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些手續要辦,簽個字吧。”
自稱要帶洛麗娅去見公主的奇怪女人拿出幾張幾乎被揉作一團的皺巴巴的紙扔到桌上,她似乎很滿意洛麗娅驚訝的樣子,壞心眼地嘲笑道:“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不該把心裏所想全寫在臉上的。”
要你管。
腹诽一聲,洛麗娅走近、撿起了那些紙團,乍一看上面文字的格式似乎是某種合約,她把它們舒展開來仔細閱讀。
“圖書館長?”她疑惑地問道,又想起了那個自面試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的戴眼鏡的老太太,“上一個呢?”
“在家擦窗戶的時候摔斷了背。”
奇怪的高個子金發女人似笑非笑地說着,一副意有所指的樣子,“館長也是個風險頗大的職業呢。”
“這又是爲什麽?”
洛麗娅抖着那些皺巴巴的合約,滿腹疑惑,這是成爲新任圖書館長的契約。
“一個傷殘了,一個去探親了,就剩下你一個人了。”
“每月六十枚金币的薪水,随意使用圖書館及其範圍内的附帶設施,每年三個月的帶薪假期,王宮外的配套公寓……居然還有六成的退休金!”洛麗娅念着合約上的福利,“你把我當成笨蛋了麽?這麽好的待遇怎麽可能沒人競争?”
這是個受美都能識破的陷阱!
“好好看完。”
奇怪的女人又露出嘲弄的表情,讓洛麗娅很想用指甲去抓她的臉。
合約的最後部分用小字注明了館長的義務:一旦圖書館的書籍蒙受損失,依照法律,館長将會負有連帶責任……如果損失嚴重的話,除了罰金外還要坐牢。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堆義務,包括遴選管理員、審查入庫的新書,甚至還有推進斯坦恩布萊德識字率提高和全國書籍出版許可這樣奇怪的任務……難怪總是很難見到那個老太太,圖書館長的職務似乎很大程度上是在圖書館外執行的。
“不要,好麻煩。”
洛麗娅把合約重新揉成一團扔了回去,她又不缺那幾十個金币。也沒有長期在此供職的打算。
“館長可以自由出入王宮大部分的地方,包括公主的寝宮……不再考慮一下嗎?”
不知從哪裏探聽到洛麗娅目的的奇怪女人誘惑着,又加上了一條讓洛麗娅很難拒絕的條件,“說到底不過是試用期罷了。随時可以辭職。”
洛麗娅盯着女人的眼睛,似乎想要窺探對方的真實意圖——她認真起來的時候那對紅眼睛還是蠻犀利的。
然而洛麗娅什麽也沒看出來,那女人的眼睛就像是玻璃球似的,清澈又冰冷,什麽感情也不顯露。
權衡再三。她還是展平那份合約,簽下了‘洛麗娅?h?m’的名字,因爲要驗證在達拉然的公民信息,她沒辦法随便編造個假名,便幹脆寫上了縮寫。
不論是希爾斯布萊德還是莫格萊尼,在這時代恐怕都會給她的身份帶來不必要的懷疑……倒是縮寫的名字居然通過了達拉然領事的認證,讓她感到奇怪,莫非這麽多年來一直無人與她重名(洛麗娅确實是個稍微有些罕見的名字,或許是某個詞的變形?)。
那個讨厭的女人仔細看看洛麗娅的簽名,又露出了十分欠揍的笑容。她把合約重新胡亂揉成一團裝回口袋,似乎預示着洛麗娅獲得館長職位這件事和那份被随意對待的事務官合約一樣可笑。
“我叫做伊莎貝拉,現在我們是同事了。”
讓洛麗娅讨厭起了全世界伊莎貝拉的伊莎貝拉伸出手來想要和剛剛從臨時工晉級成爲正式職員的洛麗娅握手。
洛麗娅模仿着對方那自以爲是又好像看透一切的蠢臉,與她握了握手。
“爲了國王,爲了王國!”
“呵……爲了紫羅蘭,爲了共和國!”
……
洛麗娅跟随着讨厭的伊莎貝拉朝王宮裏面走去,她才發現對方并不針對她——不論對誰,伊莎貝拉都擺出那副讨打的表情,而諸多擦肩而過之人也在臉上顯露出了與洛麗娅并無二緻的厭惡表情。
這是個幾乎被所有人讨厭的角色,包括洛麗娅的新朋友索尼娅。
“對不起。我不能放你進去。”
在公主那從外面看起來就很大的寝室之外,索尼娅背朝着門,雙臂張開,阻止着洛麗娅和伊莎貝拉進入。
洛麗娅還從來不知道。她是個非常有責任感的人——或者,換一個詞……忠誠。
“你有什麽權力這麽做呢?”伊莎貝拉嘲諷地說道(洛麗娅懷疑她不論對誰都是這副嘴臉),“你此刻又是以什麽樣的身份在對我說話呢?女仆小姐。”
真是惡趣味的女人。
索尼娅一時語塞,她不過是名侍女,根本就無權阻擋王室的近衛,情急之下胡亂說道:“你當然可以進去。但是她不能!公主不能受到傷害!”
說的好像洛麗娅會傷害公主一樣。
洛麗娅挑了挑眉毛,此刻的場景還真是微妙,她的小朋友站在她的對立面,倒是那個讨厭的女人是她這一邊的……她并沒有因爲索尼娅的無禮生氣,隻是爲這場景感到好笑,當索尼娅爲自己的失言慌亂解釋的時候,洛麗娅隻是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别人又不知道她根本不會也不可能傷害蘿卡——不論從倫理還是科學的角度講。
“真可笑。”依舊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伊莎貝拉輕易地撥開了擋在身前的索尼娅,好像後者完全沒有重量似的,“你有無數種理由會傷害你的主人,我也一樣,這裏唯獨不會對公主做什麽的,或許反而是這個粉毛小姑娘了。”
伊莎貝拉打開門,将想要撲上來的索尼娅給扔了回去,輕擡手臂,示意洛麗娅進去。
“爲什麽這麽說?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洛麗娅卻沒有走進去,她詢問着,以爲自己真實的情況被人掌握了……一時間她有些害怕……要是引起什麽騷動就糟糕了,這畢竟是在蘿卡附近,一旦犯錯,報應就會以曆史的樣子加諸到她自己身上。
“沒什麽。”伊莎貝拉惱人地微笑着,她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洛麗娅,“一個達拉然的公民又有什麽理由傷害盟國的公主呢?”
她好像知道了,又好像什麽也不知道,洛麗娅決定不再煩惱,在索尼娅再次被推開的時候,她走進了公主的寝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