迹,倘若不是如此,估計新黨政權也不會想到讓nata去承擔總攻擊戰線上四分之一的空防任務。
可是現在呢,别說是四分之一,光是“格瓦斯”座機上zhuk-27雷達掃描到的目标數量就至少有二三十,這顯然已經超出了su-27skm的火控系統處理能力,而且還隻是三代機面對隐身戰機探測所得的“近視”結果。那麽可想而知。整個代爾祖爾上空的自由黨戰機會有多少。
面對如此之多的敵機。哪怕隻是戰力堪憂的fsa,龍雲也不禁要捏上一把冷汗。
今天的升空出擊,準備流程和往常幾乎一樣,駕駛一架沒什麽超視距能力的殲-10e“惡棍”,機翼下的六枚格鬥導彈、外加一門雙管二十三毫米航炮,這就是龍雲手頭的全部武器。
這樣的挂載配置,如果是用來執行一場小規模的短促遭遇戰,有“格瓦斯”的配合。大概還可以打的有聲有色,可是現在,面對如此之多的自由黨“鬼魂”戰機,雖然“門薩”、“蘇格拉底”等3rd_ihfs戰友的座機就在不遠處,簡單算一算也可以知道,哪怕按兩枚導彈對付一架敵機來說的話,現在特勒蘇瓦爾附近的幾架nata戰機一共也隻能消滅二十架左右的“鬼魂”,接下來就隻能轉身跑路了!
“x型劃分戰鬥空域,每一方各自照管一片”,也不知道這主意是誰想出來的。對此龍雲很有些不同看法,對眼下的戰局卻沒一點幫助。
戰役、甚至戰略層面的軍事部署。有些時候,在一線戰鬥人員看來就是在扯淡,這本來就是戰争中再尋常不過的事,兩個世界裏都在戰火硝煙中摸爬滾打的龍雲自然不會一味吐槽,而且他也很清楚的知道,摩蘇爾政權的決策者們可并不傻,眼下這局面,即使新黨武裝的進攻一時受挫,也不過是把代爾祖爾這塊硬骨頭讓給大馬士革去啃。
沒法在城中勝利會師,新黨政權在顔面上也許會有一些挂不住,卻也可以避免損失巨大的攻城惡戰,得失利弊其實也挺難衡量。
對曆經戰火的伊拉克解放區來說,到底是一場損失巨大的戰鬥、還是一些外交顔面更重要?
這個問題,立場各異的人肯定會有不同的看法,龍雲現在卻已無暇多慮。
“‘赤龍’,‘赤龍’,方位一零、四零有目标接近,rwr數據已确認,雷達截獲目标數量超過上限,——現在我們怎麽辦?”
“怎、怎麽辦?
‘格瓦斯’,先嘗試一輪超視距攻擊,然後我們雙機接敵,能戰則戰,不能的話再想辦法。”
聽到無線電裏的呼叫,到後面居然變成了完全的大白話,大概出發前也沒想到會遭遇這麽多敵機,戰鬥經驗豐富的“格瓦斯”直接開口詢問長機,這讓龍雲很有一些哭笑不得。
說真的,對這場象征意義大于實際效應的最後一戰,他現在也沒什麽譜,雖然自己的紅色零三号殲-10e和僚機的su-27skm都升級了數據鏈、可以接收到nata地面導引台站發送的空情信息,可是現在天空中的fsa戰機如此之多,能力有限的操作員也不可能迅速把所有“鬼魂”戰機的動向都甄别清楚,發過來的一大片數據都是目标信息、而沒有任何接戰導引,這對飛行員的作戰自然十分不利。
眼見前方到處都是敵人,一枚枚疾飛的超視距導彈也許就在路上,龍雲隻能先讓“格瓦斯”嘗試鎖定幾個威脅最大的目标、發射幾枚r-77m嘗試攔截,心裏卻挺罕有的出現了一個想法,他在考慮,現在要不要直接脫戰。
面對蜂擁而來、或者就是向沒頭蒼蠅一樣亂飛的fsa戰機,數量上幾乎居于絕對劣勢,駕馭“惡棍”進入俯沖、準備規避導彈的龍雲,“脫戰”似乎是一個很正常的想法。
經曆過無數次長空惡戰,對任何戰況的局面優劣早就有十分可靠的直覺,其實現在就連直覺都不需要,數量如此之多的“鬼魂”,根本就不是區區幾架nata戰機能應付得了,這根本就和飛行員的技術高低無關;不僅如此,如果從另一角度考慮,身爲一名志願飛行員、在獨立三中隊執行任務,尤其是一次主動的攻勢出擊,他和“格瓦斯”等人究竟有沒有權利擅自退出戰鬥?
有的,龍雲馬上就想起來了。
雖然自己是肩負秘密任務來到伊拉克,但他的确記得,在加入nata時所簽的一份文件裏就約定了志願飛行員的戰鬥原則,對于攻勢作戰方面,要求就沒有真正的空軍那樣嚴格,也就是對于完成攻擊性目标的作戰行動,在形勢完全不利時,不追究任何自主決定脫離戰場飛行員的責任。
所謂“形勢完全不利”,解釋當然可以有很多種,然則多國飛行員雲集、“志願者”身份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的3rd_ihfs,要求自然比nata其他中隊寬松不少,以往實戰中也極少出現飛行員有能力接戰、卻主動脫離戰鬥的情況。
但是現在,隻消看一看顯示屏上漫天的敵機,遭遇這種規模的敵人,是不是就算滿足了“形勢不利”的條件,可以直接撤出戰鬥?
這個問題,不知道是爲了什麽,在駕機迎頭接近敵人、rwr鳴響愈發急促之時,卻讓龍雲略有分神的思考了好一會兒;哪怕隻是天空戰場上的短短幾秒鍾,等他真正考慮清楚了這個問題,意識到地面上的新黨武裝正在向西推進、冒着叛軍的槍林彈雨發起沖鋒時,雖然立即決定了要堅持戰鬥,卻很快就發現這純屬多餘。
是啊,面對雷達隐身的“鬼魂”,接戰距離自然也極大縮短,如今哪還有時間考慮什麽脫戰不脫戰,年輕人已經用肉眼發現了湛藍蒼空中的一抹抹黑點,自由黨的導彈正在迫近,現在隻有一心向前、和fsa拼個你死我活!
惡戰當前,卻極其罕有的猶豫了片刻,隐約察覺自己今天的思維有一點反常,龍雲卻并沒時間去細細揣摩。
迎着天邊飛來的導彈,兩架一輕一重的nata戰機很快進入大角度俯沖、配合幹擾箔條晃過了幾枚aim-120b的俯射攻擊,雷達告警器還在繼續鳴響,瞥一眼波段及信号模式提示,暫時沒發現自導頭開機的“slammer”,天空中一架架外形修長的黑色巨鳥卻已經隐約可見,一旦與自由黨戰機進入目視接觸,龍雲就打算抛開一切雜念、專心對敵,然而這時候他卻同時遭遇了兩種幹擾,讓接下來的戰鬥完全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保持比較緊密的航迹間距一路俯沖,就在龍雲拉杆讓座機恢複平飛、憑借超能力分辨空情時,耳機裏卻傳來地面導引台的呼叫,操作員用略顯急促的語氣轉發指揮部的一條命令,指示所有滞空的nata戰機立即撤出戰鬥。
“撤出戰鬥?可是……”
就在一心對敵、準備和高度占優的fsa戰機進入盤旋格鬥時,聽到這麽“及時”的一條命令,龍雲這時候自然感覺很怪異。
雖然得到了命令,現在卻身陷目視空戰中而難以脫身,技術娴熟的年輕人絲毫沒有耽誤受傷的操作,他和僚機“格瓦斯”互相配合、很快占據了有利陣位,同時也聽到了操作員的簡短解釋。
在總攻擊發起之後,由于天空中的戰況驟變,圍攻代爾祖爾的各方力量很快進行了一些調整,原先分配給nata的作戰空域被unsa臨時接管,現在一波殲-20“威龍”戰機正在趕來的路上,特勒蘇瓦爾上空的3rd_ihfs、以及附近空域的10th_itfs就都可以直接撤出戰鬥,把保衛制空權的任務交給unsa去處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