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大十歲。”少年說道。
“哦？”張夜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詫異于對方竟然連他多大都知道。
少年笑了笑，道：“殺手的黃金年齡從十五歲開始，之後每一年都會有所進益，到最後，反倒會不像個殺手。”
“是麽？”張夜對于少年背書一般的言辭很感興趣，類似這種話，他在山上的時候也聽教官說過。
“如果殺手在十八歲時還不能盡收銳氣，這輩子注定與頂級殺手無緣。”少年人繼續背書似的道。
“這個……其實也不是絕對，你是聽誰說的？”張夜笑問道。
其實張夜的目的是想知道，眼前這個少年的出身來曆，如今世界上最大的殺手組織有四個，彼此之間都有仇隙，無時無刻不想傾覆對方，或許，這個少年是某個組織派來幹掉他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很想知道是誰這樣冒險，又有如此慧眼，能發覺眼前這個未來必将大放異彩的殺手。
是的，張夜已經看出，眼前這個少年，雖然才十五歲，卻已可以跻身頂級殺手的行列。
以這樣小的年齡，有這樣的造詣，足可以稱之爲天才。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聽誰說的，”少年邪笑一下，說道：“我還聽說，你十六歲的時候，就已經懂得收斂鋒芒。”
“銳氣對于殺手來說，是完全沒有用處的東西，不光沒有用，反而還有害處。”張夜淡淡說道。
“我知道你說的是對的，可是，我爲什麽做不到？”少年問道。
這個疑問藏在他心裏很久了，可是卻始終找不到答案，如今他有一個絕好的機會，在這世界上，還有誰會比眼前這個殺手之王更能解答他心中疑惑的呢？
這下張夜笑了，“有些事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你很有潛力，假以時日，問鼎殺手之王并不是什麽難事。”
“你是在說，我的天分不如你？”少年人目光如刀鋒，凝視張夜的臉。
“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并不比你好多少。”張夜如實說道。
張夜知道，眼前這個少年有意拿他與自己作比較，不過這也沒什麽，因爲除了張夜，十五歲的時候能比眼前這個少年更強更可怕的人，堪稱鳳毛麟角。
“你怎麽不問，我找你來有什麽目的？”少年問道。
“還需要問麽，你來找我，難道隻是談心聊天的麽。”張夜笑道。
“沒錯，如果要談心的話，我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你。”少年道。
“沒錯，如果隻是談心的話，我們應該在昨天晚上就已經認識了。”張夜道。
聽到這裏，少年目光一凝，不禁皺起了眉頭，默然良久，方才問道：“你昨天就發現了我？”
“準确的說，是發現了你的殺氣。”張夜淡淡笑道：“所以我說，有時候銳氣對于殺手來說，不光沒什麽好處，反而還會有壞處。”
“殺氣和銳氣不一樣。”顯然，少年并沒有意識到張夜發現了他，硬着頭皮說道：“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沒錯，當然不一樣。”張夜淡淡說道。
少年沒有接口，隻是冷笑。
“雖然不一樣，可它們的源頭是一樣的。”張夜說道。
“源頭？”少年問。
“沒錯，無論是殺氣，還是銳氣，都源于你的内心。”張夜指了指少年的心窩，說道：“若是心定，則殺氣不放，銳氣不盛。可若是心不定，殺氣嚣，銳氣盛，人雖未出現，可對方早已察覺！”
少年心中一凜，說道：“你昨天就發現了我的殺氣，今天在湖上也看到了我，爲什麽你好像一點都不在意？難道，我不可怕嗎？”
“你可不可怕，跟我有什麽關系。”聽了少年有些天真的話語，張夜不禁笑道：“隻要不觸碰到我的底線，我便不來找你。”
“現在我主動找到了你。”少年道。
“你來找我，并不明智。”張夜淡淡說道。
“哦？”
“首先，我已退隐三年。”張夜淡淡說道。
“可你還是殺手之王！這個名頭，三年之中從未有人可以替代！”少年道。
“其次，你知道我是殺手之王，心中多少有些敬意，所以，你的殺意并不堅定，殺意不定，如何殺人？”張夜一眼就看穿了少年的心思。
少年冷哼一聲，道：“尊敬你，那是因爲你是前輩，你過去的光輝，讓我不得不尊敬你。”
“所以，還沒對決，你已經落了下風。”張夜淡淡說道。
“那又怎樣，今天，我必殺你！”少年瞪圓了眼睛，用一種不容置疑地語氣說道。
“殺我奪位？”張夜問道。
少年沒有回答，而是凝視張夜的臉，默然半晌，方才說道：“你知道我是誰麽？”
張夜笑道：“我怎麽會知道。”
“我是那個被小女孩打死的殺手之王的兒子。”說出這段話的時候，少年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父親的恥辱，永遠烙印在少年心裏。
曾經的殺手之王，竟然死在了小女孩的槍口之下，這仿佛是從天堂到地獄的徹底沉淪，即使是身爲兒子的他，也無法承受。
他甚至不想再提起父親的名字和代号。
聽了少年的話，張夜不禁動容。
當年殺手之王死掉的時候，張夜才十七歲，他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既覺得好笑，又感歎命運的離奇，殺手之王，竟然被一個小女孩開槍的打死，這或許會是殺手界流傳百年的笑話。
然而，這雖然是個笑話，同時也是讓所有殺手都蒙羞的一個故事，稱之爲殺手的恥辱，也不爲過。
他還記得，當别人告訴他這件事的時候，還告訴了他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殺手之王的兒子在聽到這件事之後就失蹤了。
如今，當年的那個小孩長大了，就站在殺手之王的繼任者張夜面前。
張夜似乎理解少年心裏在想什麽了。
他要把父親丢下的東西奪回去。
而且，他要洗清父親的恥辱。
那個故事還沒有結束，曾經的殺手之王的兒子，要把故事續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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