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魯爾米肚皮上有塊銀白色的斑痕，角也比其它龍更短一些。

洛莉娅緊緊粘在她背上，指甲還抓進了鱗片的縫隙裏，她注意到這隻艾魯爾米的體型要比别的艾魯爾米大很多，鱗片上也布滿了劃痕……想必是因無數次穿越時間裂隙而被磨損的。

她們不久前才見過，正當洛莉娅爲是否要出手幹預越來越肆意妄爲的達拉然魔法師們而煩惱時，艾魯爾米來到了她的身邊，告誡她不要提前阻擋惡魔的入侵。

“犧牲是必要的……隻有慘痛的事實才能讓人類回到正确的路線上去。”某天下午突然出現在小粉毛買面包歸途上的艾魯爾米低聲呢喃着：“我是隸屬于時光守護者的青銅龍，王對我說你可以幫我個忙……”

銅色與黑色的巨龍依然在互相撕扯着，雙方都有玩弄時間的能力，又都是時間的奴隸……它們的魔法相互抵消，戰鬥便成了最原始的樣子。

洛莉娅不确定有多少龍在戰鬥，三百還是四百？

實際上這裏或許隻有幾十頭龍，别的都是過去或未來的它們……洛莉娅稍微分神地想着，青銅龍的戰鬥方式決定了它們要繁忙地穿梭在戰場之上——過去的、現在的和未來的——在你的一生之中，你或許要無數次參加你曾經曆過的每場戰鬥。

在初次見面之後，艾魯爾米又在不起眼的角落裏趁洛莉娅落單時找過她幾次，每次都鬧得後者心慌慌地……有一次小粉毛正準備享用瞞着愛麗絲偷偷藏下的爽滑小布丁，還沒來得及品嘗味道就被突然出現的人吓得囫囵吞下了肚。

毫無隐私可言！要不是青銅龍承諾給出豐厚的報酬，她一早就要不幹了！

艾魯爾米停止前進，輕扇着翅膀滞留在空中，似乎正在選擇對手。

除非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青銅龍很少召喚過去的自己，一般情況下，它們總是召喚未來更強大的自己前來支援，這又帶來一個問題——它們很可能要目睹自己未來的死。而當未來的那一刻來臨時，它們更要慨然赴死。

隻是想想就覺得可怕，這些能夠掌控時間的強大生物在天賦覺醒的那一刻便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的死期……

它們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它們一定沒有堅持下去……洛莉娅望着那些黑色的家夥沉思，建立在泯滅智慧生物私欲上的制度。總有一天必将崩潰……它們是時間的奴隸，而十字軍，又何嘗不是恐懼的奴隸。

思索間，艾魯爾米找到了目标，一隻受傷脫離戰團的永恒龍。她輕輕嘶叫一聲提醒洛莉娅抓穩，便全力揮動巨大的翅膀，沖向了目标。

在兩頭龐然巨物相撞的一瞬間，洛莉娅便松手離開了艾魯爾米的背脊，她在慣性之下飛了出去，又在撞暈自己之前化作了淡粉色的霧氣，輕飄飄地撞上永恒龍的身體，又輕飄飄地飛向了它的頭顱。

尖銳粗壯的冰刺刺穿了黑色巨龍的下颚，它扭動着粗短的爪子想要拍死敵人，前臂卻被艾魯爾米咬住了。

本就受傷的永恒龍咽喉漸漸麻木。失去了尖牙與利爪的它毫無抵抗之力，被青銅龍撕咬得千瘡百孔，直愣愣地砸向地面。

洛莉娅氣喘籲籲地回到艾魯爾米的背上，在兩頭以命相搏的巨龍中間保持滞空并不容易，她一連霧化了七八次之多，遠超極限的連續霧化讓她的體力所剩無幾了。

艾魯爾米注意到她糟糕的狀态，借着同伴的掩護，落到了地上。

“我……我……還是支援吧。”

斷斷續續地說完，洛莉娅示意艾魯爾米不要離開，她小心地把自己挪動到巨龍背上新添的創口附近。眯起眼睛，雙手向下。

柔和的光芒出現在她雙手和艾魯爾米的傷口之間，漸漸地愈發明亮，終至刺眼。

當她跳下龍背的時候。艾魯爾米的傷口停止了流血。

銅色的龍腦袋轉向洛莉娅，眼臉刷過巨大的眼珠，張開滿是被血染紅利齒的大口，刻意壓低聲音，說了句謝謝。

艾魯爾米飛走了，又把意外的發現告訴了她的同伴們。很快，就有别的青銅龍朝洛莉娅所在的方向降落，他們帶着傷過來，在魔法的幫助下稍微得到愈合，又再次起飛迎敵。

機靈的洛莉娅小姐每次治療完畢後都轉移一次，距離不遠，但也足以擺脫可能的圍攻了。

在一年多前，某次夜戰中随便吃了奇怪的東西之後，她肚子痛了很長一段時間，漸漸地……她好像越來越擅長于把魔力轉化爲神聖的形态了。

相信進攻才是最佳戰術選擇的她很少使用這莫名得來的法術，甚至從不加以練習，要不是不會飛，她也不至于縮在地上充當治療者的角色——比起用手中的光明治愈傷口，她更喜歡用冰刺戳别人要害。

“謝謝你，小可愛。”

一頭年輕的青銅龍騰空而起，在傷口得到治愈後，他俏皮地朝洛莉娅眨巴眨巴眼睛……一點也不萌，反而很可怕。

“洛莉娅~”

聽到愛麗酥的呼喚，正輕揉着酸澀肩膀的洛莉娅轉過身去，便看見愛麗酥一臉憧憬地朝她小跑過來，懷裏還抱着一截扭曲的不可名狀之物。

“治治。”

愛麗酥将懷中那截扭動着的還在滴落着粘液的不可名狀之物推向洛莉娅。

“治治！”

看到小粉毛臉上明顯的遲疑之色，愛麗酥便抓過她的手按在了那截不可名狀之物上……扭捏，愛麗酥的臉紅了起來。

洛莉娅好想使用頭槌攻擊。

愛麗酥扭捏扭捏。

惱怒起來的小粉毛一咬牙，指尖迸射出明亮的光，然而愛麗酥卻尖叫一聲縮了回去，連帶那截不可名狀之物也掉落在地上，抽動幾下後，徹底地死去了。

原來這世上依然有聖光無法接受之物，哪怕它甚至能接受亡靈，接受堕落的人類，接受黑夜最眷顧的兒女……

在一條觸手醫治無效并被宣告死亡之後，天空上的戰鬥漸漸明朗起來。

也不知洛莉娅的治療在其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想要趁機抹除達拉然之後所有因果的永恒龍漸漸地敗退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