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你上山見家主。”
小老頭說着,伸手去拉張遠。
“不可!”
何主事上前一步,攔住小老頭。
“爲何不可?”
小老頭臉色一變的問道。
“谷師失蹤多年,這突然冒出個傳人,誰知是真是假。”
何主事淡淡道。
“可他手裏有谷師的信物。”
小老頭不服氣道。
“有信物也不成。此事重大,要請示長老會。”
何主事面無表情道。
“哼!我看你是怕谷師傳人帶來的新法陣成果,搶了你何家的風頭吧!”
小老頭冷哼道。
“谷昊,你可莫要惡意中傷。我這是爲整個法陣一族考慮,山裏萬一混進了奸細,你可負責得起?
還有,你可莫要忘記,此地,我是主事。還掄不到你做主。”
何主事冷聲繼續吩咐道:
“此人既然是谷師的傳人,那他就由你接待。我會盡快傳信上山,你們就等候消息吧。”
小老頭谷昊輕哼一聲,帶着張遠出了廳堂,往旁邊的廂房走去。
這廂房的布置陳列也是極其簡單,但飲食起居的物件倒是一樣不缺。
張遠坐下之後,谷昊非常殷切的沏了一杯熱茶,推于張遠面前。
“不知師兄如何稱呼?”
谷昊畢恭畢敬的問。
張遠下意識的撓了一下頭發,又捋了一下胡須,眼珠亂轉。
被一個老頭子稱呼師兄,這感覺确實有些詭異。
“這個,在下姓張,叫張-飛遠。”
張遠睜着眼睛,撒了一謊。
“哦!原來是張師兄。谷師是咱們谷家百來年最出色的法陣師,不知他現在何處?咋整個谷家人,可都盼着他回歸啊!”
谷昊有些激動的說道。
張遠搖搖頭,滿臉歉意道:
“實在抱歉,師傅谷老一再囑托,不見家主,什麽都不能說。”
“嗯,我就知道會這樣,什麽都不說。谷師一直神秘,這就是他的風格。”
谷昊感歎一聲,繼續道:
“師兄就此住下,我這就趕回谷家,禀告家主,即刻就回。”
張遠點點頭。
谷昊拱一拱手,轉身出門。
在隐藏在大陣裏的,外人根本看不到的烏來山上。谷師傳人回歸的消息,不胫而走。山上的二十家門都得到了消息。長老會長緊急召開會議,讨論如何處置這件事情。
張遠拜山這件事,之所以能引起如此轟動,全是因爲谷若寒的聲望。
谷若寒此人,對陣法一道癡迷如醉,甚至達到了變态的程度。
他曾經爲了悟通一個法陣的關鍵之處。竟然以身試法,将自己困于陣内半月有餘,生生餓暈了過去。要不是長老會果斷毀陣,将他救出,隻怕會被活活餓死。
還有一次,他将臭名昭彰的豔絕淫陣改進一番。爲驗證功效,他竟然将一位長老騙進了大陣。
這豔絕淫陣,是一幻陣,以美色擾亂敵方心神爲攻擊利器。裏面全是風韻肥臀的香豔裸女。
那衣冠楚楚的長老不小心着了道,□□衣服胡搞一通,上演了一場活春宮。
事後,那長老不敢出門見人,躲在小黑屋一年有餘,最終抑郁而死。
如此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情,谷若寒幹過不少。
但他在七十歲之前,卻一直碌碌無爲。在法陣一道,沒有任何建樹。
直到了七十一歲那年,他就像被智慧之錘猛敲了一記,大徹大悟,如飲醍醐。各種法陣,翻手即來。
在之後的二年裏,他的法陣造詣突飛猛進。遠遠超過了當時最爲牛皮的法陣天才何寬。
谷若寒的建樹,讓整個法陣一族在法陣上的造詣,猛上了一個台階。也讓沒落百年的谷家,一躍成了烏來山最有實力的家門。
但遺憾的是,在十餘年前,谷若寒忽然失蹤。這讓谷家在烏來山的地位一落千丈,直到墊底。
所以,張遠的到來,很可能會引起烏來山局勢的動蕩,資源權勢将會重新變更。
這對于谷家來說,自然就是天大的喜訊。但對于一直和谷家有過節的何家來說,這又是讓人睡不着覺的噩耗。
這幾年,何家對于谷家,手段百出,毫不留情的打壓。這也是谷家剛剛崛起又迅速沒落的主要原因。
這次長老們召開的緊急會議,很是隆重,連各家的家主都被招來。
谷家的現任家主谷山祥,是一個魁梧結實的中年漢子。濃眉大眼,五大三粗,身穿武打短襖。其形象與傳統的法陣師大相徑庭,反倒像個宰牛場的屠夫。
谷山祥性格豪放,不拘小節。但他又善惡分明,敢作敢爲。在他上任谷家家主之後,毫不相讓的和何家硬抗了幾次,将何家的嚣張氣焰削弱了不少。
“我派人觀察過,這叫張飛遠的,他在自己身上布置的易容法陣,手法與谷師一般無二。所以,他這谷師傳人的身份,不容置疑。”
谷山祥大刀金馬的坐在一張椅子上,大大咧咧的說道。
在他的前面,是一個大大的環形桌台。環形的中間局域,又是一個大大的,有山有水有花有鳥的盆景。
那小橋之下,溪水涓涓流淌。百花叢中,彩蝶翩翩。撲面而來的花香中,還時不時的傳來幾聲悅耳動聽的鳥叫。
這個盆景,其實就是一個幻陣。但在普通人眼裏,就和真的一模一樣。
那些被十二大家門推選出的,權力淩駕于十二大家門之上的長老們。一本正經的坐在環形桌台的正後方。而十二大家門的家主們,則圍坐在桌台的前方。
何家家主何意恨,同樣是個中年人,但他和谷山祥的氣質完全相反。他長得高高瘦瘦,眉目清秀,身着一件灰色長袍。看上去就是一個法陣高手。
何意恨聽到谷山祥的話語,輕咳了一聲,不急不緩的說道:
“可是山上早有規定,要收外家弟子,必須得通過長老會的審核批準。谷師失蹤多年,根本不曾提交申請。況且眼下又見不到谷師本人。幀酢踱布陣手法就判定他是谷師傳人,這也太草率了吧!”
“我自然不會幀酢踱個就認定他是谷師傳人。我派人跟他交流過。他對我谷家接頭的所有暗語,都是對答如流。而且還知道谷師的很多秘密之事,絕對錯不了。
至于他沒有提交申請,這可能是谷師因事牽絆,不得已而爲之。特殊事件就得特殊對待,莫要總拿規定說事。”
谷山祥針鋒相對道。
有了這兩人開頭,環形桌上的各家主和長老們都開始發表不同的見解。
一時間,這議事大殿人聲鼎沸。衆人各抒己見。逐漸的,便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兩大陣營。
一方認爲。谷師天才決絕,所收的傳人絕對不是庸手。會使各家在法陣一道更上一層樓。因将其接引上山,承認他的身份。
這一方,自然以谷家爲主。
另一方認爲。這張飛遠來曆不明,會給烏來山帶來未知的風險。不可冒然行事。
這方以何家爲主。
其實對于何家。擔心張遠給烏來山帶來風險的确是一個方面。但他們更擔心的,則是怕張遠帶來的谷師的法陣新成果,會威脅到自家的利益。
何家現在可是烏來山的第一大勢力。所有的财力物資,他們有最大的支配權。
鑽研法陣,可是個燒晶石的行當。所需的材料,無不稀少珍貴。
何家現在有大量的材料供應,正在全力培養法陣高手,以穩固烏來山第一的地位。他可不想因這張飛遠,打破自家的良性發展。
那坐在環形桌主席上的,便是長老會的會長馮平南。
他身穿黑袍,毛發稀少,面容枯瘦,黯然無光,仿佛明天就會歸西。
但全烏來山的人都知道。就這看上去快要死掉的糟老頭,在法陣的造詣上,也就隻有谷師才能與之相比。
馮平南自會議開始到現在,竟然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漫不經心的靠在椅子上,眼睛半開半阖,神情淡漠,仿佛正在回味早上的那杯清茶。與周圍激烈争論的衆人,形成鮮明的反差。
當大家發現所有的争論分成兩派之後,大殿裏很快便安靜了下來。衆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了神遊天外的馮平南。
馮平南感覺到了衆人的目光,那耷拉的眼皮陡然張開。他輕咳了一聲,緩緩說道:
“大家的兩種看法,都有道理。既然雙方都不願意妥協,那就讓這張飛遠破陣攻山吧。隻要他能破開我烏來山的大陣,攻上山來。我們就承認他谷師傳人的身份。如若不然,就永遠讓他困在陣裏,自生自滅吧。”
“這方法好啊!”
何意恨大喜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