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奮力撐起冰盾,擋住了那支朝她飛來的長矛,清脆的碎裂聲之後,冰屑四濺——她那連奴矢都無法穿透的冰盾居然差點被投擲出的長矛擊碎了。
而在她施放出魔法的時候,其中的一個襲擊者突然叫嚷起來——這下子洛麗娅不用疑惑他們爲什麽要攻擊自己了。
她聽不懂叫嚷的内容,卻能肯定那不是人類的語言。
可惡!
她邊朝長矛飛來的方向射出冰箭邊往後退,躲到了空地邊緣的一棵樹後,她又聽到了襲擊者的叫嚷聲和他們追擊的腳步……四個。
毫不猶豫地向後霧化,洛麗娅藏進了黑暗之中,被火光灼痛的眼睛漸漸恢複,她清楚地看到了襲擊者的模樣——他們的四肢很長,有又尖又長的耳朵和利齒;身上隻有簡單地獸皮遮羞,身後則背着手斧和用來投擲的長矛。
森林巨魔。
曾經讓人類和高等精靈吃盡苦頭的生物,這些殘酷而狡詐的卓越獵手是所有誤入森林之人的噩夢。
森林巨魔有着相當的智慧,甚至擁有自己的國家與文明……然而精靈和人類拒絕承認這一天,這些野蠻兇殘、愛搞活人獻祭的生物實在很難和‘文明’一詞扯上關系。
沒有任何和解與溝通的可能——在有些地方,森林巨魔又被叫做食人妖,他們會追獵落單的人類或精靈,用來活祭他們的邪神……之後再把獵物的屍體分食掉。
逃走還是戰鬥?洛麗娅思索着,無聲無息地在黑暗中後退,漸濃的夜色和遮擋住月光的濃密森林消抹了她的形迹。
四隻巨魔分成了前後兩組,一個持矛一個持斧,緩慢地向洛麗娅所在的方向逼近着……後面的一隻巨魔吹了聲口哨,一隻既不像狗又不像狼的動物便吠叫着跑了過來,它繞着巨魔跑了幾圈,便朝着洛麗娅所在的方向狂奔過來。
洛麗娅下意識地嗅嗅自己,根本沒什麽奇怪的味道,然而那隻土狼就像是擁有全知的視野一樣。不論她如何轉移,都死死跟在她身後,而當她想要調頭幹掉它的時候,土狼又會吠叫着回去尋求身後巨魔的庇護。
森林中最可怕的獵手——這個稱号不是白白得來的。
若是個普通的落單人類姑娘。此刻恐怕早已被殺掉了吧……然而這邊也不是好惹的——她是吸血鬼、夜晚的女兒、黑暗的眷族、深紅的惡魔。
既然溜不掉,那就幹掉這些野蠻的原始生物。
她将漆黑的短劍反握在手中,伏低身體,摒除氣息,直面過最深邃黑暗的她。早就不會因區區幾隻巨魔而感到恐懼了。
像是隻貓兒一樣安靜地凝視着黑暗中的獵物,她等待着,土狼像是畏懼她一樣不再上前,隻是朝她所在的方向大聲吠叫着,四隻巨魔互相望望,緊握住手中的武器,慢慢向前。
他們沒有洛麗娅那樣可以輕易在黑暗中視物的眼睛,但畢竟是些經驗老道的獵手,當洛麗娅朝他們沖過來的時候,兩隻持矛的巨魔第一時間就将裹挾着巨大力量的長矛投擲出去。
然而他們的攻擊落空了。獵物就像消失一樣轉瞬消失在眼中,在他們短暫迷茫的時候,身後的土狼便發出了一聲慘叫,倒斃在洛麗娅指尖閃爍的黑光之下。
心靈震爆還真是好用。
巨魔轉身,投矛,洛麗娅再次消失于他們的視線之中。
這一次巨魔學乖了,他們立刻分别面朝四個方向,相互掩護着……可惜洛麗娅的能力不僅僅試用與地面,她突兀又悄然無聲地出現在巨魔上方,又倏然急轉方向。朝下方墜去。
矛手還來不及抽出斧頭,肩窩就被鋒利的黑劍自上而下的刺穿了,冰冷的魔力随着傷口滲入體内,他失去了對受傷手臂的控制。憤怒的巨魔用剩下的一隻手抓向洛麗娅,後者卻以不可思議的輕巧姿态單手撐了一下巨魔的腦袋,空翻到了巨魔的身後,近距離的冰刺從身後穿透了巨魔的胸口,急速凍結了他的心髒。
在巨魔倒下之前,洛麗娅就收回手掌。寒冰的魔力自她的腳邊顯現出來,急速地擴散,在其他三隻巨魔反應過來之前,他們就被凍在原地,而一擊得手的洛麗娅又一次在黑暗中隐去了身形。
他們暫時沒有威脅了,可天知道附近還有多少巨魔。
趕盡殺絕。
遠遠地,魔法陣幽藍的光芒亮起,象征着智慧與力量的符文繞着藍色的光圈旋轉,一枚、兩枚……無數枚冰刺從法陣中激射而出,無情地穿透了三隻被冰簇凍結在原地、無力躲閃的巨魔。她那不知出于什麽原因而變成橫向發射的暴風雪變成了與重機槍類似的存在。
洛麗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松軟下來,一切都按照計劃中那樣重現了,她發現自己在戰鬥中冷靜得可怕……這也是吸血鬼的天賦?
她還有别的發現。
低頭凝視着自己小小的手掌,念頭一起,一根冰刺便飛速地成型。
卡拉贊中盡是免疫魔法的虛空生物……直到剛才爲止,她已經很久沒有全力施展過攻擊法術了,不知不覺間,她對魔法的掌握進步了太多。
喜悅的心情油然而生,但也沒持續多久,她并不是癡迷力量的人。
照例施展起黑暗的法術,把現場清理幹淨,她又隐入了黑暗之中,森林間隻剩下幾塊光秃秃的裸露土地。
……
洛麗娅總算了解到并非自己迷路了,而是夜色鎮根本還不存在。
暮色森林裏到處都是遊蕩的森林巨魔與大大小小的巨魔部落,人類開拓的腳步還不曾到達這裏。
她不知道暴風王國究竟是何時才擴張到這裏的,也無從弄清确切的時間……要确切地弄清這個問題,非要遇見一個人類不可。
洛麗娅白天躲在遠離巨魔活動區域的大樹上看書睡覺,夜晚則迅捷又小心翼翼地朝着西北方向移動,其間她主動偷襲過一個小小的巨魔聚居點,從那裏搶走了一些粗糙的亞麻布和晾幹的水果。
巨魔部落倒是存着許多風幹肉,可不明就裏的她不敢去吃。
三天後,森林漸漸變得稀疏起來,直到她越過一條河流,熟悉而富饒土地又一次出現在她腳下。
即便那些農場好似從來不存在一樣,可她永遠不會忘懷故鄉的氣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