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二百三十三米 不要讓我一個人了
可是這一次秦十一卻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南宮墨歎了一口氣抱着她:“十一,你這次是怎麽了啊?”
“不知道,我隻是覺得害怕!”秦十一悶在他懷裏,聽了他的聲音,原本已經有些緩和的心境就再度被暴雨侵襲,潮濕的一塌糊塗。
“傻瓜!”南宮墨擡手用力的揉了揉她腦後發絲,語氣寵溺,“我不過就是離開了一會兒的功夫——”
“可我就是害怕!”十一的聲音突然就又帶了不可遏止的顫抖再次失聲哭了出來。
南宮墨被她吓了一跳,她便推開他的胸膛,滿臉淚痕的去看他的臉,看着他眼中的慌亂和疼痛,心裏起伏不定的情緒卻是半分也沒有平複下來。
“墨,我也不知道這一次我是怎麽了,你不在我身邊的事,其實算起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我一個人在皇宮等你回去的時候都沒有這麽樣的害怕過。還有自己生平兒和安兒的時候,也沒有這樣慌亂過,可是這一次,我開始覺得不安,昨天你失蹤的消息剛一傳出來——”她說着,竟是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一把攥住南宮墨的手,反反複複的在手裏握着他的指尖,仿佛的要通過這樣真實的碰觸,用他最爲真實的體溫來把心裏的寒意和懼意都一并驅散。
秦十一看着他:“我真的很怕你會一去不回。墨,在這一天一夜裏面,我才突然發現,其實或許我并不如你和我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堅強,以前我不哭,不是覺得不委屈,也不是覺得那些磨難和困境就都應該是我去承受的,隻是因爲我知道,我可以做的到,因爲我知道,有你在我身邊運籌帷幄掌控一切。可是這一次——”
秦十一說着着,聲音就不覺得弱了下去。
她恐懼,看似莫名其妙,實際上卻不是的。
以前的時候,哪怕有時候連她自己都把握不住事情,可是她不怕,那是因爲南宮墨自她身邊,這本身就已經傳遞給她了一種信念和決心。
有他在運籌帷幄的掌控一切,他對一切了若指掌,所以她便無所畏懼。
可是這一次——
連南宮墨自己都無可否認——
這一次的他要去齊國之行,他自己都一點的把握也沒有。
這種沒有把握的事情,他也是臨時決定的。
南宮墨聽着她的話,心裏突然酸澀的厲害——
原來他的這個淩厲霸道的女人也不是個無堅不摧的存在,以前卻是他忽視了這一點,再強大,她終究也不過是一個女人。也許以前她都是爲了他咬牙硬撐着,可是說到底,很多的時候她還是需要尋一雙羽翼來求得庇護,隻是——
恐怕是沒有一個人是值得她這般信任和依靠的吧。
這一刻才明白,這麽久以來,她是一直在努力,努力的讓自己強大,隻是爲了他能強大起來。
可是這樣的一條路,這樣重的一副擔子壓在她的肩膀上,她也終究是會累的。
這一刻,她對他的坦白,讓他心酸,而同時——
至少表明,她現在是真的已經全心全意的願意相信他,依賴他。
不是說就是要她做他的附屬而存在,至少她是願意毫不設防的退到他的羽翼之下完全的信任和交托。
“這一次是我不對,可是都已經過去了。南宮墨笑笑,那笑容之間帶着如釋重負般的一種超然,他再次擡手,一點一點拭幹她臉上淚痕,然後攬了她,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輕的擁住,“這次事情是有些措手不及,可也不到你想象中的那種地步,既然你累了,那就什麽也不要想了,後面的事都全部交托給我,由我來做,好不好?”
他的聲音低柔,大約是有生以來的頭一次。
明樂把臉靠在他懷裏,不吭聲,過了好一會兒,待到情緒稍稍穩定了才悶聲道,“早上那會兒,榮王是你找來的吧?”
她的警惕性,是到了任何時候都本能的存在的。
“嗯!”南宮墨無奈的笑了笑。
秦十一推了一把他的胸口,不悅的從他懷裏退出來,皺眉等着他道,“那你不早點叫人傳信給我,又讓我白白擔心了一整天。”
“當時有點事,他不能把齊國皇後的事情說出來。”南宮墨道,提起這事兒他一則心虛一則愧疚,便幹咳一聲強硬的将視線移到一邊,然後拉着她的手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道,“這件事,等回頭我再和你解釋,現在我還有些要緊的話要和你說。”
秦十一的心頭一緊,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南宮墨這一趟來的無聲無息,恐怕是後面還有打算的。
十一的精神猛地爲之一震,警惕的看着他。
南宮墨握了她的手,但是看着她眼中防備至深的神色,無奈之餘隻能将她抱過來,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了。
他的下巴仍是抵在她的頭頂,這才慢慢說道,“鹽場那裏一時半刻不會有什麽大的動作,夜鷹那裏,我已經和他打過招呼了,這段時間他會關照你,至于朝中的事,我覺得按照你現在的想法很好,想讓平兒鍛煉一下。桓城那裏,這次緊急又調派了十萬精兵以備不時之需,有這些人馬在邊境上壓着,不管是魏帝還是東洋國他們都不敢随便動你。估計那十萬大軍也快到了。”
他一條一條,羅列的清楚明白。
不知道爲什麽,親十一的心裏卻是一陣哆嗦,竟是從他這番話裏聽出來些近乎是交代後事一般的意味來。
“墨!”十一的心頭一跳,猛地轉身擡手壓住他的唇。
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之中滿滿的都是不安和試探,“你——”
“噓!”親十一拉開她的指尖,就着吻了吻,卻沒有叫她把話說出口,唇角笑意淺淡的繼續道,“聽我把話說完,這些話,你千萬要記仔細了。”
南宮墨皺眉看着他,卻是敏銳的從他的神色之間嗅到一種不同尋常的味道。
“魏行那人的脾性我不能完全拿捏,還是多多防備他,關鍵時刻,實在萬不得已的話,可以和東洋皇帝合作,但是——”南宮墨話到一半突然卻是話鋒一轉,語氣之中就帶了幾分沉郁之氣,一字一頓的細細叮囑她:“不能相信他!不管面上怎樣,記着,千萬要和他保持距離。”
秦十一被他這般鄭重其事的語氣吓的不輕,可是他的這副神情卻又全然不是個調侃或者是拈酸吃醋的意思。
“爲什麽?”抿抿唇,秦十一問道。
“不太好說。”南宮墨道,目光延伸到遠處,看着窗外的夜色,他的目光似乎也是被那夜色渲染,漸漸的也跟着渲染了一抹涼意,片刻之後才道,“總之你記住我的話,萬事都由你自己拿主意就好,這段時間之内,不要相信任何人的任何話,等着我回來,嗯?”
他越是這樣,秦十一的心裏就越是不踏實。
她仰頭直視他的眼睛,字字慎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話一出口的同時卻是腦中靈光一閃。
秦十一一個機靈,不由的倒抽一口涼氣,噌的就從他腿上跳下來,看着他道:“到底誰算計到你的?是魏行嗎,是不是和這件事有關?還是其中另有玄機?”
秦十一屏住呼吸,隔着一步開外的距離,目光片刻也不離南宮墨的臉,警惕的注意着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南宮墨的目光落在遠處,片刻之後便緩緩的收了回來,神色看似平靜,眉目之間卻是透着少有的凝重之色。
他拉了十一的手将她牽引回到身邊,然後傾近她耳邊輕聲的吐露了一句話。
十一聽着,一張臉上的表情卻是破天荒的于瞬間變了數變,動作僵硬的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這件事還有待進一步的查證,但是——”最後,南宮墨捏了捏她的指尖,字字深刻道,“魏行,也絕對不是清白的!”
秦十一警醒的一下子回過神來,臉上表情還是有些無法控制,隻是胡亂的點了點頭。
定了定神,她再度看向南宮墨,“可你還沒有跟我說,你到底要去做什麽?”
“我會盡快回來的!”南宮墨道,卻是避重就輕。
秦十一還想再說什麽的時候,他已經彈了彈袍子起身,站在她面前,南宮墨高大的身姿将她的身子整個籠罩在他的氣息之下。
“方才你哭的把我的衣物都弄濕了,作爲補償,再抱抱我吧!”南宮墨莞爾,唇角牽起的一線笑容竟是帶了幾分調皮的妩媚。
秦十一看着他,心裏就算有千斤重擔,這會兒也有些哭笑不得。
秦十一嗔了南宮墨一眼,她便是沒好氣的上前一步,擡起雙臂環住他的腰身湊過去。
這一下子,她的突然用了很大的力氣,勒的南宮墨呼吸都跟着一滞,然後抱住之後就死死的扣牢,悶聲道,“有什麽事不能等到後面再說,你才說了以後不叫我獨自受累了——”
南宮墨的心裏無聲的歎息,擡手溫柔撫摸她腦後發絲,手指穿***發,有着難掩的缱绻溫柔。
秦十一悶在他懷裏,心頭微松,然則就在她心裏的防備即将完全解除下去的時候,南宮墨卻是蓦然擡手,利落的一個手刀下去便将她拉倒在自己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