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口号喊得很響亮，但數量和力量都遠遠不及一大波精銳十字軍的亡靈隊伍很快就被清理幹淨。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會逃跑的亡靈。”

看着被幾名戰士按在地上的一隻亡靈，多魯嫌惡地說道，他很想把眼前這個腐爛的東西碾個粉碎，卻因爲洛麗娅的命令而強忍住恨意的爆發。

所有在浩劫中幸存下來的人類，每一個都與亡靈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

“那一定是因爲你不常出門的緣故……怕死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倒不如說這才正常。”

洛麗娅說着，蹲下身看着被按在地上、低聲嘶吼着的亡靈戰士，雖然她早就不害怕這些腐爛的面容，但看得再多也不會扭轉她的審美觀……就像她能捏着鼻子咽下大蒜，但永遠也不會喜歡那股味道一樣。

近在咫尺的腐臭味道不斷**着她的神經，還未完全腐化的亡靈才是最可怕的，她不禁想到，幸好亡靈都沒有嗅覺，否則他們該如何忍受彼此的味道。

“松開他吧，智慧的生物……嗯，有着智慧的東西應該得到基本的尊重。”

環抱着膝蓋，蹲在地上的洛麗娅微微擡起頭，用剛剛能聽到的溫和聲音朝按住亡靈的十字軍們說道，幾個戰士明顯猶豫着，在看到多魯照做的手勢後，慢慢松手，仿佛擔心亡靈會突然跳起來傷害洛麗娅一樣——他們多慮了，若沒有十足的把握，謹慎的洛麗娅才不會主動靠近危險。

洛麗娅微笑着，用盡量溫和的語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被遺忘者？”

被松開的亡靈并沒有起身，他疑惑地看着洛麗娅，在她提到被遺忘者這個詞的時候，流露出驚訝的表情——雖然和有着完好皮膚的人類不一樣，但應該是驚訝的表情沒錯——像是被吓壞了一樣，良久，亡靈才用幹澀的聲音嘀咕出幾個聽不懂的詞語。

洛麗娅笑眯眯地問道：“我知道你會說通用語，可以回答我的問題麽？”

雖然被遺忘者自己弄了套叫做亡靈語的語言出來，但多半都還能使用生前的語言，他們中的不少在私下裏交流時，也總是兩種語言混在一起使用。

“爲什麽？你知道被遺忘者？”

似乎是眼前的小姑娘那人畜無害的可愛笑容軟化了亡靈的敵意，他終于還是開口了，他很奇怪，血色十字軍居然能區分出（或者說願意去區分）天災與被遺忘者。

亡靈真的會說話？那些天天宅在修道院深處的精銳們滿臉大驚小怪起來，無視他們的嘀嘀咕咕，洛麗娅點點頭回答道：“當然知道，你們是脫離了嗚喵王掌控，自由的亡靈，不是麽？”

自由的亡靈——被俘的亡靈似乎很中意這個詞，他熱切地點着頭，因爲人類的認可而表現得興奮，漸漸地忘記自己的處境，和洛麗娅聊起了他爲之自豪的種族，從希爾瓦娜斯的豐功偉績到被遺忘者在希爾斯布萊德丘陵地帶取得的可喜進展，幾乎全是些洛麗娅早就知道的内容，其中也不乏誇大其詞的地方。

洛麗娅懶得戳破亡靈的牛皮，她早就不再爲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去和别人進行毫無意義的争辯，隻是一直将微笑挂在臉上，不時點點頭，不時露出驚訝的表情，一副完美聆聽者的樣子，這使得滔滔不絕地亡靈更加忘我地述說着不知經過多少道加工的被遺忘者故事。

“那麽，你爲什麽要來這裏呢？”

“當然是……”

當然是什麽？面對洛麗娅的突然插話，被俘虜的亡靈差一點就回答了她的問題，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誤，重新瑟縮起來，不願再說任何話了。

随便聊幾句天當然不可能化敵爲友，雖然被遺忘者和血色十字軍之間的沖突既不頻繁、規模也不大，但大家都明白雙方是敵人的立場……洛麗娅收斂起笑容，慢慢地站了起來，她不再和亡靈玩扮演好朋友的遊戲了，轉向卡娜問道：“最近有什麽關于南海鎮的消息麽？”

“沒什麽，倒是阿拉希有些不大不小的騷亂。”卡娜回答道。

血色十字軍的情報網算不上靈通，洛麗娅略略思索着，沒什麽意味着南海鎮沒有發生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聯盟大概還牢牢控制着希爾斯布萊德的南部，而不大不小的騷亂大概指的是阿拉希打起來了。

阿拉希有什麽？

一小群流浪的巨魔和食人魔，一個建設在偏僻角落中的簡陋部落營地……以及阿拉希的遺民和對那裏虎視眈眈的被遺忘者。

就算用尾巴想……都知道是亡靈和人類打了起來。

“亡靈的海軍……整個部落的海軍都不占優勢，要想把聯盟徹底趕出北陸，希爾瓦娜斯必須摧毀南海鎮這個北陸現存最大的港口，然後徹底控制阿拉希高地，阻斷鐵爐堡的軍隊從跨海大橋北上……炸橋也沒什麽用，矮人用不了一個星期就能在那段窄到不可思議的海峽上架起橋來。”洛麗娅自言自語着，對着那隻趴在地上的亡靈俘虜說道：“我實在想不通，希爾瓦娜斯有什麽理由不去對付最大的威脅，卻來找我們的麻煩。”

聯盟的力量存在是西部血色十字軍的護身符，這是個簡單易懂的道理。

亡靈低下頭，躲開洛麗娅的視線，後者接着說道：“除非這是個人行動？瞞着你們的女王陛下的個人行動……真是有趣，居然遇到了背叛者。”

洛麗娅笑得很開心，多魯和卡娜面面相觑，亡靈突然擡起頭大吼着：“不是！我不是叛徒……一切爲了女王陛下！”

他很快就被一旁守護着洛麗娅的聖騎士按倒在地，順便被掰斷了一隻手臂。

“大小姐！”

一名打掃戰場的戰士從亡靈的殘骸上搜出幾枚徽章，他捧着它們，小跑到洛麗娅面前，将其中之一遞給了她。

這是一枚印有紅色火焰和洛丹倫徽記的徽章。

“願他們得到安息……”

卡娜低聲說着，這些徽章的主人遭遇了怎樣的下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願他們得到安息。”打量手中的徽章片刻，洛麗娅将它揣進了小包中，她搶過立在一旁卡娜手中的法杖，低頭對亡靈說：“至于你……”

那句話怎麽說來着？

ash－to－ash,dust－t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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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與聖經原文不同，這不是原句，另外再次吐槽起點不顯示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