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篇——始歸初踏人仙途
…………………………
第二天清晨，早早的，沈老院子裏已經來了兩個人。[燃^文^書庫][]沈老推門而出。
“靈兒，往後一個月，邊教你師弟學字，邊教爺爺給你倆的書。你們兩個給老夫背熟了，老夫還有事要出去，你倆慢慢學，一個月後老夫會檢查，都給老夫認真記。知道嗎？”沈老直接說道，沈浩與靈兒都不情不願點頭。沈老見狀微微眯起眼睛。
“一個月後兩個若有一個背不出來，家法伺候！”沈老嚴聲說道，表情凝重，此刻大袖一甩，直接離開。留下兩個睜大眼睛的少年少女。
“家家家法！？爺爺他來真的啊？”靈兒小臉瞬間涮白，此刻望向沈浩，沈浩也正好與她對視。
“師姐，這家法……不會、不會要人命吧？沈爺爺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看着靈兒涮白的臉，沈浩内心跟着咯噔一下，此刻小心翼翼的問道。不曾想靈兒渾身一震，猛然看向沈浩，一臉慌張的樣子，吓得沈浩一哆嗦，想來讓調皮的大小姐都吓成這樣的家法……看來不止是用恐怖兩字可以表達的。
“我現在就教你！到時侯拖我後腿，我沈靈兒發誓讓你經曆兩次家法！”靈兒額頭冒出冷汗，此刻急促開口，直接一把跑過來抓着沈浩到石桌旁坐下，急忙拿出書翻起來。沈浩也是驚得連連手忙腳亂地翻書。
“直接從醫書的字教你，玄靈百集！這書的名字你記得了吧？！”
“記得記得！”
“好，下面是内容，看好字形跟我一起讀。草藥集，第一株藥草，川芎，辛，溫。歸肝、膽、心包經。可以活血祛瘀，祛風止痛的哦！”
“草藥……集，第一株藥草……川芎，辛，溫。歸肝、膽、心包經。可以活血祛瘀，祛風止痛的……哦……不對啊！爲什麽還要加“哦”啊！”
“少、少廢話！跟我讀就是！趕緊的，過不去我再讓你多知道一次，三次家法的痛苦。”
“拜托師姐你讀正——”
——砰！！
“常……點……”沈浩托着左腳，滿臉抽搐，好似許多星星在他眼前轉啊轉，轉啊轉……
“這倆娃子，真不讓老頭子我省點心啊。”
院子門外，目睹這一次的沈老搖頭輕歎一聲，嘴角泛起笑意，轉身大步離去。
………………
第三天。
“臭魚！這個字念“茗”，不是“零”！給我重新讀一百遍！”
“……”
“看你樣子很有意見……啊？！”
“沒有！絕對沒有！！”
第四天。
“你怎麽這麽笨啊！“昙”兩百遍。”
“啊！？怎麽……怎麽翻倍了？！”
“有意見？”
一陣寒風吹過。
第五天。
““杉”，三百遍！”
“怎麽又多了！！我不讀……”
——轟！！
“不好意思，臭魚你剛才說什麽？”
“沒……沒什麽，師姐您今天好漂亮……”
第六天。
“我受夠了！！”
“哦，這樣啊，念“鲢”五百遍吧。”
“我不會再聽——”
——砰！！
一個倒地的聲音響起，一個人卧在在地上吐白沫。
“今天就睡一覺，明天加倍。”
第……天。
““灏”兩千遍。”
“是……”
轉眼一個月匆匆而過，這天中午，沈老院子裏，沈老正坐在石桌旁，桌上茶水，還有一本書——玄靈百集。沈浩與靈兒站在一旁。沈老偷偷撇了一眼兩人，沈浩那憔悴的模樣讓沈老怔了怔，反觀自己孫女，一臉興奮和自信，不由得讓沈老聯想到沈浩這些時日的凄慘……
“爺爺，可以開始了嗎？”一旁興奮的靈兒一腳踹向憔悴的沈浩笑着說道，那笑容，怎麽看都是天真無邪，可落在沈浩眼裏，那就是惡魔！
“嗯，開始吧。靈兒你先來，三靈卷，三株藥草分别是什麽？”沈老倒了一杯水，輕聲說道。
“回爺爺，分别是赤鴿藤、無晶草和……和……”靈兒本說得順暢，此刻卻是突然一頓，擡手抓着頭發，一臉焦急。
“和什麽？”沈老拿起杯子，輕輕喝了一口，沒有放下，而是擡頭望着靈兒平靜問道。靈兒面色微微慘白，更加用力的撓着頭，另一隻緊握的手，手中自己滲出汗來。
“和、和和冬雪心！”靈兒腦海暮然閃過一個藥材名，此刻急促開口。沈老那裏微微一頓，緩緩放下杯子。
“勉勉強強，算了，過了。”沈老無奈的擺了擺手，伸手拿過醫書輕輕翻開。沈浩和靈兒卻愣住了，靈兒那裏臉上寫滿了疑惑。
“爺爺，您就問這麽點？”靈兒忐忑的問道，悄悄的往後移了一步，沈浩在一旁看着，暗笑起來，結果迎來一道淩厲的目光，沈浩趕緊恢複平靜。也就是這時，沈老回過頭，有些古怪的看着這兩個小娃。
“難不成你們要背出全部？你們啊，給老夫多用心點行不行？不要老是讓老夫一把老骨頭操心，要自覺。”沈老有些激動的說道，情緒起伏有些大了。沈浩與靈兒那裏聽到這裏微微低頭，然後又擡起頭。
“爺爺，我們真的很努力呢，您放心吧。”
說話的是靈兒，此刻語氣透着堅定，暮然看向沈老，還不忘踢一腳旁邊的沈浩，沈浩此刻也沒意思計較，重要的是讓沈老知道自己的确很努力，此刻微微低頭朝沈老輕輕一拜。
“爺爺相信你們，唉，不說了。軒雲，到你了。”沈老平靜的回了一句，語氣有些疲憊，此刻翻開書，拿起，手指一行字。
“給老夫念念這一句。”沈老微微笑道，沈浩擡頭間正好看見，先是跟靈兒一樣一愣，随即回過神來。
“行百山川，嘗四五海，谕未千柩蒼靈天。這是蒼靈草的卷解，很玄乎，沈爺爺，軒雲隻懂字，不懂意思。”沈浩微微一笑，略帶歉意。沈老聽聞卻是哈哈大笑起來。
“能認字就行了，不枉老夫找靈兒教你學字。很好，很好。”沈老微笑着，連說兩次很好，沈浩那裏，聽到這卻是抽搐着臉。
“如果可以，我甯願不學字。”
這句話在沈浩内心回蕩，沈浩内心早已被靈兒暴力教學折磨得憔悴不已。此刻偷偷的瞄了一眼靈兒，沈浩卻是愣住了，靈兒竟是滿臉通紅。
“看什麽看！”在沈浩愣神間，靈兒發現了他的目光，臉燒得更紅了，此刻依舊保持以前高高在上的模樣，直接一腳踢在沈浩小腿上。沈浩剛剛把靈兒建立到可愛定位的瞬間，這定位再次崩潰。
“果然這大小姐……”沈浩一臉抽搐，沈老那裏悠閑的喝着茶水，平靜的享受這點閑時。杯中水喝完才回過神，發現那兩活寶都是轉過身去不看對方，沈老搖頭微笑，緩緩站起身子。
“閑時也要多看看書，你倆還要想之前一樣。還有，明天開始，老夫開始授課。”沈老平靜的說完，轉身回到房間裏，隻留那同時驚愕的沈浩和靈兒。
“明天？！明天就要開始正式學習了？！”沈浩失聲喃喃，激動不已。暮然轉身，正好靈兒也剛好轉身，兩人臉上寫滿興奮，不由得湊到一起擊掌，陽光落在他們身上，這一刻光彩月華。
院子門口，一個身影站在那裏，一腳已經跨在前頭，正好目睹這一瞬間，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收回腳，轉身離開。
………………
時間一晃，自沈浩來到這裏已然過了兩個多月，天氣轉秋，一片農忙時節也都過去。前些日子沈浩也跟着去收稻谷，他在沈家認識的人不多，沈爺爺一個，車夫老王一個，靈兒一個，還有不怎麽見面的靈兒的父母，其他下人隻記得一些名字，也記臉。不過，沈家院子倒是都知道他，沈老弟子，誰都有看着這個不熟悉的少年成了沈家裏的人。
“唉唉唉呀，臭魚你别跑啊！就差幾針！給我回來！”
沈家沈老院子内，靈兒正一臉憤怒，邊叫邊跑，手中拿着一包銀針一直在追着，而被追的就是沈浩。沈浩此刻那是一臉悲憤，眼中更是深深的恐懼。
“我我我打死都不讓你施針，我不想再躺五天！”沈浩邊狂奔邊對着後面的靈兒喊道，他心裏郁悶啊。
這兩個多月來，沈老教了他們藥草，還有各種症狀的用藥，可謂是沈浩最痛苦的一段日子，那時候的他，俨然成了靈兒的專屬實驗體。潑冷水讓沈浩得風寒，自己開藥治，然後……然後沈浩半死不活。給沈浩下毒，雖說死不了，可那時侯的沈浩毒發時身體還沒什麽，結果喝了靈兒的解藥整個人都變綠了。還有……還有……各種凄慘，他是真的被靈兒給整怕了。好在期間周生經常來，也幫沈浩分擔不少實驗……而此刻，前些天剛教完的針灸，此刻已經找上沈浩，叫他如何不跑？
“這是爲你好！”靈兒喊着，揚了揚手中的針包，臉上很認真。沈浩回頭看見靈兒這副模樣，渾身哆嗦，這模樣的靈兒跟瘋子沒什麽區别，瞬間，沈浩的心寒了，此刻就往院子外跑。後面的靈兒緊追不舍。
“靈兒！我又來——”
——轟！！
“啊！！！！”
兩個男人的慘叫聲，沈浩回頭跑沒注意院門口，而外面那人進來的急，此刻兩人相撞都是倒飛出去幾尺遠，摔得七葷八素，一陣空靈的笑聲傳來，靈兒直接來到沈浩旁，沈浩看靈兒的視線都是模糊的，他的确暈了。
“呀呀呀周生，這次本小姐就不打你了，幫我大忙了。”靈兒嘿嘿的笑着說道，看了一眼另一個方向飛出去的周生，沒理會周生還在牆角暈着，而是看向沈浩，眨巴着大眼睛，天真無邪的笑着。
“你跑啊？你倒是跑啊？”靈兒邊說邊拖着沈浩，嘴角呵呵不斷，可憐沈浩那裏還動不了。此刻恐懼侵占沈浩的身體，掙紮着就要動起來，可也就是這時，他脖子上刺痛兩下，然後……然後就動不了了，内心在這一瞬冰冷到臨界點。
“哈，臭魚，好好感受本小姐專門給你準備的提神醒腦針灸**！順帶一提，我自己鑽研的，爺爺都點頭了呢。”靈兒說着突然掩嘴一笑，輕輕拍着沈浩的頭。
“明明是被你吓的吧！”
沈浩内心是如此怒吼，可卻是不敢說話，動也動不了，任由靈兒擺布，當下一股淡淡的憂傷……
“周生，别在那裝死，過來幫我擡到桌上。”拉着沈浩的靈兒有些皺眉道，沈浩對她來說實在太重了。也就是靈兒說完的一瞬間，那牆角周生突然笑着睜開眼睛，一陣風似的跑過來。
“任由娘子吩咐。”周生點頭哈腰笑着說着，也不忘調促一些靈兒，結果靈兒賞來一記踢腿。
“軒雲賢弟，兄弟女人，爲兄選後者，對不住了。”在沈浩睜大眼睛看着他兩的時候，周生鼻青臉腫的模糊說着話，緊接着就一把将沈浩擡起，快速放到石桌上。
“很好，周生，你先出去，我要給臭魚施針了。”靈兒平靜的瞪了周生一眼，周生哈哈笑着離開了。随即，靈兒打開手上的針包，慢慢接近沈浩，沈浩眼中靈兒的臉越來越大，他渾身顫抖着，額頭都有冷汗滲出，靈兒頓了一下，嫌棄的看了一眼沈浩的額頭，拿出手帕輕輕給沈浩擦拭幹淨，這才笑了起來。果斷拿出銀針，直接紮在沈浩身上，沈浩暮然瞪大眼睛。
半晌後，天高雲淡，一股閑暇之意，沈家宅子正門，沈老正背着一個醫箱，此刻正要踏入家門。
“——啊！！！”
一個凄慘的叫聲瞬間傳過整個沈家，驚起一群飛鳥，沈老在宅子門口輕撫胡須，搖頭苦笑起來，踏進大門。院子内的仆人們也習慣性的擡頭看，個個都是笑了起來，這慘叫聲對他們來說，已從最初的驚慌變成坦然，他們清楚，大小姐又在欺負沈浩了。
“這丫頭。”
沈家一處庭院内，一對中年夫婦正喝着茶，此刻中年男子卻放下茶杯輕歎一聲。
“賢弟，爲兄不忍在看了，撐住啊！”沈老院子口，那偷看的周生此刻滿臉冷汗，快速逃離現場，生怕下一刻躺在石桌上的是自己。
………………
三天，自沈浩被靈兒紮後，一躺就是三天。此刻沈浩房間内，沈浩正躺在床上輕歎。掙紮着要坐起身子，可一陣疼痛感卻讓他放棄了，盯着床塌，再次長歎一聲，悲歎自己這凄慘的命運。也就是這是，門砰的一下巨響直接被踢開。
“臭魚，我來看你了。”
柔美的聲音伴着輕笑聲傳出，仿佛可以融化一切，本聽到這樣聲音的人都該享受，可沈浩這裏拉着一張愁苦長臉。望向門口，靈兒正端着一個蓋着蓋子的大碗，上面幾個小碗放在旁邊，絲絲熱氣從大碗上升騰。那身影太可怕，他忘不了。不過沈浩見到靈兒手托的大碗，卻是愣了一下。
“你這什麽表情？活見鬼似的。”靈兒走到桌子旁放下大碗，嫌棄的看了一眼沈浩，随即不在理會沈浩，自己打開大碗蓋子，裏面是一些白粥，此刻被靈兒盛到小碗，然後端到沈浩床頭。
“能自己吃嗎？”靈兒将碗放到沈浩眼前輕聲問道，沈浩那裏渾身一哆嗦，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一碗粥。
“放心吧，沒毒，這就普通的粥。”靈兒看見沈浩防備的樣子，撇嘴說了一聲。沈浩一愣，還是一臉不相信，可卻被靈兒瞪了一眼，内心咯噔一下，掙紮着擡手，可卻做不到。一臉無辜的看着靈兒，内心卻是松了口氣。
“我喂你吧。”靈兒把碗拿離沈浩臉前，平靜的說了一句。可沈浩不平靜了。
“啊？！”
“啊什麽啊？！哎你倒是要不要喝了！”靈兒猛的瞪了沈浩一眼，右手已經拿起勺子舀好粥放到沈浩嘴邊，沈浩臉上露出一副難爲情的樣子，有些糾結。
“這不太——”
———唔。
“太什麽太啊，給我喝下去。”靈兒直接把勺子堵進沈浩嘴巴裏，根本不給沈浩說話的機會，沈浩唔的一下，睜大眼睛，猛然靠後。
“燙燙燙啊！你就不能等涼一些啊！”沈浩嘴巴上下颚一張一和，艱難說道，此刻忍着熱急忙吞下去，随即臉更扭曲了，那滋味……
“誰叫你廢話那麽多。”靈兒冷哼一聲閉上眼睛，看都不看沈浩，沈浩一臉抽搐。也就是這時，沈浩的肚子不争氣的唔一聲叫起來，沈浩微微僵硬，靈兒睜開眼睛忍氣，最後還是笑了起來，手中的粥都要灑出碗。沈浩當下憂郁了。
“喝不喝？”
許久，靈兒恢複了平靜，端起碗再舀一勺粥，放到自己嘴邊輕輕吹了吹，面不改色，吹好了放到沈浩嘴邊，沈浩微微張大嘴，這次真的失了神，被一個美女這樣細心照顧，任誰都會恍惚出美感。可沈浩這裏不一樣，他隻是覺得，自己看見了不一樣的沈靈兒，好像這才是真正的靈兒，這一刻彷若定格，也隻是一秒，沈浩便很快恢複，沉默的咬下眼前的勺子，輕輕放開。
“這可是我煮的。”靈兒收回勺子，再舀一勺吹了吹，放到沈浩嘴邊笑着說道。
沈浩沉默的看着微笑的靈兒，視線轉向嘴邊的勺子，突然笑了起來，好像記憶深處，小時候也有這樣一個經常喂他吃飯的人，笑着咬下去，眼前有些模糊。沈浩笑到出聲，而且越來越大聲，有些啜泣聲伴随，靈兒愣住了。沈浩那裏咬牙擡手，一把搶過靈兒手中的碗大口大口喝起來。吓得靈兒本能的縮會手，看着大口大口喝粥的沈浩，從愣神中回過神，嬌美的臉上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
“謝謝。”那大口喝粥的沈浩輕輕放下嘴邊的碗輕聲說道，臉上落下兩滴晶瑩，可沈浩卻是在笑，很開心。靈兒沒有說話，趕忙止住笑容，而是好像在拼命忍着什麽，從沈浩手中接過碗。
“我我我我再給你盛一碗。”靈兒慌張，有些底氣不足的說道，直接起身跑去桌子旁又盛了一碗。趕忙回到沈浩這裏遞給他，沈浩微微一笑，拿過碗，這次沒有着急，而是慢慢喝。
“好喝，謝謝師姐。”沈浩喝下一口後輕聲說了句，靈兒輕輕低下頭，沈浩看不到，靈兒的雙手已經緊捏着裙子。也就是這時，沈浩正享受着，骨頭噼啪響了一下，緊接着沈浩睜大眼睛。
“師師師姐！快快快幫我拿碗，骨頭、骨頭散了！”沈浩臉上扭曲，拿着碗的手抖動起來，靈兒聽到聲音的一瞬間暮然擡頭，驚慌間拿過沈浩手中的碗。也就是這時，沈浩的雙手無力的垂了下去，一聲慘叫伴随而出。
“還是……我來喂你吧。”靈兒長歎一聲，拿起碗舀一勺，輕輕吹了吹送到沈浩嘴邊，沈浩那裏掙紮着張嘴喝下去，過了好半晌才好了不少。一勺一勺，喂給沈浩的靈兒看着沈浩笑了起來，沈浩臉上微微抽搐，翻了個白眼咬住勺子，任靈兒怎麽都扯都不放嘴，靈兒被逼急了，直接放手，沈浩就這麽彈了回去，一臉悲憤，惹得靈兒大笑。
好半晌，沈浩房間的門被打開，靈兒端着碗走了出來，回頭看了一眼沈浩，沈浩早已躺下。靈兒松了口氣，艱難帶上門，嬌小的身子輕輕靠着門上。一切都那麽安靜，很靜，靜得聽見某人劇烈的心跳聲。隻留靈兒那裏，滿臉通紅，低着頭，嘴角微微彎曲，好像在笑。
……………………
第五天，這天清早發生兩件事，一件，沈浩終于可以站起來，回想這五天悶得慌，若平常的沈浩絕對滿臉憂郁，可如今卻是不同。
鐵雲城城門，一隊足有三百多人的大隊伍集結，多爲下人樣子，前方八輛馬車早已等待，三百多人中，幾十個衣着華麗的人已經向馬車走去。其中一個少年模樣的跟旁邊的老人說了些什麽，好像得到應允，此刻恭敬一拜，趕緊跑到城門口另一邊，那裏隻站着兩個人，一個少年，一個少女。
“喲，靈兒娘子，要不要考慮跟相公我一起走啊？你們家也太狠了，就你兩個來送我。”周生對着眼前的少女笑容滿面的說道，還給旁邊的少年打了個眼色。靈兒一臉嫌棄。
“你就我和臭魚兩個朋友，沈家與你們周家也不是世家，我倆能來送你，不錯了。”靈兒冷哼一聲說道，說着還踢了沈浩一腳。
“你！”沈浩一臉怒意，但很快就就被靈兒瞪了一眼，氣勢頓時降到臨界，這幕惹的周生哈哈大笑起來，結果……他也被賞了一腿。
“這個，路上備着，保命用的。”靈兒說着，從沈浩身上扒下一個玉瓶拿給周生，周生一愣，随即微笑着接過玉瓶。
“謝謝。”周生輕聲道了一句，直接拿過玉瓶，沈浩見到這一幕可是吓得不輕。
“周哥，你就不問問這是什麽？萬一中——”
——砰！
“給我閉嘴臭魚！”靈兒狠狠的踩了沈浩一腳，沈浩直握着自己左腳在那裏單腳跳，周生看到這時額頭微微冒汗，不敢恭維眼前他喜歡的姑娘，因爲這姑娘從不按常理出牌。
“這是從爺爺那裏拿的金創藥，皮外傷就塗上，哦對了，還有這個。”靈兒輕聲解釋着，從自己懷裏拿出一個鈴铛，在周生微微愣神間已經被靈兒放在手中。
“記念用的，早些回來，還希望我們想小時候一樣的快樂就行。”靈兒對着周生微微一笑，周生怔怔的晃着手中的鈴铛，清脆的響聲傳出，周生突然笑了起來。
“那就讓我們一直保持那份友誼吧，謝謝你，靈兒。”周生微微一笑，隻是怎麽看都有些勉強的樣子，終究還是深吸口氣，繼續笑着。靈兒也報以一笑，一把拉過還要單腳跳的沈浩。
“你倆好兄弟道個别吧，我先回去了。”靈兒笑着說道，在沈浩與周生的錯愕間跑回城内，隻剩沈浩和周生在那裏大眼瞪小眼，都無奈的笑了起來。
“終究還是這個結果，不過……”
周生輕笑着拿起手中的鈴铛。
“這也是一個好的結果。”周生晃動手中的鈴铛，無聲的笑了起來。沈浩那裏早已褪去之前的輕松，此刻變得凝重起來，臉上寫滿複雜。周生擡頭，看見沈浩的樣子，有些無奈。
“輕松點，爲兄都要走咯，你就不能笑一笑？”周生哈哈一笑，大手拍在沈浩肩膀上，沈浩擡頭，他的手緊握成拳，周生輕歎一聲，擡頭一腳直接踢在沈浩小腿上。
“幫你自己照顧好靈兒。”周生臉上凝重起來，語氣嚴肅，俨然沒有了那副樂天的感覺，整個人的氣勢一變，尤其是目光中的鋒芒更盛，可依舊蓋不住那抹溫柔。沈浩沉默下來，一陣清脆的鈴铛響起，越來越遠，沈浩暮然擡頭，隻看見周生的背影，有些蕭瑟。
“周哥。”沈浩暮然大叫一聲，周生回過了頭。
“怎麽了？”周生一怔，沈浩正向他跑來，臨近，沈浩從衣袖中拿出一把通體漆黑的匕首，沒有猶豫，直接遞到周生面前。
“這個送你了。”
“真啥得？”周生接過沈浩的匕首挑起眉頭問道，沈浩微微笑着點頭，周生卻是一怔，随即跟着笑了起來。
“這個，回禮。”周生笑着說道，竟也從身上拿出一把金色的匕首，可這把明顯比沈浩的不知道貴多少倍。沈浩一下子愣住，看着周生遞過來的金色匕首，不知道是接還是不接好。周生見狀卻是不高興了。
“唉你說咱哥倆送禮物分貴重嗎？不分！”周生扯開嗓子叫喊道，接着沒在意沈浩的震驚，直接将匕首放到沈浩手中。
“保重。”
愣神間的沈浩好像聽到這麽一句，等他回過神，發現周生已經離開好遠，沈浩微微低頭看着手中金色的匕首，微微一笑，擡頭看着那背影嘴唇微動輕吐兩字。
“保重。”
朝陽起山送君别，一陣鈴铛聲環繞在這風中，與這早晨的小鳥和小蟲子們組成了一道玄音，微風、鈴铛、朝陽，送走了，誰……
……………………
接下來幾個日子，靈兒恢複了往日的古靈精怪，隻是沈浩依舊沉默，盡管還是被靈兒經常欺負，可他的回答已經變成了沉默，隻認真學醫。見到沈浩這樣，漸漸的，靈兒也收斂了一些。不在經常欺負沈浩，就這樣一個月後，兩個人開始陪沈老行醫救人，起初陪着沈老慢慢學習，後來沈浩都能治些風寒，施針等等，靈兒那裏一樣。時間一晃，又過三個月，眨眼之間，時光飛逝，總數六個月時間，此刻的沈浩頭發已經垂到脖頸，都可以綁起來。他跟着沈老行醫已然帶出一個小神醫的稱号。人人都知道沈家出了個叫沈軒雲的小神醫。
六個月，鐵雲城已然入冬，可依舊沒有一片雪花，隻有微冷的北風。這天，沈浩房間裏，一身厚衣的沈浩正拿着一本醫書在看，自從三個月前到現在，他都是如此。此刻比着書中，另一隻手輕敲桌面，似儒士，又是醫師，就在沈浩認真看書的時候，沈浩的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一條縫，冷風吹進，沈浩不自覺哆嗦一下。
“喲喲，小神醫，我可以進去嗎？”門外傳來一個女孩子柔美的聲音，有些哆嗦的感覺。沈浩微微一怔，暮然起身，趕緊跑到門口一把打開門，一陣冷風迅速襲過全身，沈浩微微哆嗦，可他在意的不是這些。而是眼前正端着一個盤子的女孩子，盤子中一個大碗冒着熱氣。她沖他微微一笑，再次打了個招呼。
“快進來，别凍着了。”沈浩微笑接過托盤，讓開了路，靈兒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少年，已然有些淡淡的胡須，不知道是不是又忘了刮，也隻是看了一眼，靈兒便快速的跑進去，沈浩輕輕帶上門。
“師姐，沈爺爺怎麽樣了？”沈浩走到桌子旁放下托盤，打開大碗蓋子，裏面是一些肉粥，邊拿小碗盛出邊問道。
“你三天都不出門了，自己去看看。”靈兒翻了個白眼，有些生氣說道。沈浩那裏尴尬一笑，把盛好的肉粥遞給靈兒。
“好嘞，那我吃完就去看看他老人家。”沈浩再拿一個小碗給自己盛了一碗，坐下喝了起來。靈兒擡頭，看着沈浩低頭喝粥的模樣，不知爲何，表情有些落寞。
沉默，在這一刻支配了空氣。
沈浩低頭享受着，高舉喝完，微微一愣。
“師姐，你怎麽不喝？”沈浩輕輕放下碗，看着眼前好像失神的女孩問道。靈兒恍惚中回過神，卻是呵呵一笑，拿起碗喝起來，沈浩微微一笑，也再次打了一碗，兩個人，又一次隻有喝粥聲。
不大一會，沈浩的門被打開了，靈兒端着盤子走了出來，門口沈浩微笑關上門，冷風中，靈兒失神的望着門，落寞在她身上顯露。沉默間離去，風很冷，門後的沈浩，輕輕抵着門。
“也該是時候了。”沈浩擡頭，怔怔看着天花闆喃喃低語。
時間晃如一瞬，轉眼再次過去五個月，季節定在春末夏初之際，鐵雲城裏恢複了盎然生機，猶如夏中盎然。五個月，很平靜，沈浩依舊跟着沈老行醫，而靈兒也乖乖跟着，不過靈兒主要是分藥，看病的是沈浩和沈老，沈浩依舊認真學醫，而靈兒也已經收斂了頑皮，一切都在平靜中過去，變化也是平靜。
這日，一處簡陋的屋子中，四方放着藥櫃，中間一張小方桌，沈浩與沈老坐在一旁，靈兒則守在藥櫃旁，門口到方桌前分兩隊人，都是來看病的。
“靈兒，幫爺爺拿三錢田七來。”方桌前，沈老放開一位中年漢子的手，向着後面的靈兒喊了一句，靈兒應了一聲，趕忙翻找拿來。
時間一晃，已是黃昏，屋子前早已沒了人，沈浩和沈老正在那伸懶腰，兩人動作相像，都有些滑稽，他們後面的靈兒忍着偷笑，當然，當事人并不知情。
“今天就到這，咱們回去吧。”沈老伸完懶腰，起身收拾桌面的一些針和字，輕輕放回藥箱，沈浩也是如此。靈兒在後面随便整理一下衣服，跟着兩人離開這裏，由沈浩墊後鎖了門。
黃昏下，三個人的背影，越拉越長。
不多時，三個人已然到了沈家大門口。沈浩望着大門，腳步頓了一下，微微抿嘴，大呼一口氣，沒有猶豫，再次走起來。
“軒雲啊，跟我來一下。”在踏入門口的一瞬間，沈老回頭對沈浩說了一句，然後徑直走去。沈浩微微一怔，看向靈兒，靈兒也是一臉疑惑，沈浩微微張口，靈兒卻是搖了搖頭，随即朝自己的房間跑去，隻留沈浩沉默停在原地。沈老回了個頭，沈浩才小跑跟了過去。
一路無話，沈浩跟沈老回到了他的院子，沈老徑直走到房間，沈浩跟了進去。房間内，沈老放下藥箱走到書櫃旁，走了幾步停了下來，從書櫃上拿出一本有些泛黃的線裝書，在沈浩疑惑間走到沈浩面前。
“這是老夫年輕遊曆時一些記錄，還有地圖，應該與你有用。”沈老将書放到沈浩面前，慈祥的笑了起來，沈浩渾身一震，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老人，内心湧上一股莫名的情感，那是親人之間，老人對小孩的愛。千念萬轉，沈浩那裏竟苦澀起來，他的眼睛有些發紅，有些濕潤，渾身顫動着。
“拿去吧孩子，不管你是誰，這裏總歸是沈軒雲的一個家。”沈老笑着，擡起他幹瘦的、經曆滄桑的手，抓起沈浩那顫動的手，将手中的書放到沈浩手中。
這一刻，沈浩哭了，無聲。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老人，十一個月的相處，老人一絲不苟地教授着自己，将他一身醫術，還有關愛，都毫無保留的送給了自己，讓自己在這陌生的世界，再一次感受到了親情，所以沈浩他敬重眼前的老人，内心早已把他當做自己的爺爺一般。緊握手中的書，沈浩擦去眼淚，退後兩步朝沈老恭敬一拜。沈老慈祥的笑着，走過去輕扶起沈浩。
“這書，明天再看吧。明天休息一天，老夫想偷個懶。”沈老平靜的說道，沈浩握着手中的書，看了一眼，沉默間擡起頭，朝沈老微微一笑。
“那軒雲便先回去了。”沈浩輕聲說了句，沈老輕輕點了點頭，沈浩這才離開。直到沈浩離開院子口，屋内沈老本渾濁的雙眼，閃爍淚花。
……………………
第二天，天已經完全亮了起來，因爲沈老說休息，所以沈浩稍稍睡了個懶覺，此刻太陽雖離正午還很遠，可也是升起好久。沈浩草草洗漱吃完早飯，拿起一本泛黃的書，一路小跑出了沈府。
“就今天。”沈浩站在沈家大院門口，回望這個熟悉的地方，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鐵雲城内，街上，沈浩像往常一樣散步，一些人紛紛向他打招呼之類的，沈浩都笑着回應，畢竟鐵雲小神醫，沒人不知道。
“大叔，這支簪子怎麽賣？”
一處賣首飾的小販前，沈浩與老闆熱情打完招呼後，沈浩便抓在一支翠綠、簪頭帶着鈴铛的玉簪對這一名中年男子問到。
“軒雲小神醫，巧了，您看中這簪子可是叔我這裏最好的。可是要送給靈兒小姐？叔我做主，這簪子送給你了。”那中年男子哈哈一笑，向沈浩擺了擺手，沈浩微微一愣。就要推辭，可那中年男子絮絮叨叨，一把将沈浩推走，還念叨讓他趕緊去送給靈兒。沈浩整個人茫然，直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的走遠，已經看不見小販。
“這樣啊……”
沈浩拿起簪子放到眼前，鈴铛叮當的響，無奈的笑了笑。
“這樣，也好。”沈浩微微一笑，小心翼翼的收起簪子，看了一眼書，微微握緊，擡頭時，臉上露出的是堅定。踏步離去。
太陽漸漸升高，要接近正午的樣子，天開始有些熱了。陣陣風吹過，此刻還能帶來清爽，鐵雲城外，一處荒原，地接一處山丘，一片小樹林環繞。樹林邊緣，一片樹蔭下，躺着一個人，正手拿一本泛黃的書，靠着一棵大樹靜靜的看着。風很清涼，放在此刻，那透過樹間的光影，和着風，很容易讓人升起困乏。那拿書看的人，手中的書輕輕滑落，露出一張少年的臉，呼吸平穩，他睡着了。
風急，天空中的火球漸漸移了位子，樹葉随之沙沙的響，一片樹葉落在少年頭上，就這樣不在飄落。太陽再次移動，從正午的悶熱，轉眼變成黃昏的清涼，天空一角被染上霞紅，夢幻一般的閃爍着。遠處一個身影臨近，那是一個女孩，她好像在張望什麽，當她看見少年的時候，她笑了起來。此刻輕手輕腳的靠近少年，直到女孩雙手撐住下巴蹲坐在他旁邊都沒有知覺。女孩看着少年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視線定格在少年頭上的葉子，輕輕拿掉，小手順着臉下來，放到鼻子那裏，猛然一捏！
“臭魚起床了！”女孩大喊一聲，小手抓着少年的鼻子晃來晃去，少年猛然驚醒。兩人正是沈浩與靈兒這對活寶。
“啊啊啊唔唔——放手啊！”沈浩臉上痛苦的扭曲起來，趕忙拍掉靈兒的小手。
“你怎麽下手這麽重啊。”靈兒反射收回手，輕揉被沈浩拍到的地方，一臉委屈。
“這話不該是我說嗎？！”沈浩一臉抽搐，又對眼前的女孩無奈，因爲……已經被欺負慣了。靈兒淘氣的笑了起來，視線轉向地上，那裏放着一本書。
“臭魚，這是什麽？”靈兒疑惑的問道，伸手就要去拿。
“這個沒什麽。”沈浩平靜說道，快速把書拿起放到身後。靈兒鼓起嘴巴，瞪了一眼沈浩。
“給我看看！”靈兒起身單手插腰，另一手向沈浩伸出，一副老練的大姐大模樣，卻隻換來沈浩嫌棄的目光，靈兒頓時怒了。
“都畫着一些……姑娘的……入浴圖。你真要看？”沈浩無奈說道，還把書拿出來，還是一臉嫌棄的看着靈兒。靈兒愕然，随即漲紅了臉，顫抖的指着沈浩，小嘴張着卻說不出話。
“騙你的。”沈浩微微一笑，一把抓住靈兒的手借力起身，靈兒微微一怔，瞪大眼睛，臉感覺是被火燒一樣的滾燙。沈浩卻不以爲然，而是繼續抓着，另一隻手在自己身上摸着，随即拿出一支簪子，帶着鈴铛。
“喏，送你的。”沈浩笑着說道，不由分說的塞到靈兒手中，這才放開了靈兒的手。手心的溫暖離開讓靈兒回過神來，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簪子。
“給、給我……的？”
“不要啊？那我去送給别人。”沈浩半開玩笑，邊伸手去抓，就要抓到簪子，靈兒卻突然一臉驚慌，趕緊收起來。
“送、送給我了還要回去！臭魚你幾個意思？”靈兒紅着臉扯開嗓子吼道，雙眼都泛着淚光，大眼睛眨巴着，一臉委屈。這回輪到沈浩怔住了，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副楚楚可憐模樣，讓人不忍。也隻是片刻失神，沈浩很快回過神來。
“我騙你的，這個專門送你的。相信嗎？”沈浩柔和一笑，向前走了一步，伸手輕輕擦去靈兒眼角的淚光。靈兒僵硬的像一座雕像，隻剩下被燒紅的臉和劇烈的心跳聲。這一刻，時間好像被靜止了，隻留一張溫柔的臉映在靈兒眼中。風起，樹葉紛紛飄落，很慢，很慢。
“好了，咱們回去吧。”沈浩笑着，轉身，一陣風起，沈浩踏步，一片樹葉飄落眼前，沈浩微微睜大眼睛，腳頓在空中，空氣在這一瞬都凝結了。隻剩沈浩背後，一陣柔軟的觸感，一陣溫熱傳來。隻不過，這溫暖來得突然，也去的突然，在沈浩愣神間，那觸感消失，沈浩回神，隻感覺到衣角被扯住。
“靈、靈兒師姐？”沈浩的心髒撲通撲通劇烈跳動着，連回頭都不敢，身體微微顫抖，怔怔的叫着這個稱謂。而沈浩剛說完，隻感覺衣角被扯得更緊。
“叫、叫我靈兒！你明明看起來就比我大。”沈浩背後的靈兒滿臉通紅，低着頭有些責怪說道，語氣卻異常柔弱，讓沈浩都失了神。隻是很快，沈浩就反應過來。
沉默，沈浩他選擇了沉默，過了很久，沈浩才微微動了身體，他沒有回頭，而是擡頭看着天空。
“靈、兒……”沈浩平靜說道，背後的衣角被扯得更緊些，但還是傳來一聲柔弱的回應。沈浩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書，沉默片刻，沈浩深吸口氣。
“我、決定要離開這裏。”沈浩壓下情緒盡量讓自己平靜的說道，那扯着的衣角松了一些，然後又握緊。沈浩沒有在意，而是繼續抿起嘴，有些低落，雙目有些模糊。
“明天就走，有件事，無論如何我都要去做！”沈浩咬着牙，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眼中，已經變成了堅定。身後的衣角被扯得越來越緊，随後，一陣風起，衣角滑落，鈴铛铛铛響，一道倩影跑過沈浩眼前，沈浩想要伸手去抓，可他做不到，也不能做。這一刻的時間再次被定格，風起，葉落，這春夏交季，卻化作秋。
……………………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沈家大院内，沈老院子前，一個背着包裹的少年，一身青衫在沈老院子外徘徊片刻，終一步踏入這院子。徑直走到沈老屋前，少年看向石桌時微微一怔，走到石桌旁拿起一個袋子，裏面是一些銀兩，少年微微一笑，輕輕後退，朝着沈老屋子跪了下去，恭敬的磕了三個響頭。起身，複雜的看了一眼四周，再次微微一笑，轉身大步踏去。
沈家大院門口，少年一步踏出，回首大門，少年呼出一口氣，轉身真要在走，隻是腳步頓住了，回頭，看向一隻石獅，石獅後面，一個人影出現。沈浩微微一笑。
“呀呀呀，還想安靜的走，你怎麽——”
一陣風伴随一陣輕快的鈴铛聲，一個嬌小的身軀直接撲進沈浩懷裏，沈浩睜大眼睛，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很想叫你留下來。”靈兒依偎在沈浩懷中，雙手緊緊環抱沈浩，頭抵在沈浩的胸膛，眼中閃爍淚花。沈浩的手微動，沉默間，伸手環上靈兒嬌小的身軀，靈兒身體輕顫，臉上卻是帶着笑，将沈浩抱得更緊。
“這樣就夠了。”靈兒眼角落下兩行晶瑩，臉上卻是挂着笑，時間好如靜止，又亦是慢動作，靈兒緩緩放開沈浩，伸手拿出一枚玉佩和一支簪子。玉佩沈浩隻知道上面一個有一個沈字，而簪子沈浩再熟悉不過。
“還想用它紮我啊？”沈浩笑着說道，一把奪過靈兒手中的玉佩和簪子，靈兒一怔，暮然鼓起嘴巴一拳打在沈浩肚子上，隻是很輕，很輕。沈浩柔和一笑，伸手輕撫靈兒的腦袋，靈兒沒有反抗，任由沈浩摸着，手輕撫，碰到一支簪子，簪頭挂着幾個小鈴铛。沈浩沉默，放下手。
“我走了。”沈浩爽朗一笑，轉身，大步踏去。靈兒沉默的看着沈浩的背影，臉上藏不住的落寞，此刻抿起嘴，似乎糾結許久，靈兒暮然擡頭。
“沈軒雲！”靈兒扯開嗓子大吼起來，沈浩頓住了腳步。
“我等你，不管三年、十年、一百年！這一生我都等你！下一生，我一定會找到你！”
承諾，來自一個女孩的承諾，不管如何，她都說出了口，将她最深的思念，最真的愛，用這一個短短的承諾，将自己的心顯露在心愛的人面前，不藏絲毫。平常的幾句話，現在的分量卻是她的整個世界。她帶着自己的世界，找向另一個他。說不出口的，是思念，說出口的，是她們的心。
這一刻，沈浩的身體顫動起來，沉默支配他，腦海再次複雜，他緊閉着雙眼，雙拳握緊。突然的，沈浩暮然擡頭，沉默的看着前方寂靜的大街，時間緩慢，一切都那麽熟悉，沈浩突然無聲的笑了。
“靈兒，你的承諾很重啊。”沈浩微微一笑，暮然轉身。
“靈兒，你的承諾，我接下了！現在的我給不了你承諾，所以，五年，給我五年。我會回到這裏，把我的承諾交給你！你，願意嗎？”沈浩扯開嗓子吼道，聲聲入耳，靈兒明顯一怔，下一瞬，嬌美的臉上露出微笑，一陣輕盈，鈴铛響，一個嬌小的身軀再次撲入沈浩懷中。
“我等你，不管這一世還是下一世，我一定會找到你。”靈兒依偎在沈浩懷中，這次沒有了眼淚，兩人都笑着相互緊緊抱着，鈴铛聲輕快的奏響這樂章。
許久，清晨中，有一少年離去，從此踏上一條，他的路……
（終于把番外寫完了，個人覺得還是很美好的，至于這樣的結局，或許才是最好，就想沈浩說的，他現在給不了承諾，所以帶不走靈兒，總之呢，希望你們看得舒服，我寫出了自己的感受，努力學着刻畫人物，努力讓大家能從中找到自己的影子，我寫出了自己的感情，至少是這樣，裏面也有我的影子。——追注：番外結束，意味着後面的章節開始變成vip章節，本來不打算上架，寫得開心就行。隻是，上架意味對我這個新人的認同，所以還是選擇上架，希望大家還能支持離歌，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