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瑪雷沉默片刻，低聲說道：“有些不對勁。”
“才沒有。”
沒有一個顧客的旅店裏，正在吃蛋糕的愛麗絲和洛麗娅異口同聲地說道。
“不要狡辯了。”
瑪雷皺着眉說道，與洛麗娅印象中的那個嬉皮笑臉無微不至的老師不同，這裏的瑪雷沉默寡言，總愛皺眉，“你們不對勁，誰都看得出來。”
洛麗娅和愛麗絲對望一眼，心想她們的秘密難道要曝光了……隻是四眸相視，互相喂食而已，哪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啧，這個男人不可小視，竟然有如此毒辣的目光……既然事情已經敗露，在他說出來之前先大方的承認好了。
“如你所想，我們……”
“你們居然就這麽自然地把我的甜點吃了，都沒想過給我留一點麽？”瑪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都快要皺成一個深深的v型，“不對勁，現在的孩子都不懂什麽叫做禮貌麽？”
“争奪甜點的戰場可沒有長幼尊卑，老師，是你太天真了。”
所謂物以類聚。
瑪雷揮揮手打斷洛麗娅的甜食戰争理論，“我有些話要和你說。”
他看了愛麗絲一眼，并沒有提出讓銀發少女離開的要求，最近這段時間以來，這兩個女孩子不論是洗澡還是睡覺、走到哪裏都黏在一起，他隐隐覺得，把她們分開會是件浪費時間又不讨好的事情。
“我再三确認過了，你确實是我的弟子，你身上的氣息很奇特，奇特到讓我詫異。”瑪雷将洛麗娅的法杖放到桌上，緊緊凝視着它，“未來的我還真是做了不得了的事情……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斷，你是值得擁有這把法杖的人。”
說的好像這蒼白簡單的骨制法杖很厲害的樣子——它确實有些奇特的地方，可以輕易抵擋最鋒利的劍刃，甚至還能穿透魔法的屏障。
“所以呢？我們什麽時候開始上課？”
洛麗娅關心地問道。随着對魔法的理解日益加深，她有了更多疑惑不解的地方……回想過去，再看看瑪雷給她的卷軸，她越發覺得她的老師知識淵博。
“不需要。”瑪雷搖搖頭。“這世上能超越我的人隻有我自己，我不可能曆經千年還毫無進步……你已經有個比我更強的老師了。”
洛麗娅一時間啞口無言，該說這家夥對現在的自己太不自信還是對未來的自己太過自信？半晌，她才糯糯地問道：“連解答疑問也不行？”
猶豫片刻，瑪雷點點頭說道：“隻解答最根本的原理。我不想誤導你，你要成爲立于巅峰的魔法師，你必須超越我。”
超越？
洛麗娅沉思着，她不用魔法就可以把瑪雷揍得到處亂竄，可要說魔法得理論……她又想起了瑪雷的口頭禅：‘世上沒人比我更了解魔法’。
他是真的這麽認爲，還是僅僅出于自誇？
“還有一件事。”瑪雷把法杖鄭重地遞給洛麗娅，臉色又顯得不耐煩起來，“你們要白吃白喝到什麽時候？差不多也該自覺點找個工作養活自己了吧？就算不想出去工作的話至少也該在店裏幫忙吧？”
噫！
這隻精靈真的是她的老師麽！真的是她那個出手闊綽的感動艾澤拉斯好老師麽！
“你。”瑪雷指着愛麗絲說道，“從明天起就是看闆娘了。”
“至于你。”他望着洛麗娅挑挑眉，扔出一個信封。“帶着這封信去紫羅蘭城堡，他們最近有個适合研究魔法的職位空缺出來了。”
用不容置疑的态度吩咐完後，瑪雷起身從愛麗絲面前搶走了最後一塊蛋糕，徑直返回了他在一樓的房間，嘭的一聲摔上了門。
“總覺得這家夥千年前好有氣勢啊……而且千年後也一點都不顯老，該不會是頭龍僞裝的吧？”
洛麗娅小聲地對愛麗絲說道。
“不是，沒有大爬蟲的味道。”能跨越半個大陸嗅到洛麗娅味道的愛麗絲抽抽小鼻子，如此說道。
……
告别了穿上女仆裝開始擔任看闆娘的愛麗絲，洛麗娅朝着城市中心的紫羅蘭城堡走去，漸漸地。路上的行人都變成了神色匆匆，埋頭趕路的魔法師，讓她有種緊張的錯覺，這座城市中似乎發生了什麽危機。
沒受到任何阻攔。洛麗娅就進入了城堡之中……一開始，她還擔心被攔下盤問，可現實的情況卻是每個人都忙忙碌碌的，她都不知道該把手中的信交給誰。
一般來說，管事的人總會在樓上吧？
這麽想着的洛麗娅就開始沿着旋轉的樓梯一路向上……她注意到這裏沒人使用傳送魔法或者閃現，出于禮貌。便隻是慢悠悠地爬着樓梯，直到城堡中心尖塔的最高一層，再也沒有向上的路途，她就推開了擋在面前的大門。
六個正在塔頂會議室内圍成一圈商讨着什麽的白胡子老頭齊刷刷地扭頭看向她。
“小姑娘，有什麽事麽？”
其餘五個人一臉愠色，剩下的那個倒是笑呵呵地發問。
“唔……我是來找工作的。”
說着，她晃了晃手中的信封。
原本顯得不高興的其餘五個老頭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找工作？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麽？”最先和她搭話的老頭笑眯眯地揮揮手，洛麗娅手中的信封便飄向了他。
其餘五個老頭也提起興趣，滿臉好奇地等待着洛麗娅的回答——他們大概把她當成了冒冒失失的單純小姑娘。
真遺憾，他們恐怕無法從洛麗娅那裏得到值得一笑的天真可愛的答案。
“既然是城堡最高的地方，這裏應該是紫羅蘭議會吧？”
洛麗娅當然能從這些老頭的表情上讀出他們期待着什麽——可她已經不是過去的她了，不需要時時刻刻讨好别人。
她想要像愛麗絲那樣活着……這是她的願望，也是爲了更接近愛麗絲，哪怕隻有一點點都好。
老頭們的臉色果然從笑眯眯地瞬間轉變爲愠怒。
“愚蠢！你在挑戰達拉然的威嚴麽！”
“無意冒犯，隻是一直找不到能接待我的人。”
“别狡辯了，我要把你扔出去！記住這個教訓吧，狂妄的小丫頭！”
洛麗娅能察覺到強大的魔力正聚集起來……居然演變成了單挑六人議會的劇情麽？
愛麗絲的活法稍微有些可怕。
不過既然遭受了攻擊，就要反擊……仿佛能将空氣也凍結的嚴寒瞬間籠罩了塔頂的會議室，而洛麗娅已經伏低身體，準備突襲了。
她當然沒有狂妄到想要去單挑紫羅蘭議會，隻是想佯攻一下，從對面的窗戶逃走而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