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酒店的門口,佟心媛送嶽老爺子上了車,車門關上的一瞬間,嶽老爺子仍然不忘記開口問道:“你真的會去吧?”
與兒子一離别就是四五十年,再見面已經天人永隔,老人家突然很害怕分别,很怕再也見不到這個孫女,仿佛小兒子的消息也是一場夢似的。
佟心媛微微一笑,俯身來到車窗前開口說道:“爺爺你放心,我會回去嶽家看看的,我們不是說好了等你安排好了,我就回去麽?”
嶽老爺子讪讪的開口說道:“明明說好這一次就一起回去的。”
饒是這樣說,卻也能夠看出嶽老爺子眼神中的躲閃,佟心媛很清楚這其中一定出現了什麽問題,嶽家中人肯定有不歡迎她的因素存在,她并不害怕這些,卻不想因此讓嶽老爺子爲難,故此佟心媛決定晚一步去嶽家。
送走了嶽老爺子,佟心媛帶着人在酒店巡視了一圈,開始着手将酒店中的事務交給其他人。
劉經理看着佟心媛将大部分重要的事務都交給了她的心腹,心裏不禁着急又嫉妒,老爺子對佟心媛的青睐她是看在眼裏的,這一次她算是徹底的不受佟心媛的待見了,那以後自己在酒店裏還混的下去嗎?
混不下去總是要找别的門路!
回到家裏,兩個小奶包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佟子諾最近喜歡糾纏陳景山,每每無聊的時候都會用自己的卡通手機發短信問陳景山在做什麽,陳景山皺眉看了一眼,到底還是回複了一句,“在陪你太爺爺。”
“太爺爺不開心嗎?爲什麽總是要你陪着?”
陳景山收起手機,看一眼臉色不善的嶽老爺子,心中默默的歎了口氣,難道他要告訴這個孩子,是因爲你們嶽家太有錢了,所以想要害你太爺爺的人太多了嗎?
佟心媛推開寶貝們的房門,看見兩個臉色凝重的小奶包,還以爲兩個孩子是有什麽不舒服,開口問道:“你們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佟子諾幽幽的擡起頭來,開口答道:“媽咪,你會帶我們一起去嶽家嗎?”
“我想是的。”佟心媛開口答道,一方面兩個孩子總是要與嶽家的人相認的,另一方面她也想帶兩個孩子見見自己的祖母,也讓孩子知道他們的外公生活的地方是什麽樣子的。
佟子諾幽幽歎了口氣,“可是我覺得那裏除了陳叔叔和太爺爺以外,好像都沒有人歡迎我們。”
小孩子總是比想象中的更加敏感,還沒去小家夥就感受到了嶽家人的情緒了,佟心媛摸摸佟子諾的頭發,摟進懷裏親了她的額頭一口,開口說道:“我們不是去見那些人的,我們去嶽家是爲了見那些惦記我們的人,我們也要知道外公到底是在哪裏出生的,畢竟那裏才是外公的根。”她的爸爸在人生最巅峰的時刻卻因爲母親的情緒失控而死去,多少年來一直背負着出軌的罪名,如今總要有一個說法才行。
一旁的佟子辰趕緊關掉了電腦頁面,聽了佟心媛的話,開口問道:“媽咪,那我們的根呢?”
這一次輪到佟心媛沒有話說了。
兩個小奶包對視一眼,知道佟心媛依舊沒有辦法接受吳麒,他們也不再開口了。
其實從那一天開始,他們就很想再見到吳麒,可是吳麒卻像是故意躲開似的,再也沒有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這個時候佟心媛接到了嶽老爺子的電話,嶽家那邊已經安排妥當,詢問她的日程。
佟心媛這幾天倒是沒什麽其他的事情,決定後天的飛機,直接告訴給了嶽老爺子。
嶽老爺子聽了以後,開口說道:“我讓景山去接你,對了,兩個孩子有沒有想我呀?”說起兩個小家夥的時候,老人家得到表情總是慈祥的,他嚴肅了一輩子,對待兒子和長孫女都十分的苛刻,可是到了這一代,似乎那些情緒都已經不翼而飛,剩下的隻有老人家的慈愛。
四世同堂的日子,是他過去連想都不敢想的,他總是想要将兩個小家夥抱在懷裏,有時候卻礙于自己的身邊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知道要去見您,很期待呢!”佟心媛笑着回答。
又寒暄了幾句,這才挂斷了電話,挂斷了電話的嶽老爺子臉上依舊帶着笑容,這個時候旁邊卻有人涼涼的說了一句,“不過是别人家的孩子,你有什麽好高興的。”
說話的不是别人,正是嶽老太太。
嶽老爺子明顯感覺到妻子對另一個孫女的到來不熱衷,送走了嶽家的老人們以後,老爺子看向自己的老伴,“怎麽,你也怕這個孫女過來争你的好處嗎?”
“胡說!我一隻腳都踏進棺材的人,要錢做什麽!”嶽老太太臉色不善的反駁。
她并不在乎什麽錢财,隻是孫女她已經有過一個了,一個生活在外面還有害死自己小兒子可能得孫女,她怎麽可能喜歡的起來,對小兒子的那些喜愛與思念也沒辦法轉移到佟心媛的身上?
不過到底是老一輩的人,早就習慣了順從,嶽老太太還是不敢忤逆嶽老爺子,想來就來好了,她正好也要看看這個丫頭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一想到自己想了幾十年的小兒子竟然已經比自己先走了一步,嶽老太太就心如刀割一般,兒子是兒子,孫女是孫女,哪裏能夠相提并論。
接到嶽老爺子的電話,佟心媛開始爲兩個孩子準備行李,盛嚴打來電話叮囑道,“去嶽家小心一點,嶽家那些老一輩的老人們還都捏着嶽家的股份,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對你有什麽惡意。”
“我知道了嶽伯伯,如果我真的能夠在嶽家站穩腳跟,我一定會給您想要的。”佟心媛知道盛嚴這個時候打電話無非就是因爲這個,盛嚴栽培她并不是不圖回報,他想要的很多很多。
佟心媛并不在意,她想要的東西其實很少,五年的恩情,她銘記在心,也願意還給盛嚴。
盛博軒是盛博軒,盛嚴是盛嚴,這一點佟心媛一直分的很清楚。
房間内,兩個小家夥開始整理東西,佟子諾歪着頭開口說道:“爹地是不是不要我們了,要不然爲什麽不來看我們了?”
佟子辰最近正與傑斯一起工作,也算是打入了敵人内部,聽了奶聲奶氣的說道:“不知道,好像是在醞釀什麽大事情,應該是有事情要忙吧。”
大事情?佟子諾眼睛一亮,“會不會又要玩炸彈了?”
爲什麽妹妹總是喜歡這些暴力的東西?如果以後真的嫁不出去了,自己要搭上多少嫁妝才能行呢?佟子辰苦大仇深的想着,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再找一份工作了。
下了飛機,嶽家的車子已經在等待佟心媛,佟心媛牽着兩個孩子的小手,身後跟着拿東西的莫麗,走到了車旁,陳景山開口說道:“家主在等着你們。”
嶽家一直居住在老宅内,位于市内一處地位極好的别墅區,附近大多是嶽家的土地,所以一直空着。
周圍的建築物都沒有超過三層,大多是老式的建築,這是嶽家多少年來的傳統。
嶽家正廳内,已經有不少人。
“爺爺。”佟心媛笑着同嶽老爺子說話,将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裏。
那個一臉挑剔的人是嶽家的姑奶奶,嶽老爺子唯一的妹妹,她的兒子如今就在嶽菁文的身邊工作,所以對佟心媛沒有什麽好印象。
其餘的嶽家人都是一臉的祥和,起碼表面上看不出來他們有什麽不高興的地方,嶽老太太臉上也是帶着笑的,不過到底是少了幾分親切。
佟心媛嘴角帶着淡笑,與嶽菁文遠遠對視,五年前她一個人傷心的離開,那個時候從來沒有想過嶽菁文竟然會是她的堂姐。
然而命運就是這麽諷刺,她的手不由自主的将兩個孩子握得更緊了,這一次她是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的孩子的。
嶽老爺子臉上帶着笑,将兩個孩子拉到自己的身邊,帶着他們走進去,年紀大了腿腳不好,兩個孩子就扶着他走,這讓老爺子更加心花怒放了。
嶽老太太卻有些不悅的看了佟心媛一眼,開口說道,“晚上你過來我這,我有話要問你。”
話大概也不是什麽好聽的話,佟心媛卻還是點點頭。
嶽家的祠堂裏,佟心媛看到了爸爸的名字,之後的那個名字被當成了字,在這裏她看到了許多嶽家的牌位,佟心媛才知道原來爸爸的确是有根的。
她自己也是如此,佟家人總是說起她的相貌時,認爲她像辛家的人,因此一臉嫌棄,見到嶽老太太的時候,佟心媛才知道原來她的臉頰和輪廓都像自己的祖母,隻有眼睛才像自己的母親。
兩個小家夥跟着嶽老爺子進了他們一直想要參觀的兵器庫,佟心媛則是等在外面,在老爺子身邊兩個孩子是最安全的,她就順勢參觀一下嶽家,卻遇見了不想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