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思溫打獵去了,一頭紮入林間,而他三女兒蕭燕燕此刻尚在軍營之中,身旁還有一個比她大幾歲的少年在逗她玩,此人正是耶律察割殺死的皇帝的次子耶律賢,如今已經十四歲。
而開封朝廷之上,朝會仍舊在舉行,契丹人解利的投降消息讓大宋振奮,皇帝又賞賜招降了解利。
過了幾日,時間到了十月初,汴水南岸,一艘來自江南的船隻在此碼頭下船,而鴻胪寺官員此刻等候在碼頭迎接使臣,此船乃是荊南節度使高保勖遣其弟高保寅來朝進貢之船隻。
當日,趙匡胤在集英殿宴請了荊南使臣高保寅。
趙匡胤知曉,荊南雖地狹兵弱,但卻是南北的交通要沖。起初,高保融在紀南城北決江水,蓄積七裏多寬,稱爲北海,以阻隔行者。
高保融當初這麽做,也是擔心周國、宋國以及武平軍,但是此番趙匡胤卻命令高保寅返回南平,谕旨決去,使道路無阻。而南平使臣高保融唯唯諾諾答應了趙匡胤的請求。
趙匡胤又派遣了兵部尚書李濤往吊,及還,趙匡胤問李濤,高保勗此人堪其事否,李濤以爲可任。
之後,趙匡胤下诏,授高保勗節钺,正式任命荊南行軍司馬、甯江節度使高保勗爲荊南節度使。
李濤以及武德司帶來的情報也讓趙匡胤了解了不少情報,對于南平國家,大宋君臣知曉現任南平之主、荊南節度使高保勖其人羸弱軟弱,但頗有治事之才。隻不過高保勖自從繼位後,放縱荒淫沒有節制,白天召娼妓,調戲淫谑,而且喜歡營造亭台、樓閣,花費人力物力無數,緻使荊南南平軍民民怨沸騰。而高保勖不理國政,從事孫光憲直言極谏,高保勖不聽。
而大宋君臣暗地中也在爲謀劃平定江南之策而努力,知道高保勖是這樣的貨色,暗自高興,而趙德昭也知道大宋朝在江南之戰中,南平不戰而降。
對于南平,趙德昭沒多大的關注,因爲南平的地理位置十分險要,所以對于攻打唐國、收服吳越、泉州、南漢,此地十分必要,是四戰之地。
宴請結束,鴻胪寺官員安排高保寅去了各國使臣住的地方。而趙德昭在宴會結束之後,與趙匡胤談及了南平的特殊地理位置。
趙匡胤也知道南平是個關鍵,而在南平以南,馬氏楚國覆滅後,楚國腹地幾近分裂,後周行逢占據潭州,被周國封爲武平節度使。周行逢革除楚國劣政,愛護百姓,提倡廉潔。對将領用法嚴厲,果斷誅殺。湖南地區又恢複平穩。
而趙德昭卻知道,在明年建隆三年(96),周行逢去世,而周行逢的去世,也是大宋朝廷南下的一步關鍵之處,留下了十一歲的周保權繼位。衡州刺史張文表認爲周保權年幼,無法治理湖南,而且此人心計重,權力欲望大,趁着周行逢去世,乘機兵變,占領潭州(治湖南長沙),威逼朗州(治武陵,湖南常德),而當下新在任的周保權爲讨張文表,無計可施,向宋求援。
大宋見湖南地區兵力空虛,叛亂加深,在趙普等人的謀劃之下,之後,大宋朝廷假道伐虢,借南平通往湖南之路,滅了武平軍割據政權,之後又讓南平不戰而降,适才這些地方才歸入大宋的版圖之中。
趙德昭見到趙匡胤,随後走到地圖前,奈何自己人不高,而地圖甚爲巨大,他拿來一張胡凳,站在胡凳上,見到手上沒有棍子。
“爹爹有棍子嗎?”
“沒有。”趙匡胤立刻從自己的桌子上拿着他平時把玩的玉斧嗎,遞給了趙德昭。
趙德昭接過斧頭,然後指着地圖開始講解開來,他把玉斧指向地圖上的荊湖之地,道:“爹爹,你看這就是荊湖之地。這個……荊南、湖南地處長江中遊要沖,南北相鄰,又東臨唐,西接蜀,南靠漢。昔年三國前期,諸葛亮隆中對,即向劉皇叔提出,以荊州之地爲突破,占領荊州,而荊州之地,戰略意義重大,此地則可北上中原,西去蜀國,東去吳國。縱觀天下大勢之中,當今之勢,形勢同三國一樣,荊湖實力最弱,地方割據多年,百姓軍隊矛盾深厚;蜀地山高險阻,難于上青天,不易攻取,所費頗多;唐國腹地縱深,水軍厲害;吳越位于東海之濱,江南富庶之地;南漢位于嶺南,隔着山脈;泉州留從效如今已經歸順大宋,海外流州如今已經是我大宋國土,靠近陸地,若海軍一成,也可攻打近海之國。而我軍若要南下,則必定要占領荊、湖,即可割裂江南諸國,爲各個擊破創造條件,而如今時機未到。高周二家實力仍在,湖南周行逢仁政愛民。因此不宜大動幹戈。荊湖弱小,以爲常态,而湖南之地,各個節度使忌憚周行逢勢大,又依附我大宋,因此湖南内地其餘之人不敢謀反,然周行逢膝下子嗣年幼,若是周行逢一死,其部下必定不服其子,而周行逢年老,則時日長久,湖南必生亂,而高家大抵相同,昭兒認爲不出三年,荊湖勢必變天,則到時候我大宋可以趁機南下。”
趙德昭吐了吐舌頭,他方才過于激動,差點從胡凳上摔了下來,而手中玉斧也差點從手中脫落。
趙匡胤聽聞兒子的奏報,心中十分高興,按照他所言,占據荊湖才能進一步南下,分進合擊,西滅蜀國,再滅漢國,唐國……這個時候,他立刻從旁邊扶住趙德昭的身子,然後将他從胡凳上抱了下來。
這些年,趙匡胤已經好久沒有抱過趙德昭了,而趙德昭由于年歲日長,又常年累月練武,因此體重也增加了不少。
趙匡胤拍打兒子的肩膀,感歎道:“這些年昭兒都長大了,爹爹都快抱不動了。哈哈——”
“哈哈——昭兒如今都十一歲了,是個小大人了。”趙德昭站在原地,也笑了起來。
趙德昭感慨道:“哈哈——昭兒長大了,方才昭兒所言極是,此事還得與宰執商議,不過武德司的密探已經潛入荊湖等地,先機先得。”
“唔。”
“爹爹,方才所言,爹爹明日可與各位宰執商議一番。昭兒先行回宮歇息去了,就不打擾爹爹歇息了。”趙德昭離開福甯殿,往自己的寝宮方向趕回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