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要把他們帶回去麽？”

“精靈都是小心眼，要是搞清楚我們是誰的話一定會報複的。”

“果然隻有把他們都給幹掉了麽……”

“等等，大小姐，您不是有操控人心的本領麽？”

“别說的那麽恐怖，隻是普通的催眠而已！”

洛莉娅和幾個壯漢圍成一圈商量着對策，随後便咕嘟咕嘟地跑向那兩隻被綁得嚴嚴實實的精靈。

“喂，看着我的眼睛。”

她扭過女精靈的臉，瞪大眼睛直視着對方的瞳孔，後者隻是報以仇恨的目光，幾分鍾過去了，精靈眨了眨眼，洛莉娅以爲終于有了些效果，但那隻是精靈眼睛有些幹澀罷了。

意志稍微堅強一些就能抵禦她的催眠，對這種人來說，即便她在這裏瞪上一天也最多讓對方的感官有些許混亂，一對一單挑或許還有點用處，但要讓人忘卻之前不怎麽愉快的經曆卻根本不可能。

洛莉娅有些挫敗的感覺，而兩隻精靈則莫名其妙地看着彼此，疑惑着這個野蠻無禮的人類到底要做什麽。

粉毛小姐很快轉移了目标，與女精靈相反，男的那隻目光很快變得迷離起來，順利得出乎她的意料。

“你從哪裏來？”洛莉娅熟練地切換到薩拉斯語，“你到瘟疫之地要做什麽？”

“從晴風村來……”那男精靈緩慢地訴說着，目光失去了焦點，當然也聽不到他同伴不可思議地斥責聲，“導師命令我……随同遊俠伊芙到瘟疫之地搜集……亡靈和其他種族的情報。”

“晴風村？奎爾薩拉斯的那個晴風村？奎爾薩拉斯不是早就關閉了麽，精靈的魔法屏障阻擋了任何人的進出。”

“不……是永歌森林……奎爾薩拉斯沒有晴風村。”男精靈疑惑地微微搖着頭，“魔法屏障重新打開了……封印遭到了破壞，屏障的效力開始減弱，但我們已經收複了銀月城與永歌森林……攝政王……認爲血精靈是時候走出屏障的保護了。”

“攝政王？你們的王子呢？”

“叛徒……凱爾薩斯，叛徒……他屈膝于一個下賤的暗夜精靈，還爲惡魔賣命……他背棄了我們……”

哇，難怪當她提起凱爾薩斯的時候，那隻女精靈……哦，她叫做伊芙，會突然變得狂躁起來呢，洛莉娅撇撇嘴想到，這些高等……血精靈都有些狂躁症傾向，這倒是很像那些狂熱的十字軍呢。

“隻有你們麽？還有其他人來到瘟疫之地麽？”

“不隻有我們……五個小隊，我們是最後一隊……”

“好了我知道了……你和你的同伴走散了，你決定獨自回去複命。”

男精靈慢慢地點點頭，完全沒聽到伊芙近似于尖叫的呼喊。

洛莉娅又吭哧吭哧地跑回那幾個壯漢身側，一把搶過水袋仰頭便灌了一大口，烈酒嗆得她不住咳嗽，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我們好像惹麻煩了，男的那隻搞定了，女的那隻不吃催眠怎麽辦？”

“果然還是幹掉她吧。”

“要是您不忍心下手的話，我可以代勞。”

“你們都住口吧。”某人看看衣衫不整、破布蔽體的女精靈，“公爵閣下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幾天之後，當斯坦索姆嶄新的鐵閘升起的時候，幾乎每個不太忙的士兵都聚集到了城門附近，他們高呼着灰燼使者和莫格萊尼公爵的名字，當個頭嬌小的公爵本人騎馬穿過閘門像他們揮手的時候，歡呼達到了最高潮。

無數人都在腦補着公爵本次曆時數月的出征又用無上的聖火進化了多少亡靈，有人覺得是一千，有人覺得更多，不論怎樣，他們都堅信這世上的邪惡又少了一些。

跑過廣場，莫格萊尼公爵小姐幾乎立刻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在爲了進城這一幕的多次排演中，馬，這種愚蠢的動物好幾次張着它同樣愚蠢的大嘴想要來咬她的頭，她真的一點、一點都不喜歡馬！

短暫的聽取城防報告之後，兩名士兵從馬背上拖下一個鼓鼓囊囊散發着鹹魚味道的大口袋，又把它拖到了遠離廣場的隐蔽一隅，扔到了一間破敗屋子的地下室中。

洛莉娅緊跟了進去，又讓人守在遠處不要來打擾她。

人類最偉大的生活習慣之一——昏暗的地下室散發着腐朽的黴味，如今又添入了濃郁的鹹魚臭，實在是很不好聞，她忍不住捏住小鼻尖，拼命扇着眼前的那一小方空氣。

鹹魚口袋已經解開了，洛莉娅屏氣靠近它，三兩下把袋子扯開，露出一條被綁住的精靈。

“嗚……好臭！”

她忍不住退開幾步，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看到精靈那憤怒中夾雜着絕望的眼神，那曾經讓她想起香草的柔順紅發，如今都成塊兒地黏在一起，像是變色的幹海帶一般。

“你究竟要做什麽，爲什麽不殺了我。”

伊芙用平靜的語氣，用陳述句式提出疑問。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難辦……”洛莉娅捏住鼻子說話的時候聲音顯得特别尖細，她被自己逗樂了，“如果我放了你，我們之間的小問題能一筆勾銷麽？”

“當然不可能，如果我重獲自由，我隻想做一件事，哪怕犧牲一切都在所不惜。”女精靈的語氣突然變得癫狂起來，“那就是殺了你！”

“眼神很好，我發現你的瞪人天賦真是讓人望塵莫及，但你看錯方向了。”捏着鼻子說話的粉毛小姐體貼地将灰燼使者插到一塊爛木闆中，嵌在劍上的水晶綻放出明亮的光，驅走了地下室中所有的黑暗。

“你看，這就是我們的問題所在，呵呵呵！”粉毛小姐又被自己的聲音逗樂了，“我倒不覺得你有能力殺了我，我也不害怕你這樣的弱小精靈，但你可能會影響我的計劃，所以很抱歉，我隻能請你在這裏暫住一下了。”

名喚伊芙的精靈雖然還在瞪着她，但目光卻顯然被灰燼使者吸引了。

“請你乖巧一些，這樣你也會過得舒服一點，等我的目的達成之後，我十分歡迎你來送死。”

她不是開玩笑的，伊芙這才第一次好好打量眼前搶了她衣服的矮小人類，她活了這麽多年，當時爲何要去招惹這個實力過于強大的小瘋子。

“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沒什麽，既然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洛莉娅收回了綻放着無盡光明的長劍，走上階梯，“我忍不住在想，說不定我能和你們的攝政王合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