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喵和香草根本不要，這種死人頭帶在身邊又很惡心……洛麗娅已經不止一次想要把她的戰利品徹底毀掉了。

這時候要是阿狸在就好了，至少大狐狸總是很喜歡骨頭的。

然而阿狸不在，在打算徹底處理掉巫妖的時候，面對一個‘沒什麽威脅性’的頭骨的她也總會被對方求饒的話語所阻撓……拿近了嫌醜，丢掉又好像有些可惜，最後，她也隻能把巫妖那殘缺的頭骨當做是勝利的炫耀，以此來安慰自己了。

自從失去身體之後，瓦拉諾斯就變得很沒有精神，如若不借助外力，他甚至完全沒有辦法移動，再加上他的命匣雖然還沒被毀滅，卻也沒有玩好無損——洛麗娅把那截焦枯的樹枝折成了好幾段，這對巫妖的損害是非常巨大的……除了在洛麗娅眼中看到猶豫的時候他會突然開口求饒，大多數時候隻是安安靜靜地被一條繩子串在上面，任由那隻毀掉他後半生的小姑娘拖拽着，即便腦袋磕到了石頭上也不聲不響。

這時候不該有一個邪惡的複仇計劃，外加快要滿溢出來的濃濃憎恨麽？

然而瓦拉諾斯隻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而已……雖然巫妖沒有眼睑也不需要睡覺……既然對人類犯下了無數的罪惡而不自知，他自然也不覺得被一個人類殘酷對待有什麽好抱怨的。

巫妖雖然是個壞蛋，但至少沒有自我中心的毛病。

當然啦，隻要被他找到東山再起的機會，第一個要殺死的人便是洛麗娅。

“喂，說好的帶我去找其它亡靈呢？”

在林中繞了好久卻連半隻天災都沒有見到的洛麗娅逐漸不滿起來，她不耐煩地提起手上的繩子，任由被系在另一端的巫妖腦袋慢慢旋轉着，“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即便陰了一座小型的天災基地，她那要命的救贖試煉依舊沒能完成，她還整整缺着三十五個迷途的靈魂呢。

巫妖有很多奇妙的法術。然而并不包括搜尋亡靈，所謂的能帶洛麗娅去找其它天災不過是瓦拉諾斯爲了活命的随口編纂而已。

“隻要到大路上去就好了，沿着它一直向北，你很快就能找到目标的。”那死氣沉沉的惡心頭骨泛起淡藍色的光芒。周圍的溫度似乎也降低了，他朝着洛麗娅問道：“你一定是某位成名已久的大魔法師的學生吧？”

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個？

洛麗娅還沒有和天災悠閑聊天的打算，她随便敷衍道：“我的老師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而已。”

“你的法術……很獨特……”

巫妖的頭顱斷斷續續地說道，似乎是回憶起了自己身爲人類時的過往，他變得沉默起來……如果他也能有個好老師。如果他也有了不起的天賦，或許現在就會變得有所不同了……或許那個被拆得隻剩下腦袋的人不是他，或許與正義同在的那個人反而是他。

荒誕戲谑的感覺回蕩着，瓦拉諾斯像是自嘲般地突然開口說道：“結果早在更早以前就注定了不是麽？”

“世上才沒有注定的事。”

雖然不知道巫妖在感歎什麽，可洛麗娅還是不由自主地接上了話，她聽到巫妖輕蔑的笑聲，卻難得的沒有将他的頭骨再一次刻意朝着地上撞擊，“雖然很難，但才不會有注定的事情。”

洛麗娅既不笨也不蠢，雙眼也還沒有被曲調高昂的贊歌蒙蔽起來。她多少了解一些問題——天災能輕易席卷人類的國度，正是因爲人類的王國并不像他們自己所标榜的那樣偉大、光明、正義與公平。

她見過達拉然城中那一張張落寞的臉，也知道光鮮街道背後的晦暗會是什麽樣子……在人類戰勝獸人之後，幾乎所有的國家都患上了相似的疾病，浮華又毫無生氣，人們的欲望在不斷膨脹，卻沒有疏導的途徑……那個憑借着勇敢與運氣就能晉身向上，白手起家的傳奇故事遍布大街小巷的時代似乎一去不複還。

“啧，真是讨厭。”

洛麗娅說着便把巫妖的頭骨甩到一顆樹上，“都怪你說奇怪的話。害我去想複雜的問題。”

階層固化會對社會造成怎樣的傷害？與其去糾結早已成爲曆史的事情還不如想想今晚吃些什麽來得實在。

一路無話，洛麗娅就這麽提着巫妖的頭骨來到了貫穿森林的大路上，缺少了那些有着銀色樹皮的高大松林的隐蔽，她稍微覺得有些不安。但還是按照巫妖給出的方向沿着路朝北走去。

往常的洛麗娅絕不會輕易相信巫妖的話，更不會将自己長時間暴露在毫無遮蔽的空曠地帶……然而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帶在身上的懷表的指針最近總是滴滴答答地原地踏步，就在剛才，它甚至開始逆時針倒轉了。

洛麗娅開始覺得自己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仿佛自己正被一點一點地從周圍剝離開來。她要快些找到天災，好完成那讨厭的試煉——時至今日，她已經搞不清自己爲什麽要執着于試煉的指标，是爲了終有一日登上大主教的寶座？還是僅僅是想要給自己找些事情做？

……

殘缺不全的巫妖正發出開心的大笑聲，他頭骨的周圍甚至都結起了一小層冰霜，爲了成功地将洛麗娅引入陷阱，他自豪地大笑着。

天空上到處盤踞着冰霜巨龍，無數石像鬼聚做一團，看起來像是大團大團的烏雲……去計算它們的數量已經毫無意義，那是根本不可能數清的數量……洛麗娅當然不可能看不到這麽多的天災亡靈，它們突然間便出現了，在粉毛蘿莉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它們就移動到了她的上空，吓得她急忙躲進路旁的森林之中。

如此龐大的天災軍隊當然不可能專門爲了伏擊洛麗娅而來，很顯然，是洛麗娅誤入了天災大軍的行進路線。

“用得着這麽高興麽？”

察覺自己上當的洛麗娅将巫妖的頭骨舉近，她本想捏碎巫妖的命匣來徹底毀滅他的靈魂，可突然間卻變了主意，“我還沒被發現，我更有自信不被發現，而你……你值得更好的待遇。”

“别掙紮了，愚蠢的人類！”

巫妖還在發狂般地大笑着，之前明明還會求饒，此刻卻一副爲了巫妖王甘願舍棄靈魂的忠犬嘴臉。

這巫妖有病吧，洛麗娅回以手上的頭骨輕蔑的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