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西溪街二十裏處的城外,一團白光毫無征兆的亮起。
白光中,張遠顯現而出。
這次,他不敢耽誤。手拍蓄物袋,亮晶晶的晶石接二連三射出,即刻被腳下陣旗包裹。
“咻-”
光芒鄒亮,幾杆陣旗在光亮中一旋,張遠再次瞬移而走。
不到一刻鍾後,方晨子腳踩筋鬥雲,飛射而來。
他頓住雲頭,神念放出,推演了方向,再次遁走。
之後,那白一凡閃身而出。卻見他眯了眯眼,搖了搖頭。而後便折身向白牛派山門的方向飛去。顯然是放棄追趕張遠。
白一凡剛走,方家其他人相繼趕到。但在他們中間,修爲最高的方秋元,也隻是元嬰後期。并沒有能力推衍張遠瞬移的方位,隻能跟着方晨子。
然而,方晨子雖能推衍,但他飛行的速度,哪裏趕得上張遠的瞬移。再加上他推衍方位還需要時間。
如此一耽擱,幾截追趕之後,張遠早已跑的無影無蹤。
在青城西邊兩百多公裏處。方晨子腳踩筋鬥雲,懸空而立。兩股白氣,自他鼻孔沖出。
不大一會,方秋元帶着方家其他人衆,急射而來。
方晨子面色陰沉,目眺遠處,于身後衆人吩咐道:
“通知各地弟子暗樁,全力搜索張遠蹤迹。一有消息,立刻彙報。”
“是!”
方秋元點點頭,立刻發出幾道傳信紙符。
此時,五洞派的青焰峰通體發熱。山上的積雪冒着白霧,迅速融化。彙集形成的山洪,洶湧而下。竟将剛開始燒着的山火盡數撲滅。
整個青焰峰,溫熱濕潤,仿若夏天來臨。
那當初直沖天際的岩漿噴柱,此刻卻是失勢低落。就像一眼噴着紅色汁水的小泉。
但它噴出的岩漿,順着山坡流下,将沿途的一切焚燒摧毀。
一座座的院第洞府,在岩漿奔流而來的那一刻,化爲烏有。而屬于張遠的那座小院,恰在其中。
在高空向下看去。這岩漿流過的路迹,就像一道觸目驚心的大傷疤。讓人頭皮發麻。
五洞的損失,相當慘重。
五洞掌門真明道長,以及五洞一幹高層。站在高空的筋鬥雲上,俯視着腳下斑駁不堪的青焰峰,還有那草木全部幹枯死絕的青木峰。一個個滿面愁雲,欲哭無淚。
半頃,清水仙子狠聲說道:
“真是個禍水!當初收容他,絕對是個天大的錯誤。”
真明掌門聽此,長歎一聲,說:
“将兩峰毀成這樣,确實讓人痛心。但這小子福澤運厚,總能化險爲夷,死裏逃生。如此大機緣者,前途不可限量。
我五洞與他結下善緣,未嘗不是好事。況且他現在又精通法陣。等他成長起來,絕對是一大臂助。對我五洞的發展,絕無壞處。”
真焰道長點點頭,随聲道:
“但願他能躲過方家的追殺!”
“以他現在的法陣神通,若是有足夠的晶石,逃跑倒是不難。當然,若是方家高手在他不察覺的情況下,突然動用禁空法器,那他可就危險了。
不過,他要是小心點,不要被方家人發現,倒也沒事。再說他的法陣神通不可能止步不前的。往後,隻怕越來越會讓方家頭疼的。”
真明掌門娓娓說道。
“可這法陣神通,他是自哪裏學來的。莫非這小子本身就是法陣的法陣家族的弟子?”
翁老好奇問道。
“呵呵!”
真明掌門呵呵一笑,徐徐說道:
“你等可記得。在十幾年前,有個叫谷若寒的老頭。自稱要去火焰之洞采取火種,但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據當時接待他的弟子回憶。那老頭就是用法陣抵禦洞裏的高溫熱浪。其手段高明娴熟,瞬間就已完成。而我等,就算布置一個小小的聚靈陣,也要比劃半天。
所以貧道推斷,他應該是法陣一族的人。
此後一段時日,貧道一直偷偷守在青焰峰,打算于其結交一番。不料一連好幾月,此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當時貧道推測。要麽他在洞裏出事死了。要麽用什麽逆天的法陣躲開了貧道的眼目遁走了。
不過現在看來,他多半死在了洞裏。但他身上的遺物應當保留了下來。倒是讓張遠這小子撿了個便宜。”
翁老青焰等人聽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擁有一個法陣師的盟友,這可是修真幾大門派最渴望的事情。但千百年來,法陣一族自視清高,從不與修真門派深交。
就算爲幾大門派布置守護大陣,也要收取巨量晶石,而且隻有十年的使用期限。十年一滿,便要重新布置。
修真門派自然不想被如此束縛。對法陣一族軟硬兼施,詭計百出。就想将大陣的布置要義弄到手。但法陣一族軟硬不吃,油鹽不進。與修真門派的各種手段針鋒相對,毫不退讓。
如此明争暗鬥多年,法陣一族終于暴起。就在十幾年前,聯手洗劫了修真幾大門派共同經營的晶石礦。之後便銷聲匿迹,與修真門派正式絕交。
這十餘年一過。幾大門派的守護大陣全部過期,就此癱瘓。
而守護大陣對于各大門派,極爲重要。對于在天上飛來飛去的修士來說,一座沒有守護大陣的山門,就像一個沒有大門,沒有圍牆的院子一樣,沒有任何安全可言。
五洞的守護大陣若是還在運轉,那麽當時的方家人,還有白一凡,就會被大陣擋在外面,沒有五洞的準許,絕對進不了半步。更不可能輕而易舉的來到青焰峰上空。
同樣,若是有大陣在,張遠拿掉生命玄水所引起的岩漿噴柱與山火。第一時間會被大陣遏止。絕不會造成如此重大的損毀。
因此,獲得一個法陣師的援助,就是多了一份保障。特别在破天大劫即将來臨之際,陣法師将更加難得。
真明掌門等人聯想到了這些,自然對眼下的損失不以爲意。并打算暗自派出高手,援助張遠躲避方家的追殺,讓其盡快提高修爲。
而五洞的這些的決定,張遠自然毫不知情.他正在青城東南方向的幾百公裏之外。
他怕方家人追來,一口氣瞬移數十次。且還不放心,又向正南瞬移了數十次。一直消耗了一萬多顆晶石之後,這才頓住了身形。
雖然谷老傳授的瞬移陣法,将突破空間對人體産生的副作用降到了最低。但一連如此多次的施展。便是煉過體的張遠,都有些吃不消。
頭暈腳輕,雙眼飛星,兩鬓脈搏突突跳動,一副神經衰弱的症狀。
張遠強壓着快要暈過去的沖動。搖搖晃晃的降落到地面,七扭八歪的鑽進了灌木叢。伸手又布置了一個掩藏氣息的法陣,這才放放心心的暈死過去。
過了半個時辰之後,張遠悠悠轉醒。
眼前白雪皚皚,矮山連綿。空曠孤寂,毫無人煙。不遠處,有一隻獐子,探頭探腦的鑽出一簇灌木叢。機靈的四下觀望了片刻,撒腿跑了出去。
張遠嘴角一翹,露出一絲微笑。
有這東西在,就不怕餓肚子了。
他蓄物袋裏的幹糧,在火焰之洞已然吃光。眼下,便可拿這獐子充饑。而且他的蓄物袋裏香料充足,大可烤一隻香噴噴的烤全獐。
當然,以他現在築基的修爲,就算是兩三個月不吃東西,那也不會被餓死。吸收煉化天地靈氣,就能基本滿足身體所需的能量。
而且等修爲一旦到了金丹,便可辟谷,完全不再需要進食。但大多數的修士,都不會放棄這與生俱來的進食**,更會大吃海喝。
張遠舔舔嘴唇,壓住食欲。伸手拍出那張銀色面具,開始在上面施法畫咒。不大一會的功夫後,那剛才還銀燦燦面具,竟然變成了一副中年人形象的畫皮。
這張畫皮雖然稍稍有些呆闆,談不是栩栩如生,但一般的人,還真不好分辨真假。特别是它還具有欺騙修士神識探查的作用。甚至可以連張遠的目中彩芒都可以變幻。
這谷老傳授的幻臉法陣,果然奇妙。連張遠自己都看不出真假。
按周紫的話說,這果真是一個躲避仇家的不二選擇。
張遠端詳了片刻後,便心滿意足的戴在了臉上。
最後,他又換了一雙長筒氈鞋。至此,他赫然變成了一個中年大漢。
而這些行頭,都是谷老的遺物。
法陣一族出門在外,時刻都會變幻形象,這是他們的傳統。
因而,谷老的遺物裏,就有大量的衣物。這正好便宜了逃亡的張遠。
做完這些,張遠重新坐下,将蓄物袋裏所有的東西倒騰到空間寬大的戒指裏。而後又拿出一張從五洞拓印來的地圖,細細觀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