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沿着張夜的臉頰大顆大顆滴落到地上，即使是面前有烏鴉和女巫，張夜的悲痛還是難以遏制。

女巫看着張夜，眼中滿是訝異，像是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一般。

一個殺手之王，竟然因爲殺死這樣一個人而悲痛哭泣……

與張夜相比，女巫對于穿雲的死根本不屑一顧。

說到底，穿雲隻是她手上的一顆棋子。

而穿雲深愛着她，願意爲她而死，這完全是他的一廂情願。

在女巫眼中，穿雲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棋子。

如今他死了，對于女巫來說，不過是丢了一顆棋子。

如果不是她使勁渾身解數，處處違心讨好，這小子可能爲她俯首帖耳麽？

更别提在床上她用的那些心思了。

其實在招募了穿雲之後，女巫并沒有像穿雲對她那樣一心一意。

相反，女巫早已對他厭倦了。

在這些年中，跟女巫上過床的男人不計其數，或許比一所學校的人還要多。

隻不過，這些穿雲都不知道。

因爲，每次穿雲回來，最多隻能呆一天，甚至白天回來，晚上就要被女巫安排去出任務。

女巫完全把穿雲當成了一部機器，一部殺人機器。

然而對于這些，穿雲卻甘之如饴。

隻要自己還有用，隻要還有人需要他，穿雲便感覺到十分滿足，做事的時候，擁有無限動力。

無論多苦多累，穿雲都很享受。

其實就算女巫把一切都告訴穿雲，穿雲也不會相信的。

因爲，從見到女巫那一刻開始，穿雲就活在了夢裏。

他隻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任何不利于女巫在他心中形象的東西，他都會自動過濾掉。

包括上次深夜回來，看到一個陌生男人從女巫的房間走出的時候，穿雲也告訴自己，這是有人來談生意了。

通常，殺手的生意都喜歡晚上談，無論多晚。

可是，那個人衣衫不整的樣子，卻被穿雲刻意忽略掉了。

對于女巫來說，穿雲簡直就像是她的兒子，全力維護她，不允許她受到任何傷害。

而對于女巫來說，穿雲隻不過是她的一個玩偶，一個賺錢的機器。

在整個“血鴉”之中，至少有一半的人與女巫發生過關系，可是，穿雲卻一直都蒙在鼓裏，或者說，即使察覺到了什麽蛛絲馬迹，穿雲也自動忽略，不會相信一絲一毫。

他完全是女巫的傀儡，甚至出任務的傭金，都完全由女巫來定，無論多少，他都不會嫌少。

僅僅是穿雲一個人，每年就會讓女巫賺到好幾千萬，這樣的人，女巫當然會把他好好伺候着。

現在穿雲死了，女巫看着他的屍體，眼中不但沒有悲傷，卻閃過一絲輕蔑。

是的，她完全是在利用穿雲，心裏卻始終對他沒有一絲一毫感情，甚至，她早就對穿雲産生了厭惡的感覺。

對于女巫來說，最難以獵取的男人，才是她最感興趣的，而像穿雲這種上手無比容易得人，她心中已經無比嫌棄，無比輕視，無比厭煩。

若不是穿雲對她還有用，她早就把穿雲當成垃圾，丢到垃圾堆裏去了。

在她看來，死對于穿雲來說，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張夜看到了女巫的那種眼神，心中無比悲痛的他，對女巫這種眼神充滿了憎恨。

女巫的眼神中帶着三分憐憫，三分不屑，還有四分厭惡。

這說明，穿雲喜歡上的人，根本沒把他當成一回事。

雖然殺了穿雲，可張夜與他的情分還在，此時見到女巫這種眼神和神情，心中登時燃燒起無盡的怒火！

“你這是什麽眼神，爲什麽，爲什麽他死了，你連一點傷心難過的樣子都沒有！”張夜怒問道。

“殺手随時都可能會死。”女巫忌憚于張夜方才無比恐怖的爆發力，此時說話，不由得斟字酌句起來。

“他對你來說，僅僅是一個手下，一個殺手？”張夜質問道。

“那你以爲是什麽？”

說到這裏，女巫咯咯笑道：“說起來，這孩子也真是可憐，被抛棄之後，每天活得都像條喪家之犬，若不是遇見我，恐怕他的心這輩子都不會安定下來，隻會每天東躲西藏，過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說到這裏，女巫歎了口氣，笑道：“如果你真的拿他當兄弟，那你應該感謝我才對，因爲，是我給了他一切，給了他心中的安定，給了他一切想要的東西，我是他的恩人，你明白嗎？要不是我，他早就完蛋了，爲了報答我，他爲我做一些事，難道不應該嗎？再說了，我又不是每個他錢。”

聽到這裏，張夜暗暗咬牙，眼中威棱四射，憎恨的目光落在女巫臉上，冷笑道：“穿雲真是沒眼光，看上了你這種人老色衰的老妓-女！”

女人最怕别人說她醜，女巫聞言臉色大變，死死盯着張夜的眼睛，曼聲說道：“你懂什麽？雖然你是男人，可是你未必比我懂男人的心，告訴你，男人除了最基本的生理和生存需要之外，還需要一些其他東西，而這些東西，隻有我最懂，也隻有我能給，被你們像一條狗一樣追逐着的他，隻有投入到我的懷抱，才能享受到心中的安甯。”

“你隻不過是在迷惑他，利用他。”張夜冷笑道。

“那又怎樣，隻要他感覺開心，利用怎樣，迷惑又怎樣？總好過他每天像條喪家犬一樣時刻擔心半夜被你們抹了脖子！”女巫冷笑道。

這時候，張夜心中油然生出悲憫之意，穿雲的這一生，着實過得有些凄苦。

少時每天都要經曆地獄般的訓練，然後隻因爲一時犯錯，便要被處以極刑。

畏罪潛逃的穿雲，恐怕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如同驚弓之鳥，擔心随時可能被殺掉，而且還是被自己人殺掉。

難怪他的心理會出現畸形。

好不容易遇上喜歡的人，可這個人卻隻想利用他。

看到他死在面前，女巫不光沒有掉一滴眼淚，甚至看不到一絲傷心難過。

而爲他垂淚的，隻有親手殺了他的人。

這樣的人生，真的是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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