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還是美好的!”謝居安一路行來,看到了公園裏老太太們晨練時的舔靜,聽到了小孩追逐時的歡聲笑聲,沒來由說出這番話,“但誰去破壞這份美好,我不答應,估計這些老太、小孩們也不會答應。\、qb5.0\”蘇荃自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昨天他出手,事出無奈。但王曉婷已心亂如麻,沒了這份心思,知道隻要謝居安出手,王希雲的案件總會有個解決辦法,不知爲何,心裏頭總覺特别堵。
在公園口攔下一部車,三人懷着各異的心事,坐回京城大飯店。在車上,蘇荃發信息給司機,要他在七點三十分,準時在京城大飯店候着。京城大飯店寬敞、潔淨,沖過澡後心情總會特别舒暢,謝居安坐餐桌旁,盛上一碗米粥,加上一份花生米和一盤榨菜,細咽慢嚼着,品嘗着米粥的平淡中生出一絲甜味和香味,他不記得自己曾多久沒好好坐在桌旁吃過一頓早餐,沒有如此甯靜過。
蘇荃做事細緻而幹練,在謝居安享用早餐時,已經準備好一套軍服,凝視着這套熨燙整齊的尼黃色軍裝,纖細的手不禁蹭磨着這套軍裝,臉上帶着說不出憂傷。思緒仿佛飛到從前,那一張俊朗的臉龐,在一次任務後,他就沒有再回來,隻有那枚軍功章靜靜鎖在家裏的保險箱中。她的年齡已經不小了,與他沒有結婚,卻甯願像珍藏那枚軍功章一樣,珍藏那份情感。四年了!
謝居安在客房内試穿上軍裝,顯得勃姿英發、精神奕奕。蘇荃在他身後。默默地爲他整整領子,看着這寬大的肩膀和偉岸的身軀,真想将臉貼上去,感受那份曾經地強力依靠,她是一位女人,更是一位軍人,隻淡淡道了聲。“不錯,還算合身。”
“嗯,”謝居安滿意地點點頭,道:“去吃早餐吧,我可不想累壞你這樣的左膀右臂。下午沒有公務安排,批準你也回家休息半天,一張一馳才是文武之道嘛,畢竟家裏還要拖兒帶小的。”誤會,絕對是誤會。蘇荃不點頭答允、也不搖頭拒絕,隻是默不作聲地退出客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确實很累了,但匆匆漱洗一下。已經等在樓下。
軍委的大樓在海澱區。因爲專車挂的是普通牌照,在門口被警衛攔下了。蘇荃拿出軍官證,多次交涉後,還是不能被放行,也确實的,這個車牌沒有在軍委裏備案,被攔在外面也屬正常。蘇荃隻能向辦公廳報告了這件事,在協調下才被放行。當車子停下時,後面一輛車也無聲馳至。
“首長早!”蘇荃敬禮喊道。
張副主席下了車。還在低頭沉思着什麽問題。聽到了喊聲,擡頭一看。訝然道:“唷呵,沒料到你們也挺早地嘛。嗯,小安你到我那兒坐坐吧。”謝居安答道:“是!首長。”便跟在張副主席後面,進了軍委大樓。幾人直上十七樓,張副主席在十七樓的電梯門口,對身邊的秘書道,“小東啊,你帶着小蘇同志去看看他們的辦公場所,就在這層樓。”然後推門而進,又對跟在身後的謝居安道,“小安,你先在那邊沙發坐一會兒,我将昨晚一些想法加到報告中,再修改修改。”徑直走向那張寬大而顯得老舊的紅木辦公桌。
謝居安坐到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見張副主席戴上了一付老花鏡,正伏案疾寫,便借機打量着這軍委副主席的辦公室。這個辦公室将近五十平方,四方圈起的沙發離得辦公桌有些遠。暗紅色地纖綸地毯,踩上去柔軟而安靜。謝居安見辦公桌後壁,懸挂着一幅字,“鑄造鐵軍”四字,顯得蒼勁方遒。在辦公桌左手位的紅木書櫃裏,已經填滿各類書籍。最令謝居安感興趣地是,在右手側的橫櫃上,擺着一個精緻的銀色艦船模型。
航空母艦!這不僅開國元勳們地夙願,也是曆任軍委高層地願望。可當今國策執行的是“光養晦”的策略,從外交上如此,從軍事上更是如此,但沒人會放棄這個夢想。國家有數千公裏的海岸線,有數百萬平方公裏的海洋專屬區,可現役的艦艇依然是那麽地落後。謝居安靠在沙發上,正在感歎,正在沉思時,張副主席按着茶杯,無聲地走到沙發旁。“想什麽呢?”看他一臉疲倦的樣子,估計最近沒很好地休息,見謝居安要起身作禮,便一手示止,坐上了沙發。
“好奇那個航空母艦模型。”謝居安道。
張副主席惋歎一聲,“這個模型擺在那兒已經十年了,是從上一任劉副主席留下的,他開玩笑地說:當哪一天将模型轉化爲現實的時候,将這個模型還給他。我估計我這一任是完成不了這個目标喽。”謝居安聽了,心裏有一種被刺痛地感覺,“首長,我堅信在不遠地将來會實現的!”
“你知道,這幾年國際風雲變幻。我們地北方大國,一夜之間分解成幾個國家,原有的格局已經被打破,新的格局尚未形成。上層決定了光養晦之策,将主要的力量投入經濟發展中去,軍隊的日常建設還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一些正常的國防預算非但沒增加,還在削減,更談不上航空母艦的這種奢侈品。軍隊的硬件投入,需要更新換代的裝備,實在太多啦。”張副主席感歎道,不過一轉語鋒,“倒是你這個強兵計劃,一些構想符合現時的意義,總體上說還可以。但面考慮得面不夠廣,如将組建範圍定于西部,兵源定于原有部隊内部;執行性方面也有所欠缺,你是帶領一批指戰員,以點帶面,然後向全部隊範圍推行。”
“首長,我是這麽想的。既然大規模的戰争不會發生。組建應對危機地快速反應部隊是必要的,編制方面不需要太大,可以形成尖刀的作用,與軍刀的威攝作用相輔相成。爲了防止對原有軍隊的體制造成不利的沖擊,個人建議先在小範圍試驗,取得效果後,再進一步推廣。”謝居安對自己的計劃本自信滿滿。但要全面推廣地話,還是要謹慎些。
“這個組建計劃,我已經印發向全體的軍委委員們,以及各大軍區的司令、政委們。兩周内準備先召開一次讨論會,進一步确定組建方案。當然還有一攬子配套計劃,涵蓋了專業化、高科技化建軍的内容,我不僅要強兵,還要走精兵之路。”張副主席用手指叉疏着頭上華白的勁短頭發,“年輕人嘛。思想活絡,以後多挑些擔子。你的辦公場所就設在這一層。以後交流起來也方便多了。”
“張副主席,派駐人員到軍刀的事定了麽?”謝居安不是不想參與到軍隊建設的決策,隻是他目前兩眼一摸黑。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這次能提出組建軍刺的想法,在西部駐軍地環境給了他太多震憾:基層的條件太艱苦了。
“這事先不忙着。”張副主席手一揮,斷然道,“反正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你也去看看自己地辦公場所,有什麽需要和小蘇同志交代一下就行了。”謝居安聞言站起身,向張副主席告辭後,沿着大樓的走廊到了盡頭,映入眼睑的是一扇黑紅色地對開厚木門。兩邊門上均鑲嵌一把銀色地金屬軍刀。不用标識牌,這兩把軍刀就是最好的标識牌。
跨入這扇門後。就是一個小客廳室,客廳一側分格成幾個接待室,顯然讓來人就此止步的意味。謝居安滿意地點點頭,這些格間都是用厚磨砂玻璃分格,大方、明亮具有現代氣息,而且隔音良好。他從客廳的另一側轉入内部辦公區,就見蘇荃正捧着硬皮本,不停地做着記錄。
“蘇荃呐,正忙着啦。”謝居安打招呼,又打量着辦公區擺置。内部與外邊幾乎是一脈相承的裝飾格調,淡藍色的地毯,和周圍點綴着盆景和植物,讓人精神一松。除了一間專用的辦公室和中型的會議室外,其他的地方都是空敞着。
“首長,我總覺得辦公室少了些,這我已經全記下了,準備向您報告後,提交給辦公廳修改。”蘇荃道。
“不!這樣安排很好,再合适不過了,軍刀地辦公場所在全國範圍,無處不在。軍刀内部不像軍隊編制那樣,等級那麽嚴格,更何況叫天潤他們來這辦公,怎麽說有點不倫不類,這地方就我一人常來,倒是浪費了這麽大地場所啦。”謝居安邊看邊感歎道。
“這裏原先是研究室的辦公場所,聽說搬往十樓。您來看,這個中型會議室,裏面可裝備着目前國内最先進地視聽設施。”蘇荃邊引着謝居安邊推開會議的門,剛好此時電話響了,接起來後聽清來人,道了聲是常霞打來的,就交給了謝居安。
“霞兒,我是小安。什麽,已經到了京城機場!嗯,你在那兒等着,我馬上就來。”謝居安合上電話,交給了蘇荃,匆匆走了兩步,回頭交代道,“蘇荃啊,下午就放你半天假,回去好好休息。”見蘇荃要接口說話,便鄭重道:“這是命令!”然後大跨步走了。蘇荃怔怔地看着他離去,無奈地笑了一下,又埋頭做好的事情。
京城機場的出口處,常霞身旁拉着一袋大包,滿懷忐忑的心情,翹首望着一部迎接客人的車。昔日的警界铿锵玫瑰,三年時間并沒改變多少,站在那兒依然挺正而不松跨,從京城公安大學調至f省省廳工作。當風吹起她齊眉的短發,憂郁的雙眼此時帶着興奮和期盼,那次誤會的邂逅,改變了她一生的軌迹。
當看到謝居安正筆直走向她,她笑了,笑得那麽溫柔,那麽動人,眼角悄悄地濕潤了。來!謝居安輕若無物地提起那個大包,一隻手牽着常霞的手,慢慢向停車場走去。
沒有相逢時激動的擁抱,沒有離别後相思的傾訴,隻有簡單的牽手。常霞卻如初戀的少女,羞紅着臉,低着頭,并不算纖弱的手在一隻更強有力而寬厚的手包容着。在他的牽引下,一步一趨地跟着走。他沒有牽過她的手,此時,常霞微笑了,那一種滿足的微笑。到了這種年齡的愛,已經更加深沉和内斂,如醇酒一般,醇而彌香。
在車上,她的手依然被緊緊地握着,常霞将頭靠在謝居安的肩上,如夢呓般輕輕說道,“阿媽她們很想你,二姐生下一個大胖小子,他們說不等你這個大忙人了,琪兒妹妹還在京城大學”謝居安靜靜地聽說她輕訴,臉帶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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