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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大人，請出來吧。”

因大門崩碎而造成的短暫混亂後，雷諾聽到門口有人在呼喚他。

接下來所見的情形，是他從未想象過的……他曾無數次想過自己的秘密被揭發後的下場，卻不是這樣的——被困在禮拜堂中，所有的退路被截斷，除了懷特邁恩之外再也沒有可信任的人。

看呐，他的紅衣精英都叛變了，在看到外面大片大片整齊列隊的戰士之後，那些最後守衛在他身邊的人也放下了武器。

或許他們一開始就背叛了，或許他們清楚的意識到再沒有什麽希望了，又或許，恐懼換來的忠誠是世上最脆弱的東西。

懷特邁恩還想要抵抗，他搖搖頭制止了她，苟且偷生的弗拉蒙臉上挂着讓他惡心的笑容，但他突然沒有了憤怒……他是多麽熟悉那些列隊站在洛莉娅身後的面孔。

這就是大勢吧？從洛莉娅站在箱子上演講，到現在也才一個多小時，幾乎所有戰士都背叛他了……雷諾拉着懷特邁恩在軍隊的包圍中慢慢走向洛莉娅，這裏的人都不蠢，人人都知道誰掌握了絕對的力量。

雷諾始終無法理解洛莉娅是如何做到這一步的……他發現了很多疑點，可現在看來那不過是叛徒們的詭計，引誘他傷害自己的力量，也掩蓋了他們真正的動向。

他走到距離洛莉娅不遠的地方，松開了懷特邁恩的手，張張嘴想要說點什麽。

好吧，你赢了？

他從來不是個可以故作輕松的人。

至少統治權依然控制在莫格萊尼家族的手中？

在很多年之前，他就厭倦了他那總把家族挂在嘴邊的英雄父親。

“你很優秀，遠勝你哥哥。”雷諾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這麽說，手中又感到了懷特邁恩的溫度。他感到自己終于脫離了一直在折磨他的憤怒、痛苦和畏懼，隻剩下疲倦和自嘲。

罪惡終将被正義制裁，這句話常常被騎士或者不是騎士的人挂在嘴邊，但自己淪爲被制裁的那一方時卻有種難以言喻的悲哀。

“至少在正直這方面。我遠遠比不上他。”

他的侄女、最終的勝利者撇撇嘴說道，沒有表現出半點志得意滿……她無懈可擊的淡淡微笑着，讓人一點也看不出她真實的想法，雷諾想，洛莉娅真是個不錯的繼承人。

對。她把他的權力‘繼承’過去了。

至少他現在不用擔心他英雄老爹的鬼魂突然冒出來，手持灰燼使者斬下他的腦袋了——洛莉娅會這麽做的。

弑父之後再被别的血親殺死，這麽一想還是挺公平的。

沒什麽值得抱怨的。

雷諾暗自歎氣，閉上了眼睛。

洛莉娅楞了一下，雷諾這副引頸就戮的樣子與她的設想不符，想了想，她問道：“不來單挑一下？我會給你公平的待遇，在聖光的見證下一對一的決鬥。”

這是給雷諾一個交代，好讓他不要太遺憾，當然了。更多的是爲了她之後的統治——雖然不知道這種古老的傳統有多少效果，但在決鬥中擊敗雷諾能增加她的威望……至于合法性，感謝她的姓氏，她本來還打算拿出那把假的灰燼使者唬唬人……萬一被識破就糟了，在已經确保勝利的情況下，還是不要橫生枝節的好。

洛莉娅的打算太過明顯，誰都知道，雷諾歎歎氣，伸出了手。

當他曾經的手下把劍交到他手中之後，他開口問道：“我的對手是誰？”

貴族決鬥當然是可以找代理人的。

“當然是我了。”洛莉娅臉上終于有了些表情。空着雙手的她稍顯不耐煩地揮揮手讓那些緊緊圍在她身邊的騎士後退，雷諾那種絕望的随便應付一下的神情讓她失望，她還不如和一直死死瞪着她的懷特邁恩打一架呢。

“來吧來吧，這是你最後的翻盤機會。像個真正的戰士一樣戰鬥，要是赢了我的話，我答應放你們走。”洛莉娅邊說邊随手把沙利亞的刺劍抽了出來，其他人的武器都太重了，不适合她，她還特意讓周圍的人都聽到她的承諾。想要激起雷諾的鬥志，放倒一個毫不反抗的對手隻會讓她自己丢臉而已。

周圍的騎士開始清場，給洛莉娅騰出了一片地方，緊捏着法杖的懷特邁恩似乎也想加入這場神聖的決鬥，但她被克萊門特和一大堆騎士隔開了。

考慮到自身的利益，戰士們都握緊武器，随時準備在洛莉娅快要失敗的時候一擁而上把雷諾大卸八塊，洛莉娅當做沒看見，她根本不覺得自己會輸。

“這是你最後的演出了。”洛莉娅揉揉肩膀，她用寬大的綴滿花邊的袖口擋住臉，氪了一瓶藍色藥水……苦苦的，舌頭還有些麻，不過魔力好像真的恢複了一點點，咂咂嘴接着說道：“親愛的伯父，你已經懦弱地逃避了一輩子，不要再丢臉了，勇敢迎接自己的失敗吧。”

“你自信過頭了。”雷諾皺起眉盯着自己的侄女，神色複雜，他根本不相信洛莉娅的承諾，對她來說，隻有死掉的自己才最好……不知不覺間，他把洛莉娅當做了平等的對手，便理所當然地推己及人了。

“開始吧。”

洛莉娅把空瓶子朝身後一抛，她還在猶豫接下來的戰術，是幹淨利落的一擊必殺還是裝模作樣的苦戰一番？然而雷諾顯然被她激怒了，拖着幾乎比她還高的雙手劍沖向了她。

啊，她現在已經沒有必要隐藏自己真正的力量了。

腦袋放空，她将自己交給了豐富的經驗，像是無數個漆黑的夜晚獨自斬殺惡魔那樣，首先，霧化躲過惡魔的突襲，緊接着用冰霜凍結它的身體，最後，跳起來用手中的劍貫穿它的腦袋。

唔……回過神的洛莉娅手偏了一點，刺透了雷諾的肩膀。

這就完了？

她自己都有些驚訝，在記憶中還很強大的雷諾并不比一頭普通的惡魔更難應付，也好，省得還要數秒應付那煩人的聖盾術。

周圍的戰士愣了好久才爆發出厚重的喝彩聲，克萊門特一臉驚訝的看着洛莉娅，順便把不斷掙紮的懷特邁恩敲暈了……克萊門特有些傷心，才不見幾個月，她便不再需要自己的守護了。

殺了我……洛莉娅好想聽到凍僵的雷諾這麽說，不過她已經沒有興趣再從失敗者身上壓榨剩餘價值了，她把刺劍拔了出來，扔回給沙利亞，随手用治療術治療了雷諾的傷口。

先把他們關起來好了，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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