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舉的錘子像是小小的太陽般朝周圍散發着光芒。
“你倒是動手啊。”
“嗚……”
“莫名其妙的同情心突然上線了？随你吧，我倒是無所謂，那些被亡靈殘殺的人又關我什麽事。”
“可是……”
“從一開始我就打算撤退的，淨化亡靈什麽的麻煩死了。”
“怎麽能這樣，這些都是我們該做的，驅散邪惡，拯救痛苦的靈魂……”
“又沒人付錢給我，我幹嘛要那麽辛苦。”
“錢錢錢的，你真讨厭，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你倒是生氣啊，幫你打倒亡靈的我其實比亡靈更可恨吧，你就是這麽想的吧，你的正義真是脆弱不堪，你這條雙标狗。”
“夠了！我生氣了呀！讨厭鬼！讨厭鬼！讨厭鬼！”
“……喂，他好像升天了。”
“噫！等等！我不是故意的呀，都怪你惹我生氣！”
拉蘇維奧斯的腦袋已經找不到了，他滿是破洞的身體被數支穿透他的劍支撐着沒有倒下，但炙熱又純淨的聖光已經徹底将他淨化。
下一刻，兩隻粉毛就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她們上方傳來了駭人的尖叫聲。
“你們這些蟲豸，竟敢殺死教官！”尖銳的聲音逐漸變得沉穩，一隻巫妖的虛影投射在寬闊的訓練大廳中，“你們很快就會被我的軍隊殺死，恐懼吧，掙紮吧！”
“接下來就輪到你了，克爾蘇加德。”表洛莉娅環抱着雙手，一臉不屑地輕聲說到：“快把你的小亡靈都派來吧，它們攔不了我太久，然後我會像幹掉希爾蓋一樣幹掉你的。”
說完她就崩壞般地大笑起來。
克爾蘇加德動動下颌，他本來也想大笑的，可現在被這粉毛姑娘搶了先，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好了。
“好了，滾吧。”表洛莉娅不耐煩地揮揮手，眼中的不屑快要蔓延出來，“我沒興趣和弱小的亡靈廢話。”
她對愛麗酥使個眼色，拽着另一隻粉毛轉身就走。
“哎……其實，你挺勇敢的……一整座要塞的亡靈都要來追殺我們了，你還打算直取敵人的首領……我還以爲你打算逃跑呢。”
“噓……當然要逃啦你這笨蛋，我隻不過想吓吓它，少來一隻亡靈也是好的。”
“噫！把我的感動還給我。”
“好了别廢話了。”表洛莉娅扭頭讓那些傻呆呆的學徒跟上，這些沒腦子的死人很好用，可以當做炮灰去抵擋追擊的亡靈。
巫妖的虛影看着那兩隻粉毛和她們的保姆之類的女人離開了訓練大廳，沉默良久……它感到很不舒服，那隻粉毛把話都講完了，它準備了很久的台詞居然一句也沒辦法用上。
……
被大片大片的亡靈追殺實在說不上有趣，她們才甩開一隊食屍鬼，很快又被更多的亡靈纏住。
房間和廳堂被無數過道串聯起來，沒多久，她們就迷失了方向。
渾身被包裹在熾烈聖光中的洛莉娅陷入了險境，差點就被憎惡抛出的鈎子擊中了，多虧一個死亡騎士學徒舍身裆在了她前面。
“謝謝你。”
當她結果掉尾随而來的憎惡後，朝那具再也不會動的屍體道了聲謝。
“滾開，死人。”
另一隻洛莉娅把擋在她身前的學徒用奧術力量掀飛，然後擡起雙手念誦冗長的咒語，當她的聲音停下的時候，大片的冰箭便不分敵我地激射而出。
“現在怎麽辦呀？”又錘死兩隻食屍鬼，愛麗絲口中的裏洛莉娅朝後退了幾步。
“找到外牆所在的地方，然後按原計劃撤退。”
“外牆在哪？”
“我怎麽知道。”
她們在一條走廊的兩段和所剩無幾的死亡騎士學徒一起抵擋着不斷湧來的亡靈，而愛麗酥則在中間負責遞送道具與喂水。
聖光粉毛一側的走廊突然崩塌了。
“陪我玩……陪帕奇維克玩……”
體型過于龐大的憎惡壓碎了幾隻食屍鬼，它的一半身子卡在别的房間中，隻把碩大醜陋的用屍塊拼成的腦袋和一條手臂伸了進來，像是不高興的孩子一樣拿磚塊和别的亡靈撒氣……明明是其醜無比的怪物，居然裝載了萌萌哒的聲音。
魔法粉毛幾乎立刻就将兩塊黏土分别塞到了兩名死亡騎士學徒的手中，并命令他們分别沖入走廊兩端的亡靈之中。
“注意！”魔法粉毛看着一名死亡騎士不顧自身地盡量擠進亡靈堆中，看着他将手中的黏土快砸向食屍鬼，“蹲防啦！”
劇烈無比的爆炸同時在漫長走廊的兩段爆發，即便有死亡騎士學徒組成的人牆，兩隻粉毛還是感覺自己被掀飛出去，然後撞到了愛麗酥的肚子和腦袋，當她們七暈八素地爬起來時，除了那頭被炸斷一條手臂的龐大憎惡在嚎哭外，再也沒有會動的死人了。
真可惜，魔法粉毛晃晃暈乎乎的腦袋，沒有能動的學徒了，她本還打算塞給其中一個一瓶硝化甘油，再讓他跳進那怪物嘴裏的……不過他們也沒有白白消耗，走廊另一端的通路已經被打開。
這座要塞中恐怕再也沒有那些被抽空腦袋的學徒了，哪怕最低級的食屍鬼，兩隻洛莉娅也不可能僅僅憑借魅惑的天賦去控制它們……稍微有些意志力就很難被控制，如希爾蓋那樣有着強大意志的亡靈，哪怕盯着她們的眼睛看上一個小時，也僅僅是空間感稍微有些許錯亂罷了。
趁着那龐大的憎惡瘋狂拆牆的時候，兩隻粉毛拽着愛麗酥一起逃離了這片不斷崩落碎石的區域。
……庫爾塔茲不明白巫妖爲何要讓他們在這裏防守，他不相信有哪個人能突破天災的重重追擊來到這裏。
他眨着死灰色的眼睛擡頭望向身邊的同伴，那個新人低頭撫摸着那把他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劍，女精靈被腕去雙眼的臉上隻有兩個黑漆漆的窟窿，她木然地站立着，仿佛看不到那個正用痛苦眼神望着她的男人。
庫爾塔茲閉上眼睛，今天也不過是個平凡無奇又充滿絕望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