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魏淳财大罵不止,王鐵棍的上下幾代都被這貨給罵了個遍,打眼一瞧,完全就是一個罵街的潑夫。
終于發洩的差不多了,魏淳财也到了市立醫院,李天澈緊随其後,此時王鐵棍正坐在醫院門口的一處石台上百無聊賴的等待着。
“啧啧……來啦?”見兩人走過來,王鐵棍不屑的瞥了過去,此刻魏淳财神色狼狽不堪,眼神中更是蘊藏着極大的憤怒。
“人都在哪裏?趕緊帶我去!”魏淳财冷冷的說道,他現在隻想趕緊結束這一切,再也不想跟王鐵棍有任何的瓜葛。
“啧啧……魏少已經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大家道歉了?好吧!那咱們就走吧!”王鐵棍笑了笑,遂即起身帶着兩人往裏面走去。
早來的一個小時王鐵棍已經将車禍中受傷車主所住的病房都打聽好了,三人輕車熟路的來到病房中,受傷的一共有六個人,剛好住滿了一個大病房,家屬此時得到消息也紛紛趕來,整個病房裏面都擠滿了人。
快接近病房的時候,魏淳财看到前面一群人正在虎視眈眈的盯着他,頓時吓得停下腳步。
“魏少,趕緊的吧!大家都在等着呢!”見狀,王鐵棍沖着魏淳财招呼道。
“怎麽……怎麽這麽多人?”魏淳财一臉驚慌的叫道。
“都是家屬,你撞的人家都住院了,家屬還能不來麽?”王鐵棍淡淡的說道。
魏淳财憤恨的瞪了王鐵棍一眼,他又怎麽會不知道這是王鐵棍故意叫來的,可沒辦法,已經答應了這個條件又來到了病房門口,即便再難也得硬着頭皮繼續下去了。
“那個混蛋來了!”病房門口的家屬中,一人直接認出了魏淳财,對其他人說道。
“對!就是他!那雙老鼠眼我不會忘記的。”一人指着魏淳财叫道。
聞言,病房内湧出更多的家屬,大家憤怒的看着魏淳财往這邊走來。
還沒進去魏淳财就已經感受到巨大的壓力,尤其是那憤怒的目光,幾乎要将他給湮沒掉了。
“混蛋!你還敢遮着臉,口罩摘掉!”一個男人憤怒的喊道。
“摘掉!口罩摘掉!摘掉!”衆人紛紛叫嚷道,一些不明所以的護士和病人紛紛往這邊看過來。
即便魏淳财心中有多少怒火,這會兒都得強壓下去,他不情願的将口罩摘下,那張胖臉頓時呈現在衆人眼前。
許多其他病房的病人和護士這時也認出魏淳财,本想過來阻攔的,可當看到這一幕時,大家都選擇了冷眼旁觀。
“你個混蛋!爲什麽要醉駕?爲什麽要不顧他人安全橫沖直撞?因爲你,我媽的一條腿被撞斷了!你這個人渣!”一位家屬首先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拽住魏淳财的衣領怒罵道。
從小嬌生慣養的魏淳财什麽時候受到過這種侮辱,别說揪衣領子了,這種怒罵也隻有他對别人說的份,誰又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可偏偏今天魏淳财不能發作,爲了解決這件事兒他隻能忍!
“對……對不起!”魏淳财幾乎是咬着牙根說出這三個字來,雙拳緊緊的攥在一起,神色中蘊藏着憤怒。
“喂!我說你丫的能不能真誠點啊?哪裏有道歉是咬牙切齒的?實在不情願就算了,大家不原諒你道歉也沒用。”王鐵棍冷冷的說道。
魏淳财那雙小眼睛刷的一下瞪向王鐵棍,早知道會是這種情況打死魏淳财也不會來,可來了就沒有退路,魏淳财心裏對王鐵棍的恨又多了幾分。
“還瞪我?哎呦!吓死老子了!”王鐵棍冷笑一聲,沖着神色陰沉的李天澈說道:“李總,看來魏少不想真誠道歉,那你們離開吧!”
李天澈此時也很無奈,隻能低聲勸說道:“魏少,沒辦法,忍忍吧!”
魏淳财心裏又何曾不知道必須隐忍,呼氣吸氣,終于将心中的這股怒火壓了下去,他松開拳頭,臉上盡量擺出一副真誠的模樣,故作愧疚的對受傷家屬說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希望你們原諒我!”
“原諒?說的輕松!要我們怎麽原諒?我兒子還在重症病房沒出來,你想讓我們原諒?沒門!”一位阿姨怒斥道。
“對!絕不原諒!”衆人紛紛叫道。
斥責的聲音越來越大,其他樓層的人也聞聲紛紛趕來,了解到情況後,衆人也加入讨伐的大軍之中,形勢一度将要失控。
就在這時,醫院的保安匆忙趕了過來,将那些憤怒之中想要動手的人都給壓了下來。
魏淳财在衆人的推搡下進入病房,看着那些躺在病房上的人,魏淳财有些不知所措,有幾個受傷輕的已經醒了過來,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恨意,而有幾個受傷比較重的現在還沒醒來。
“每個病人都要鞠躬真誠的道歉,然後在談賠償的問題。”王鐵棍幽幽的歎息一聲,示意魏淳财該怎麽做。
看到這些受傷的人躺在這裏,王鐵棍的心裏也是五味陳雜,按說這種人渣的确不能夠被原諒,可偏偏魏淳财是魏家人,這件事如果不能善了,那争執到最後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
魏淳财被判刑都不算無辜,可這些受傷的人該怎麽辦?生活還是要繼續,因爲無法原諒就一輩子活在痛苦中,這絕對不是王鐵棍想看到的結果。
此時被衆多家屬包圍的魏淳财已經有些麻木了,他神色呆滞,機械性的按照王鐵棍說的話去做,挨個走到病床前,每個人都認真的鞠躬道歉,一聲聲對不起叩擊着所有家屬的心弦。
“聽我說,雖然我知道大家現在很悲痛,可賠償的問題依舊要解決,現在肇事者就在這裏,根據病人的情況,你們可以提出賠償的要求。”王鐵棍說道。
聞言,這些家屬漸漸平靜下來,人是王鐵棍帶來的,也是王鐵棍通知他們過來的,所以王鐵棍的話大家都聽了進去。
“李總,這事兒你來辦吧!我看魏少也沒心思了。”王鐵棍淡淡的說道。
“哦……”李天澈看了看魏淳财,的确,此時魏淳财神色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反正魏家不缺錢,隻不過是統計一下賠償金額而已,李天澈點了點頭,遂即開始挨個記錄。
一番痛斥怒罵家屬們的心情也稍稍平複下來,記錄完後,三人便匆匆離開了這裏,聚集的人越來越多,王鐵棍也怕出現不能控制的局面。
就在王鐵棍走在病房走廊上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正是金有财别墅中的那個保镖頭目,兩人對頭走過,保镖頭目擡頭的瞬間也看到了王鐵棍。
“你……你想幹嘛?”保镖頭目慌了一下,王鐵棍出現在這裏,他還以爲王鐵棍是想對金有财不利。
“放心,我不會對你們的金總動手的,讓他好好治療。”說完,王鐵棍雲淡風輕的離開了。
看着王鐵棍瘦削的背影,保镖頭目一臉茫然,兩人不是死對頭嗎?怎麽還會說出這番話來?
還沒等保镖頭目想清楚,王鐵棍已經離開了醫院,李天澈和魏淳财還沒走,正在醫院門口等他。
“鐵棍兄弟,魏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現在可以履行你的承諾了吧?”李天澈走到王鐵棍近前問道。
“賠償還沒打過去呢!”王鐵棍淡淡的說道。
“你!”魏淳财怒視着王鐵棍,他已經從恍惚中清醒過來,此刻心中隻剩下了憤怒。
“魏少,與其跟我墨迹不如趕緊讓他們打錢。”王鐵棍神色清冷,遂即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台上。
魏淳财拿出手機給魏淑琴打電話,将記錄着所有賬号和金額的那張紙拍照發了過去,魏家辦事效率果然很快,幾分鍾後打款記錄就發了回來。
賠償總額不過幾百萬,對魏家來說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一點都不心疼。
打錢的這會兒,王鐵棍心裏一直在盤算着,所有受傷之人的賠償都解決了,那剩下的就是他的問題了,該要多少呢?王鐵棍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既然魏家這麽大方,要少了豈不是看不起人家?再說了,這可是白得的錢,不要白不要。
“該你了。”魏淳财将打款記錄展示給王鐵棍看,語氣陰冷的說道。
“我的賠償呢?”王鐵棍攤了攤手,一臉認真的問道。
聞言,兩人皆是一愣,折騰了這麽長時間,倒是把王鐵棍這茬給忘記了,魏淳财神色陰沉的問道:“你想要多少?”
“我的車可被你給撞的稀巴爛,小黃可是我的第一輛車,我不舍得丢掉,所以送去大修,順便加強一下性能,這一加強,估計不是個小數目,這錢你得出吧?”王鐵棍掰着手指頭開始算起賬來。
“好!我出!”魏淳财不屑的說道。
“我還受傷了,你看,額頭這兒還有傷口,估計還有内傷,反正不輕,這醫藥費你肯定得出。”王鐵棍繼續說道。
“我出了!”魏淳财臉色漸沉,狠聲說道。
“還有這精神損失費啊!我覺得這個才是最重要的,小黃傷成那樣對我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打擊,至今心理都還有陰影,交警隊裏你還威脅恐吓我,甚至一度想使用暴力,這些對我的精神造成了非常大的傷害,這錢你也得出。”王鐵棍一本正經的說道,臉上适度的還擺出一副難過委屈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