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魔法塔的入口位置都會被設計成一個小廳，大多數塔的主人會在這裏放上防禦用的奧術守衛，可洛麗娅和伊莎貝拉走進來的時候，卻看到了一條長長的過道，過道盡頭有一大塊沒有任何裝飾的單調空地。

“裏面……”伊莎貝拉有些出神，“還真是大啊。”

伊莎貝拉知道魔法塔内部通常都要比外部看起來大一些，可如此不真實的放大比例還是讓從未深入接觸過魔法的她感到詫異。

就在這片看起來十分粗糙的空地右側，有一大段裝飾浮誇的大理石階梯通往上層，看起來像是教堂前或者王宮廣場前的風格和大小。

“真是浮誇。”

洛麗娅覺得麥迪文的審美觀好可怕，就在那浮誇的階梯的另一側，突兀地出現了大堆的幹草垛，空間逐漸變窄，連接着一個環形的馬廄，她還能看到地上的馬糞殘留物，已經和周圍的建築融爲一體，再也洗不掉了。

多麽糟糕的審美。

“我也覺得很難看。”

一個提着油燈、戴着兜帽的男人朝他們走來，伊莎貝拉玩起她操控感知的小花招，卻徹底失效了……這種情況很少見，她疾步沖向男人，揮拳朝着他打去。

機器人女仆經過改造的身體本來就是武器，挨上她一拳或許和被大錘砸到沒什麽區别。

女仆的拳頭落空了，倒不是來人躲閃，而是她整個人都穿了過去。

幻影？

“别動，亡靈。”

一枚寒冰箭插在了男人的腳下，洛麗娅出手威懾，而那盞泛着詭異燈光的油燈終于停了下來。

“不死？不不不，我已經死了。”男人将洛麗娅的詞意理解錯了，他退後兩步好顯得自己沒有敵意，朝洛麗娅微微鞠躬，說道：“如您所見。小姐，我是個鬼魂。”

伊莎貝拉不動聲色地退回到洛麗娅身邊。

“鬼魂和亡靈有什麽區别？”

才一說完，洛麗娅就意識到自己搞錯了，如今這個時間點上可沒有巫妖王和它的不死大軍。出現在她眼前的這個東西就是個普通的鬼魂而已……嗯，普通的，雖然在洛麗娅看來，有身體的死人和失去身體的靈魂并沒有什麽區别。

“對不起，是我搞錯了。你确實是個鬼魂，你在這裏做什麽？”

從善如流的洛麗娅小姐馬上更正了自己的錯誤，倒是伊莎貝拉在一旁以不可思議的目光瞪着她，哪有人在看到鬼後還這麽鎮定自若地問鬼在做什麽？

嘛，這就是代溝，出生在那個死人從地下鑽出來到處爬的時代，誰還會對幽靈什麽的感到奇怪。

“我生前……這個詞真是奇怪，我經常意識不到我已經死了，好吧，我是麥迪文的馬夫。負責照料他養在這裏的馬匹……某一天我發現這裏的人都死去了，我想離開這裏，卻辦不到。”幽靈馬夫朝後退了幾步，他的身體并沒有呈現半透明的樣子，他舉起手中的油燈指向那浮誇的大理石階梯之上，“這邊是通向宴會廳的階梯，而另一邊，就是馬廄。”

“我要提醒你們。”幽靈馬夫瞥了伊莎貝拉一眼，又轉向洛麗娅，似乎還在爲剛才被攻擊的事情感到在意。“我是這裏少有的意識到自己已經死去的人，大概還是唯一不對你們抱有敵意的人，嗯，我是說鬼。”

他倒沒有老調重彈地要求洛麗娅離開。不過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他說得對，我們快走吧。”

伊莎貝拉的語氣顯得怪異，她用力拉住洛麗娅的胳膊，想要将她的主人原路拽回。

“放開我！”

洛麗娅甩脫了伊莎貝拉的拉扯，她發現對方臉色有些奇怪，稍微想想後突然歡快地笑了起來。“你害怕幽靈麽！”

“我才不怕……”伊莎貝拉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似乎說出那個詞就會被那什麽纏身一般。

“那就好。”

洛麗娅笑得更歡了，難得發現了毒舌女仆的弱點，她可要找機會好好地吓吓她，走向馬夫，洛麗娅接着問道，“能請你告訴我這座魔法塔的結構麽？”

有人不害怕他……這讓馬夫感到高興，他開始手舞足蹈地給洛麗娅指路，順便還提醒了她許多需要注意的事項。

站在洛麗娅身後的伊莎貝拉卻看到馬夫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匹馬，它的鼻子噴着熱氣，眼睛正望向她，當她差點吓得大喊時，那匹馬又消失了。

在逃命和忠誠之間搖擺一下，甚至想到了朵拉西莉娅看自己的眼神……女仆闆起臉來，她想讓自己表現得勇敢一些。

伊莎貝拉緊闆着的臉突然綠了，她好像看到在通往馬廄的方向上有個扛着幹草叉的女人捂着嘴朝她笑，她安慰着自己那一定是錯覺，仿佛爲了證明自己的勇敢一樣，她擡腿朝着馬廄的方向走去。

“不要打擾阿圖門！”正和洛麗娅聊得開心的馬夫突然擋在了伊莎貝拉身前，女仆現在終于相信他是個幽靈了，在她的臉色由綠變成慘綠後，那擋路的幽靈又像瞬間移動般地竄回洛麗娅附近，接着說起來，“阿圖門是個獵手，他和他那匹暴躁的馬會打倒一切站着的東西……這是個喜歡血腥的人，過去他負責爲麥迪文打獵……太久沒有出去狩獵了，他正在馬廄深處大發雷霆呢！”

“管他呢，我對什麽獵手沒有興趣，再給我說說到圖書館的路上要注意些什麽吧……我很好奇麥迪文的藏書内容。”

洛麗娅不耐煩地揮揮手，她又不是來刷怪玩的，對她來說，這座塔全部的誘惑力都來自于圖書館的部分……包括梅特裏卷軸，傳說艾格文曾經收集了全部的梅特裏秘術，麥迪文或許從她母親那裏得到了筆記之類的東西？

伊莎貝拉開始有些羨慕洛麗娅了……不管是出于無知還是迷之自信，她視幽靈如無物的勇氣總值得稱贊。

“噓！”馬夫突然搖晃起油燈，離開了洛麗娅，走進了馬廄深處，就在這時，那似乎望不到頭的廣闊階梯頂端，突然響起了似有似無的音樂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