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東這位選手比他大上幾歲、看人的眼光也很有一些準頭,他說的完全正确,這方面,龍雲是不打算出言反駁,不過另一方面來說,對楊一琛這位文質彬彬、甚或有點瘦弱的“理論派選手”,在全國選拔賽的賽場上能不能有所作爲,他卻沒周曉東那樣悲觀。
最起碼的,能在第一次見面時從老周手上拿到一場勝利,這說明楊一琛并非隻知道背書的“活動書櫃”。
而且,除此之外,面對曾經的對手、現如今的隊友,意識窺探讓龍雲知道了周曉東的懷疑,他就沒有說出自己的一點感受,這個叫楊一琛的小夥子,雖然身體條件和綜合實力遠遠比不上自己,但是在模拟器對抗中,憑借超能力窺測此人的意識活動,龍雲卻發現此人的作戰模式和他有一點類似。
“背參數,記包線”,周曉東自然一言否定,這話本身是沒錯的。
駕馭戰機激鬥長空,哪怕隻是一對一的較量,三維空間裏速度矢量、姿态與狀态随時改變的戰機,仍然是一種極端複雜的機械體,要想駕馭這樣的兵器擊敗對手,選手、或者說飛行員的要求自然極高,平時訓練時當然有一整套大綱、技術資料作爲指引,但是真到了天空戰場上,一旦進入格鬥,可沒有哪個飛行員是靠記憶去判斷态勢,而都是憑借“直覺”、“本能”去采取行動。
“直覺和本能”,看起來似乎有一點玄妙,其實開飛機的手感就是如此重要。
就回答一種很典型的情形,駕駛一架半油狀态、挂四枚r-27r、兩枚r-73的su-27。在蘇聯标準大氣環境下飛行于六千米高度,在表速六百時進入側轉,這時候的最大穩盤角速度、盤旋半徑是多少?
這個問題,哪怕是駕機征戰在賽場上的優秀飛行員,多半也無法一下子回答上來。
如果再問的複雜一點。在同一水平面上,發現盤旋對抗中、處于三九線上的敵機剛剛動作、企圖改出,則我機需要在什麽時候回正、改出盤旋,才能取得最優的追擊态勢,在速度損失最小的條件下滿足航炮攻擊條件,而不至于讓敵機逃逸?
這種問題。不真的駕機飛上藍天演練一下,根本就不會有答案,真正的空戰也完全是飛行員臨機決斷的較量,這也正是航空競技的魅力所在——任何一場比賽之前,簡單比較雙方選手的實力強弱、再加上戰機性能的優劣。勉強可以預測一下競賽的結果,卻從來都不能猜中較量的勝負。
航空競技的賽場上,越是進入格鬥,就越仰仗飛行員的個人感覺,這在軍事領域也是一條近似正确的定律。
然而,龍雲本人卻是一個例外。
經曆坎坷的年輕人,曾經飽受“空間感喪失”的困擾而無緣藍天,就在枷鎖碎裂之後。在兩個世界裏駕駛戰機經曆了一場場戰鬥,年輕人能明顯感覺到,他的實力。已經大大超過了平行世界裏的所有敵人,哪怕在現實世界的戰場和賽場上,放眼四顧,也同樣難覓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這,不知是因爲蟄伏了多年的天空夢想驟然覺醒,還是因爲穿越而繼承了維克托雷澤諾夫的超卓戰力。又或者是本人在殘酷戰争中一步步成長起來,也許所有這些因素都有貢獻。如今的龍雲,一個幾乎不可戰勝的超級王牌飛行員。戰鬥的方式也和普通飛行員、甚至其他王牌不太一樣,周曉東視爲荒謬的“背參數、記包線”,卻正是他得以在長空中遊刃有餘、談笑間強敵灰飛煙滅的秘訣。
兩個世界裏的戰鬥,除了動用作弊一般的超能力外,尋常戰鬥中,駕駛自己熟悉的白色二十号、或者更早的座駕,血液裏流淌着天空的烙印,龍雲的戰鬥節奏從來都勝過對手,在每一次機動對抗中,手上的操控精準淩厲,腦海中同時也在飛速運轉,完全下意識的掌控座機翻滾騰挪,動作進行之前,下一步的對抗态勢變化就已經呈現于腦海,憑借這種超強的計算能力,戰鬥中,龍雲根本不需要像一般人那樣“行動——觀察——思考——再行動”,他根本就能提前預知“行動的結果”,下手操縱自然毫無瑕疵,短暫的動作後,往往就是毫無憐憫的一擊必殺。
天空中的戰鬥,把座機駕馭到這種程度,哪怕在規避導彈時都能在電光火石間洞悉一切,面對這幾乎不可能被擊墜的對手,敵人的失敗也就成爲了一種必然。
莫名的穿越起始,緊随其後的離奇經曆,也許就是這些,讓龍雲成爲了一名“與衆不同”的超卓飛行員,短暫的回憶之後,他對周曉東的看法表示理解和部分贊同,提出“楊一琛這青年的确需要曆練,而且體能也有待加強,最近一段時間的比賽暫時不會派他上場”,兩人達成共識後就告别離開,去忙戰隊的其他事。
送走了周曉東,接下來準備去訓練室和一衆隊員們切磋兩場,龍雲當然還是充當“假想敵”,指揮三架基本行爲由ai控制的戰機扮演一支強隊。
在檢驗隊友們的訓練成果前,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沙發上休憩片刻,想到楊一琛的情況,龍雲雙眼中透出一抹光亮;對這位放在航空競技圈子裏會有一點另類的年輕人,哪怕他現在的戰力還稀松平常、說實話夠不上打全國選拔賽的标準,但是,這個人的作戰思路居然和自己有一點像,這不是挺有趣?
當然,人各有才,先天與後天的條件也不一樣,龍雲自忖他經曆的所有這一切,楊一琛是沒可能體驗到。
拿自己和這年輕人比較,這本來也不公平,“宸龍”的隊長其實是在琢磨,哪怕不要求這麽高,倘若這小夥子能掌握一些戰鬥要領,說句俗話就是“理論聯系實踐”,腦筋快到能在瞬息萬變的戰鬥中一下子搞清楚當前态勢、還有下一步應該促成的态勢,然後把操控能力跟上來,那麽,這不也是一名挺可怕的對手嗎。
楊一琛的情形,出于興趣,龍雲考慮斟酌的是比較多。
不過,不管怎樣,周曉東的看法也是一點沒錯,臨近選拔賽首戰,“宸龍”隊員們聚在一起研究賽程、按照要求排定出場陣容時,龍雲就兌現了此前的承諾。
把隊員們召集在一起,他首先開門見山、很幹脆利索的說明一點,面對從成都而來的“紅岩”,雖然這支隊伍在選拔賽十強裏位于第二梯隊,綜合實力處于中遊,但這畢竟是“宸龍”在ift選拔賽階段的首戰,自己這位隊長就必須慎重考慮,爲此決定派出資曆相對老一些的傳統陣容,楊一琛和克拉夫琴科姐妹就要暫時在替補席上觀望。
龍雲的安排,理由算是挺合理,此外這位“宸龍”一哥早已名聲在外,實力爲衆多同行和愛好者所認識,當場也沒人提出異議,除了和姐姐坐在一起的娜塔莉亞克拉夫琴科躍躍欲試、被姐姐安娜一手抓着手腕按住外,其他人都點頭表示“明白”。
對此安排早有準備,坐在靠背椅上的楊一琛也面色平靜,看上去對近來分配到的“資料研究”工作還挺滿意。
“好的,既然決定‘老人’們打頭一陣,下面大家說說具體的安排。”
坐在辦公桌旁,和隊員們圍坐在一起,龍雲清清嗓子、抓過杯子來喝上兩口清茶,他看看身旁這些青春洋溢、意氣風發的年輕面孔,忽然間找到了一種“隊長”的感覺,同時居然還覺得自己有點不再年輕。
感慨片刻後,龍雲才弄明白他爲什麽會這樣想,因爲之前“宸龍”規模實在太小、一開始也就他和劉威兩個人、再加上過來幫忙的楊穎,戰前來讨論會都不用開,當然不會有什麽“隊長”的場面記憶,于是不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轉而拿起平闆電腦,讓投影上顯示出同步的電腦界面來。
“對‘紅岩’的這一場,我的意見,咱們的思路也和其他隊伍一樣,重點是團隊戰。
首先說一下‘一對一’,這三場較量嗎,按照楊姑娘的預測——具體流程咱們也不用說了,畢竟對手不可能按咱們的意圖去行動,我們‘宸龍’的安排是,小邊,你打頭陣,老周你是第二個上場,我自己呢,則排在第三個出擊。
這樣的安排,大家有什麽想法沒有?
都說一說無妨,呵呵。”
話說一段,龍雲停下來讓隊員們發表意見。
對三場“單挑”的排序,大家考慮片刻、都點頭表示認可,隻是排第一個的邊超還有點緊張,不過正如隊長所言,比賽到了全國選拔賽這個階段,重頭戲都是在“團隊戰”,前面的一對一雖然也有三分,但主要還是起一個輔助作用,他躊躇片刻就開口說“行”,準備竭盡全力去打好這第一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