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丁清荷竟累的起不來床榻,本來她以爲今天自己這麽晚起床,婆婆楊氏必定會罵她,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誰料楊氏到此刻也沒有出來罵她?她覺得好奇怪啊!
“四弟妹,早上木槿給大家做了野菜粥,還有娘烙好的玉米餅子呢,你快和四弟一起吃吧。”石柱寶笑着招呼她道。
“謝謝二哥,你被毒蛇咬傷的傷處我瞧着好多了,你下次要小心些,有的蛇毒很厲害的,不一定能清除幹淨的,這次算你運氣好。”丁清荷見石柱寶對自己态度和善,她微笑着關心道。
“嘿嘿,多謝四弟妹關心,我吃好了,現在我下地幹活去了。”石柱寶把碗筷往土竈房旁的桌子上一擱,就轉身扛着鐵鍬想走了。
“二哥,咱爹娘呢?”石柱庚見院子裏不見爹娘身影,便追上石柱寶的腳步,疑惑道。
“爹一大早去了虎巢山采楊梅了。娘呢?哦,是淨月師太一早讓小尼姑來咱家找咱娘,說是淨月師太病了。娘應該是跑去水月庵探望淨月師太了吧!”石柱寶想了想告訴他們道。
“淨月師太?”丁清荷狐疑道。
“淨月師太是我娘嫡親的妹子……”還是石柱庚和她說淨月師太的事兒,丁清荷才明白。
“病了不是應該找郎中治病嗎?”丁清荷小聲說道。
“肯定找了郎中的吧,也許是小姨想咱娘了,娘這就過去瞧她了。”石柱庚猜測道。
“行了,你們快點吃早飯吧,我去地裏幹活了,晌午的時候,我會趕回來吃飯的,爹應該是帶了幹糧的。”石柱寶臨走前說道,這是因爲今個晌午輪到丁清荷做午飯。
等石柱寶走後,丁清荷瞄了一眼石木槿的房間,好像聽到裏頭有動靜。
“五姐,你如果嫌棄我這屋子破舊,你可以不住的。”
哼,小姐身子丫頭的命!
石木槿心想自己本來一個人睡一張木床,舒舒服服的多好,隻是石紅梅一回娘家,就和自己擠一張木床,真是難受的緊,這大熱天的一碰到對方的皮膚就黏黏的難受。
石木槿說這話是因爲石紅梅說屋子破,還不如她和丁雙喜住的婚房,說婚房裏好得有嶄新的席子鋪着睡覺,可是一到了娘家石木槿的屋子裏,她睡個縫縫補補的席子使得她昨晚上都沒有睡好怎麽怎麽的,總之各種挑剔。
“你……你是故意諷刺我呢!你明知道我回娘家是迫不得已的!你個小蹄子還敢諷刺我!”石紅梅被氣的不輕。
“我哪裏敢諷刺五姐呢?你自小比我長的好看,五姐夫肯定是喜歡你的,隻是他怎麽還不來接你?”石木槿因爲臉被石木槿的指甲所傷,心裏不可能不恨她的。
“你煩不煩!别給我提他!”石紅梅聞言也不和石木槿吵了,憤憤的摔門而出。
隻是石紅梅在看見丁清荷望着自己後,她有一種被丁清荷看穿的落魄感。
“看什麽看?”石紅梅可能覺得尴尬,遂臉紅脖子粗的對丁清荷吼道。
丁清荷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沒有搭理她,隻是轉身走向堂屋的方向。
“娘子,木槿做的野菜粥味道還行。”這個時候,石柱庚已經去端了兩碗野菜粥過來,他遞來一碗給丁清荷,就連筷子都幫丁清荷拿好了。
“木槿,木槿,你做的野菜粥味道很不錯哦,很有進步呢。”丁清荷朝着木槿的屋子笑着鼓勵道。
“多謝四嫂誇獎,嘻嘻。”被四嫂一誇獎,石木槿的心情好多了。
“娘子,野菜粥還剩下不少,你再吃些……”石柱庚柔聲喚道。
“那什麽,我吃的差不多了,相公你多吃點……”丁清荷笑着婉拒,天天吃野菜粥,再好的胃口也扛不住啊!
石紅梅看石柱庚對丁清荷那麽好,又想到自己被婆婆費氏訓斥的時候,丁雙喜那個死男人總是不幫自己這個娘子,她心裏又氣又怨。
在吃了早飯,石柱庚扛着長梯,帶着六個竹篾簍子去虎巢山采楊梅去了。
而丁清荷呢?她挑着兩桶衣服上河邊洗衣服去了,她洗完衣服,一會兒還要給家裏人做午飯呢。
早晨六月份的太陽說大不大,空氣裏透露着絲絲幹燥,不像丁清荷現代那種鋼筋水泥的世界,此刻一眼望去,一片片綠油油的稻子,顯得綠意盎然,勃勃生機。
石丸子村小河裏的水已經下降了一小半了,與往年雨水豐沛的時候相比,今年算是河水最少的一年。
早上河邊還沒有什麽人洗衣服,丁清荷走到下邊臨近河水的地方,把衣服打濕了放在旁邊的岩石上,手裏拿着棒槌敲打着剛打濕的衣服,心裏頭想着别的事,她現在過的日子很清苦,早上吃野菜粥了,起初她可以安慰自己就當減肥瘦身了,但是時日一長,她真是熬不住啊。
還有九天就快到趕集的日子了,是不是除了賣草藥還有别的什麽賺錢的法子?
“你們聽說了嗎?縣城裏袁家貼了招醫榜文了,如果我會醫術的話就好了。”路過小河邊的幾個農夫在瞎聊。
“袁家小姐也不曉得得了什麽毛病,竟然那麽多郎中都醫治不好,就連咱村的藤郎中都去了,也說要治好袁家小姐的病很難……”
“藤郎中的醫術那麽好,也沒有法子醫治好袁家小姐嗎?”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
丁清荷聽了也沒有放在心上,隻是在聽到袁家懸賞一百兩銀子的時候,不說心動是不可能的。
丁清荷正想的入神,誰料她手裏拿着的一件衣服飄遠了。
“柱庚媳婦,想啥心事啊?這衣服飄走了,你還不去撿啊!”西隔壁新氏端了一盆髒衣服走了過來,笑着提醒道。
“哦,我馬上去撿。”丁清荷心道幸好這小河河水淺,馬上脫鞋子下去撿衣服。
好在把衣服撈回來了,但是她忽然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刺了。
丁清荷連忙把腳擡出來一看,心裏不禁哀嚎道,媽呀,這什麽世道,連螺蛳都紮人啊,不過,一個主意在她腦子裏一閃,螺蛳?螺蛳是葷菜啊!隻是螺蛳裏面有寄生蟲啊!但是她太想吃葷了,她心道,管啥寄生蟲呢!把螺蛳燒熟了就可以大膽的吃了!
這麽想了之後,丁清荷洗完衣服回去之後,匆匆拿着一個木盆出來,下河摸螺蛳,别人瞧見了覺得奇怪。
“柱庚媳婦,這硬疙瘩你弄在盆裏幹啥?”硬疙瘩指的是螺蛳。
“覺得好玩,弄些回去養着,嘿嘿……”丁清荷不清楚這個時空的螺蛳是不是真能食用,所以她不敢說實話,再一個,大家全知道了螺蛳可以吃的話,那她的葷菜就沒有着落了。
被丁清荷這麽個敷衍,大家也沒放在心上,洗衣服的洗衣服,挑水澆菜的挑水澆菜,古代的小河還是很清澈的,畢竟沒有一絲污染,偶爾幾條小魚在水中嬉戲着,清涼的觸感撫平了丁清荷焦躁的心緒。
螺蛳的做法很簡單,把螺蛳洗幹淨,然後放在清水裏養一兩天,讓它吐出泥,然後再用剪刀去掉螺蛳屁股,這樣吃的時侯才不帶泥腥味,也便于吮吸出螺蛳肉。
把螺蛳帶回去後,丁清荷把螺蛳放在水盆裏養着,楊氏從水月庵回來之後瞧見了水盆裏的螺蛳,微微的皺了皺眉,本想罵丁清荷幾句,可一想昨晚石柱庚主動提及分家,這讓她稍稍打住了罵人的心思。
“娘,你看她弄這些硬疙瘩回來做啥?還不如去河裏抓魚回來改善下夥食呢。”石紅梅一邊坐在槐樹下的竹椅上納鞋底,一邊指着牆角擺放的螺蛳水盆,冷嘲熱諷道。
“紅梅,先别管硬疙瘩的事兒,我和你說啊,今個咱家的晚飯你來做!”楊氏走到石紅梅身邊低聲說道。
“娘?你不是讓我在娘家輕松些嗎?怎的又使喚女兒幹活?再說了,聽說晚飯輪到你給做呀,怎麽是我幫着做晚飯呢?”石紅梅很不情願的說道。
“如果柱庚媳婦如你這麽愛偷懶,我早把她攆出去了,你還身在福中不知福!還是你想讓娘直接攆你去婆家?”楊氏沒有想到石紅梅在自己的溺愛下,變得如此愛偷懶了,連一般婦人在土竈房的活計都想不做,這怎麽行?回頭再回了丁家,還不得被費氏給訓斥個沒完沒了?就算改嫁,哪個婆家會喜歡個做事不勤快的媳婦?長遠考慮下,楊氏隻能想着怎麽改變石紅梅的懶惰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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