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娘子……”簡阿财見杭氏翻白眼倒地了,哪裏還管什麽讓楊氏給狗道歉的事兒,他當即吓的大喊大叫,俯身去抱杭氏。
楊氏沒有想到自己兒子石柱庚竟然闖了這麽一個大禍!這人萬一死了,會不會一命抵一命啊?
楊氏現在才後悔自己腦抽的去往狗身上倒什麽糞便的事兒!
楊氏擔憂的神色掃了一眼石柱庚,心裏微微的有些許恨意。這個笨蛋兒子隻會惹禍!
楊氏更擔心簡家因此震怒,然後跑去縣衙告他們石家,這樣自己一家的名聲肯定得毀了!如此,她越想這事兒,她更是吓得雙腿打哆嗦,嘴巴張的大大的。
“還有鼻息!”丁清荷馬上跑過去,不過簡阿财兇巴巴瞪死人的目光,伸手就去探了探杭氏的鼻息。
還有鼻息?也就是說杭氏還活着!
石裏正惱火極了,心想如果大年初一這人死在他家的話,這多不吉利啊!而且還會害的他家的房子變成兇宅,兇宅的話還影響風水,還會累及下一代!
這麽一想,石裏正更是對石柱庚沒有好臉色了。
“石裏正,他——石柱庚把我娘子給打了,你說咋辦?”簡阿财看杭氏還活着,心裏大定,但是他胸口的一口火氣沒消。
“石裏正,我不是故意要打他娘子的!”石柱庚覺得自己被人引着掉入了一個坑,怎麽也爬不起來的節奏。
“怎麽不是故意的?這一腳踢的可真用力,不然我娘子如何會倒下!你們石家欺人太甚!”簡阿财氣憤的不得了,他自己娘子,他可是當眼珠子一樣疼着的,他舍不得打,舍不得罵的,現在倒好,竟讓一個外人給欺負上了!
“如果你信的過我,我來醫治她!”丁清荷心想可不能讓這事兒鬧的越來越不好收場。
聽到丁清荷這麽說,簡阿财半信半疑,但是她既然這麽說,也許她是有幾分把握的,畢竟她的師傅是藤郎中。
“行,你快點給我娘子醫治。”簡阿财點點頭,這個時候,先讓娘子醒來才好,其他事兒先放一邊。
丁清荷讓簡阿才把杭氏抱到一旁的竹子做的躺椅上,然後她去幫杭氏把脈,在确定杭氏傷的不深後,她心裏的最後一層隐憂終于散去了。
“是輕傷,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剛才她翻白眼,隻是被吓暈的緣故!”丁清荷斟酌了一下,不急不躁的說道。
“你給我滾開!輕傷也是傷,人都被你男人踢的翻白眼了!你還這般輕描淡寫,想粉飾太平,沒門!”簡阿财朝着丁清荷吹胡子瞪眼睛的,他似乎又不想丁清荷給杭氏醫治了!
“傷到人了,确實是我不對,說吧,如何賠償?”石柱庚動容于簡阿财對杭氏的關心,但是更氣他對丁清荷的态度。
“藥費,診費全你們來,而且還要多給一百文錢,否則咱們衙門裏見!”簡阿财的意思是不給錢,咱就打官司。
“混賬東西搶錢啊!她這是輕傷!居然還有臉問我們要一百文錢?這也太多了吧?咱家可拿不出來!”楊氏聞言,氣的破口大罵。
“石裏正,你給個評斷吧!”丁清荷也知道這事兒石柱庚出手沒了準頭啊,人杭氏這樣子翻白眼,多多少少,自家這邊處于劣勢了。
“石家給簡家一百文錢,給了就算結了此事,再不許吵鬧,否則一律攆出村去!”石裏正真是煩死這事兒了,現在既然能用錢解決,那真是最好不過了。
“石裏正,一百文錢太多了吧,咱家可沒有一百文錢!再說了,我也被簡阿财揍了呢!那他簡家也該給我賠錢!”楊氏心裏氣死,這石柱庚下手也不知道個輕重緩急,那個杭氏更是個城府深的,竟然用翻白眼這一招!
“石裏正,我婆婆這話說的對,她也被簡阿财揍了,你剛才可是也有瞧見的,我覺得吧這事兒雙方都有錯的——”丁清荷正說到這裏呢,就被簡阿财大罵着阻止。
“不要臉的老虔婆,不要臉的做兒媳的,一家子都沒個好東西!你說我娘子是輕傷就是輕傷了嗎?誰知道你是不是哄人的!一百文錢願不願意付,不願意付的話,那就衙門裏去問問縣令大老爺到底誰家有錯!”簡阿财心裏怨憤,開口說的話都是冰冷的寒意的。
“娘。咱就給簡家一百文錢吧!”石柱庚見杭氏還沒有醒來,雖然已經聽丁清荷給了定論,她認爲輕傷問題不大,隻是杭氏還沒有醒來。真是讓人擔心。
“什麽?你個蠢貨,一百文錢你以爲是偷來嗎?那是我一個又一個雞蛋努力攢起來的,我跟你說,這是你自己闖下的禍,該怎麽辦,你自己看着辦吧,想讓我出錢,門都沒有!”楊氏心想自己都被簡阿财揍的鼻青臉腫的,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賠錢了事的。
如果是十文錢的話,楊氏頂多心疼一下,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的!
丁清荷沒有想到楊氏竟然是如此的銅錢眼裏翻跟鬥,要知道,石柱庚是爲了幫她才去踹杭氏一腳的,到頭來,好心沒好報不說,還被親娘楊氏罵其蠢貨!這個娘還真不是一般的死愛錢!
石柱庚聽到楊氏那樣罵自己,心裏難受不說,還覺得冤枉,更是覺得委屈,更多的是疑問,他爲什麽怎麽做都是錯的,難道在娘的眼中,他很沒用嗎?不然她爲什麽衆目睽睽之下罵他蠢貨呢?
這一瞬,石柱庚心裏漸漸地涼了!
“娘,你說的對!禍是我闖的,人是我踹的,一百文錢我一時間沒有,但是我借也要去借來賠他簡家!”石柱庚語氣疏離,疏離之中含着濃郁的淡漠,他一本正經的說道。
“哼!”楊氏還不解氣呢,不由得從鼻腔裏冷哼了一聲。
丁清荷看到石柱庚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刺痛,她似乎明白了什麽,有時候一個人那麽努力的付出,卻得不到對方的一點贊揚,反而是奚落,是不理解,這種時候,他心裏該有多麽的難受呢!
簡阿财見石柱庚願意賠一百文錢,再加上石裏正的勸說,這事兒就算揭過了。
因爲簡阿财說了丁清荷,所以丁清荷就拒絕爲杭氏醫治,她給出的建議是讓他去請别的郎中醫治,她今個心情不好,擔心會把杭氏的輕傷一不小心給醫治成重傷,那就得不償失了,爲此,簡阿财不敢再喊丁清荷醫治他娘子了。
大年初一這場鬧劇在石柱庚答應賠一百文錢後解決了。
石柱庚和簡阿财說了年初二給他,因爲家裏錢不多,他還要去跟别人借呢,簡阿财見他态度好,就答應了。
回去桂角灣的路上,石柱庚一路低着頭,很是沉默,這樣的石柱庚讓丁清荷很不放心。
“相公,你還在生你娘的氣?”丁清荷也不跟她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問道。
“娘子,你說我今天這事兒,算不算好心沒好報啊?”石柱庚心想一百文錢雖然家裏有,但是拿出去的時候,也該和娘子知會一聲的,他擔心娘子不答應。
“她是你娘,我不好在你面前說什麽她哪裏哪裏不好……總之,有句話說的好,日久見人心吧!”你娘這麽極品,也就你石柱庚傻,瞧不出來,人家在意錢呢勝過你這個當他兒子的!
“娘子,等我們賺到了錢,咱們搬去鎮上住吧!”石柱庚忽然停住了腳步,伸手拉着丁清荷的小手,側目看着她,猛的開口提道。
“你……你真是這麽決定的?”難道石柱庚被楊氏氣的狠了,這往後連石家老宅的破事兒一件也不打算管了嗎?丁清荷咋一聽他這話還當是氣話,所以她半信半疑的問道。
“娘子,你看我像是撒謊的樣子嗎?娘子,咱們一直這樣住在這裏,雖說分家了,可還是離的很近,老宅那邊屁大一點的事兒發生了,咱又不能不管,還不如索性搬家搬遠點兒,以後眼不見爲淨!”石柱庚因爲今天楊氏對他的态度,促使他有了這麽個想法。
“我聽相公的話。相公說什麽就是什麽!一百文給了就給了,咱有勤勞的雙手,将來咱倆一定能緻富的!”丁清荷巴不得搬的離開老宅遠點兒呢。
“那就這麽決定了,開春之後,咱們去鎮上買個鋪子,做藥膳粥的生意可好?”石柱庚見丁清荷這麽說,心裏很是感動,然後又講了自己的想法。
“相公——你真是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不過,在此之前,我還要先去把郎中文書給考取到,這樣我們可以一邊賣藥膳,一邊開醫館賺錢了!”丁清荷笑着激動道。
“好,娘子的想法極好。”石柱庚聞言笑了,也許是看到了丁清荷對他想法的支持,也許是看到了丁清荷臉上清淺的笑容,他的心情緩和了一些,不像剛才從石裏正家出來的那般陰霾難受了。
兩人緊緊的拉着手,走在一望無際的雪地上,就這樣緩緩前行往桂角灣的方向走,沒有浪漫的鮮花飛舞,但是有漫天的雪花,有彼此溫馨的眼神相視,攜手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娘子,我現在想通了,我隻想和你好好的過日子,那邊的事兒,我以後能不管就不管了!”因爲他就算去管了,人家也不把他的好當成好,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報的!
“相公,咱們不要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因爲開心是一日,不開心也是一日,以後我們每天都要開開心心的!”丁清荷的聲音輕柔甜美,一如江南煙雨,又宛如一股清流淌入石柱庚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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