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之巅,老道下完棋後,自顧自地眯眼睡覺,忽然間天色忽變,老道不顧睡意,不知天地爲何易色,于是乎開始掐算,一陣皺眉,百思不得其解。
除了老道之外,他的徒兒亦在默默關注着洛陽城的動靜,當夜見其天象異變,知其變數多端,掐指一算,竟然無從知道此嬰兒的命數,隻知道此男*嬰不同尋常,将來恐怕是帝王命。
若能親自前往視之,就越發消除心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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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即位,改國号爲周,年号爲廣順年。
今日正是過年過節的日子,整個洛陽城都在慶賀之中。
正月初二,天氣寒冷,寒氣逼人,在洛陽夾馬營内趙家府上。
趙氏府上已經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添一個男丁了,他的出生對整個趙家來說都是天大的喜事。
昨晚出生那刻,趙匡義和趙匡美想去看看剛出生的嬰兒。而在古代,社會之中皆以男子爲尊,女子爲卑,女子生孩子時,覺得女人生孩子污穢之氣太重,怕家中男子,見了紅色的血不吉利,所以不讓男子進産房。因爲古人迷信說,男子進房,怕家中承繼香火之男子前途命運受影響,家中恐将會有血光之災。
所以生孩子那晚,男子都是不能進去産房的,此乃慣例。而趙家兩個孩子聽了之後就驚恐萬分,隻能候在産房外,等待嫂子臨盆。
于是乎翌日清晨,天色剛曉,趙匡義與趙匡美二人,按耐不住好奇,起了床之後,簡單洗漱,用完早膳之後就匆匆往後院趕去。
賀氏仍舊熟睡之中,而抱孩子的丫鬟香兒則在看孩子,其餘丫鬟正出門趕去叫奶娘去了。
此刻門外幾聲敲門聲。
“外面是誰來了?”賀氏問道。
“嫂嫂是我和匡美,我們來看孩子了。”趙匡義在外面說道,而旁邊的趙匡美直接推開門而入。*
那一聲推門而入的聲音,吵醒了此刻正在熟睡的男*嬰,男*嬰聽到聲音,忽然從嬰兒床上醒了過來。隻不過他隻聽到聲音,卻看不清面前的世界,渾然不知周邊狀況。
不過他尚能有自己的意識,認爲是在做夢,也就繼續做夢去了。
此男*嬰即爲趙德昭。
“原來是三叔叔和小叔叔來了!外面風大快進來吧。”躺在床上的賀氏說道。
“好可愛的孩子,你看他長得真像哥哥和嫂嫂!”趙匡義一進門,就從旁邊丫鬟那兒抱起自己的侄子,細細地端詳着,雖然出生的嬰兒看上去臉上的肉都未展開,但是畢竟是親骨肉,還是像自己的父母親的。
此時的趙匡義還是個小小少年,不是以後那個腹黑男。
而旁邊的趙匡美按耐不住好奇心,也往趙匡義這邊湊來,“三哥,我也看看二嫂生的小孩子。”
趙匡美看到三哥懷中抱着的嬰兒,癟癟嘴道:“小孩子長的好醜哦,一點都不漂亮……”
阿切……是誰在說我壞話?趙德昭心裏想到,随後耳朵邊上就聽見一句話,說誰醜。
此刻趙德昭一下子打了一個噴嚏,就醒了過來。
趙德昭想說一句,周圍是誰在說話,可是說出去的語言變成了哭聲。
怎麽回事?我怎麽在哭?趙德昭從意識中醒來,心内道,不過感覺自己的頭腦昏昏沉沉的,好像又要睡覺的樣子。
“你這個小猴子,說孩子醜,瞧把孩子哭鬧了吧……”趙匡義此時恨不得上去揍一頓趙匡美,可是他懷中還抱着小孩子,于是把孩子抱給旁邊的丫鬟香兒。
趙匡義随即敲了四弟頭一下,“你剛出生的時候也是皺皺的……難看死了。”
“小孩子是不是餓了呀?還是尿濕了?”趙匡義問丫鬟香兒。
香兒檢查了一下孩子的狀況,沒尿濕,而方才已經給喂飽了奶*水。
香兒于是哄着懷裏的孩子,“我家的小小人兒,快快長大吧!乖乖乖,哦哦哦!”
然後周遭隐隐約約聽到一聲女子的聲音,趙德昭就開始不哭鬧了。
趙德昭感覺自己的身子好似被人抱在手中,覺得真不适應,而現在又抱在别的手中,又好似被一個散發香味的雙手給抱住身子,也就不發出聲響了,他也舉覺得很怪,周圍聽得甚麽哥兒,香兒的,不知道是自己在做夢還是。
呃,好困,趙德昭就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看到香兒懷裏的孩子停止了哭聲,趙匡美伸開雙臂,欲要上去抱,“孩子不哭了耶,二嫂讓我抱一下……”
“匡美,你會抱孩子嗎?”旁邊的三哥趙匡義表示非常疑惑。
趙匡美嘟哝着嘴巴,嚷道:“誰說我不會啊……”
“那就抱一會兒。”賀氏拗不過自己小叔叔,就讓香兒讓他抱一小會兒。
趙匡美從香兒手中接過孩子……
“哦——侄子乖……”趙匡美也像香兒那樣哄着孩子,用小手拍着孩子的身側。
靠,誰在拍我,老子剛誰要睡去。
或許是趙匡美拍孩子的動作幅度太大了吧,懷中的孩子醒了過來,不過雙眼閉着,強烈扭動着小胳膊小腿,不安地在趙匡美懷中扭來扭去。
趙德昭此時此刻聽的周遭有小男孩的說話聲,極力想睜開眼睛,可四周一片漆黑,怎麽努力也沒做到,兩隻眼睛卻不能睜開,但還是能夠依稀聽到些周圍的聲音。
勉強了許久之後,于是乎也就作罷了。
“撲哧”一聲,床上的賀氏聽了自家小叔叔的話笑了出來,“小叔叔,哪有你這麽抱孩子的,你瞧孩子都被你拍醒了!”
“嫂嫂莫要取笑匡美,我還沒抱過孩子啊!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抱孩子的。”
“其實你也是個小孩子!”平常的時候,賀氏老是跟自己的小叔叔開玩笑。
趙匡美不好意思地腼腆地笑着:“是麽,嫂嫂!我……匡美都被嫂嫂說的不好意思了。”
這是哪兒啊!怎麽有男子和女子在講話!什麽嫂嫂叔叔的,還有我怎麽感覺被人抱在懷裏了,我躺在誰的懷抱之中啊,好難受啊。
趙德昭發出一連串的感慨,腦海中莫名其妙地想着。今天他感覺自己周圍怪異無比,還是自己在做夢。
哎……不對啊,我記得我不是從石壁上掉了下來,難道他們要送我去醫院,我現在沒死啊,不過我怎麽感覺很累的樣子啊,我是不是流了很多血,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啊,我究竟受了傷的怎麽樣了?呃——
很累,趙德昭打了個哈欠,然後厚重的眼皮下又繼續開始沉睡。
趙德昭現如今已經徹底地睡去了,而周圍仍舊繼續發生着。
“唉,也不知開封那邊知曉否?”賀氏心裏頭挂念着開封的時候,她盼望着消息早一日到達東京開封,于是乎嘴巴裏念念叨叨地。
趙匡義聽到二嫂說的話回道:“嫂嫂,府裏的下人們已經快馬加鞭趕往東京城中,此時此刻想必爹和哥哥已經聽到喜訊了。”
“恩!是麽?那我就放心了。”賀氏應了一聲,或許是想到了往事,想起之前那個夭折的孩子,賀氏重重地咳嗽着,她一直擔心自己的孩子,同時也希望孩子能夠平平安安長大,不像他大哥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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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大約過了正午,東邊百裏開外的東京城,經過了兩夜半的快馬加鞭,東京趙府上的趙弘殷和趙匡胤終于等到了消息。
到了正月初四,到底是消息重要,趙信随着幾個護衛,一行人上氣不接下氣,憋着口粗氣,那如同如關公一般紅色的豬肝臉,迅速趕去東京城中趙氏府上。
車辚辚,馬蕭蕭——
當趙府看門的護衛看到了眼前的趙信及護衛時,加上這幾日老爺和二郎君一直在府内念叨着的大事,大概也猜到了什麽。
趙信道:“大事啊——快去通知老爺和二郎君,少夫人生……生了……”
“生了?哦!”然後那些護衛們急匆匆地往正廳跑去。
此時趙弘殷和趙匡胤皆在廳内,兩人剛好吃完中飯在廳内聊天,隻見門口護衛就進來禀告。
“老爺,二郎君,剛剛趙信從洛陽家中趕來,大喜啊!少夫人母子平安!這是家信,屬下給兩位大人道喜了!”說完把信遞給趙弘殷。
“真是太好了!母子平安,快和趙信他們去管家那裏領賞去吧!”趙弘殷揮揮手,那名護衛屁颠屁颠地讨賞去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句話說得不假。
對于五十多歲的老人來說,人到了晚年,弄璋之喜,能夠在家中含饴弄孫,共享天倫之樂那才是最重要的。這個孫子對他老人家來說太驚喜了,早先也有過那麽一個,可惜。不過現在總算母子是平安的,趙弘殷希望孫兒能平安長大,早日繼承趙家的家業。
“李源昌,快去通知府上的下人們趕緊的去買些禮品和菜肴,晚上我要好好請親戚朋友們一頓”。
“是!老爺!”李源昌高興地跑了下去。
“爹,過年過節的,孩兒現在去城中逛一下,看看有哪些東西是适合孩子的?”趙匡胤迫不及待即從府中離去,帶上兩個護衛朝着市集走去。
市集離趙府有些距離了,平日裏趙匡胤斷然不會親自去這些地方,可今天消息是在是太喜人了,趙匡胤有兒子了,無論如何自己也要親自去一趟。
汴河兩岸人煙稠密,房屋林立,遍布茶坊、酒肆、腳店、綢緞莊、旅店、肉鋪、廟宇、公廨等等。它們高高低低地堆着挨着,時不時可見炊煙從屋舍的煙囪内飄出,那種生機盎然的氣息聞得人都快醉了。
在街道上,形形色色的商賈、士人、官宦、遊人們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中。士農工商,三教九流,無所不備,可謂是熱鬧非凡啊。
橫跨汴河上的是一座規模宏大的木質拱橋,它結構精巧,形式優美。在詩人筆下它宛如飛虹,故謂之“虹橋”,在東京開封的象征性建築恐怕非它所莫屬了。
趙匡胤一行人從橋上走過,兩眼瞥見南北來往的商船都在汴河航着,聽着光着膀子的纖夫賣力地哼着号子,他們正在沿河岸拉着纖繩。然而這種情形千年之後極少能夠看到了。
東京城中的街市之上永遠是最熱鬧的,街旁都是一些小商販鋪。
趙匡胤走到一家賣小孩子東西的攤鋪,然後拿起一個撥浪鼓,問道:“店家,這個撥浪鼓怎麽賣?”
“這位軍爺,這個三文錢一個,那邊那個樣式好看的要十文錢一個。”
“那好,就給我來個最好的吧!那個紙鸢,竹蜻蜓……所有小孩子家用的統統都來一樣!”
趙匡胤拿好了要置辦的物件兒,開口道:“店家這些東西值多少銀錢?”
“好類,軍爺!統共一共三兩三錢!”
“這是五兩銀子,不用找了”趙匡胤從護衛那拿出一錠成色不錯的碎銀子。
“多謝軍爺,軍爺下次光臨!”那個店家眉開眼笑的就收下了。
逛了一圈市集下來,三個人兩手都拎滿了各色各樣小孩的用品,怎奈趙匡胤本來打算還想買些小孩子家的用品,可是兩手根本就騰不出來。
趙匡胤三人正欲準備回府,這時候隻見邊上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過來。
“趙大哥,你們拎着大包小包的,這是幹啥?”然後看了趙匡胤和身邊的護衛,三個人手中都提滿了小孩子用的東西,“是不是嫂嫂有了啊!是男孩還是女孩!”
“守信啊,你嫂子給大哥我生了個帶把的小郎君呢。你小子剛剛升任禁軍親衛都虞侯,本來過會兒想通知你的,這不剛好,我已經通知了曹彬其他幾個兄弟,晚上一起去哥哥府上暢飲一杯,兄弟們好好地聚聚,熱鬧熱鬧一番!”趙匡胤笑笑道。
“恭喜哥哥了!俺這個粗人幫不上什麽忙,哥哥你把東西分我點拿拿!”石守信說道。
“你這塊破石頭!”趙匡胤嗔笑道,“現在一起去哥哥府上吧!”
“那小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石守信拱了拱手,不過那裝出來的樣子連自己都覺得好笑。
到了晚上,東京趙府上下熱鬧無比,家人賓客無不歡顔,都在慶賀老趙家得了個孫子。那天老趙和小趙喝得爛醉如泥。
老趙小趙睡着之後,心中都十分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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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東京府内,郭威正坐在滋得殿内批閱奏折,新朝初立,百廢待興,而各種事項皆要自己親身操勞,可見是非常繁忙的了,可是作爲一國之君,日理萬機也是對百姓的一種負責,對天下的一種憂勞。
“孩兒參見父……父皇……”
“榮兒啊,還是叫爹爹吧!”
“爹,孩兒還是喜歡叫爹爹,這父皇的名字真是拗口!”
“榮兒日後在私下還是叫爹爹吧!”
“是,爹爹,如今大周初立,百廢待興,又正值過年過節的,孩兒提議各部官員還是按部就位,而那漢國餘孽想必還是得讓武德司暗探暗中跟蹤,以防萬一。”
“嗯,這事情就交給黑衣去做。”
“是,爹爹!孩兒先行下去。”
“嗯,你去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