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了解一樣東西似乎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司年對這裏知之甚少,再加上剛才那個虛影一晃而過很快就不見了,司年就算想從這方面入手也沒有辦法。
現在,擺在司年面前的路隻有兩條。
找人詢問,或者守株待兔,等待虛影的出現。
司年很想向無華或者其他人尋求幫助,不過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個虛影到底是什麽東西,又怎麽詢問别人呢?
難道和他們說: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一個白影,這裏有什麽東西能夠變成白影嗎?
司年無法,隻能象征性的打探一下有可能是那道虛影的東西,然後将每天的空閑用在庭院的那個小角落中。
于是,小院裏的人最近總能看到司年在院子裏發呆的身影。
最開始的時候,其他人還會過來詢問一下,見司年一副想說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樣子,便不再多問。
由于長時間集中注意力緊盯着一個方向,司年甚至感到有些頭暈。他搖搖頭,閉上有些昏眩的雙眼。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司年想到,可是除此之外卻找不到更好的途徑。
從他得到契約以來,一共接到了兩個任務,第一個是要求他加入這個團隊,另一個任務就是現在這個。
兩個任務都被稱之爲主線任務,如果他理解沒有想錯的話,那麽應該還有一種“支線任務”。
在玩遊戲的時候,主線任務通常會比較重要,起推動劇情的作用,從他得到的獎勵來看,也确實能夠證實這一點。
但是,契約在剛剛開啓的時候就提到過“懲罰”這個關鍵性的問題。那麽是不是意味着,得到的獎勵越豐厚,對應的懲罰就越恐怖呢?
這也是爲什麽司年已經兩眼昏花卻仍舊堅持站在這個角落的原因。
他不能冒這個險!
好在,第四天的時候,那道虛影又出現了。
這一次,虛影出現的時間更長,形态也更加清晰。
那是一隻白色的動物,看起來和小奶貓有些相似。
它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随後朝司年看了過來。
它似乎是在打量司年,這種目光太過細緻和專注,讓司年有種被猛獸盯上了的錯覺。
對方分明是個小家夥,怎麽可能是猛獸呢?
司年自我安慰起來。
白色小奶貓将司年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當它第二次和司年四目相對的時候,一種極爲人性化的疑惑目光從它眼中展現了出來。
它歪了歪腦袋,似乎在思考着什麽,突然,它那本就十分圓潤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就好像發現了什麽駭人聽聞的秘密一樣。
司年很意外的從這張“貓臉”上看到了一種類似于“驚吓”的表情,而這種驚吓中貌似還夾雜着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這個小家夥本就不算凝實的身形因爲這一突發狀況變得更加模糊,沒過多久,就像上次那樣,徹底消散開來。
司年急切的喚道:“小家夥?小貓咪?白喵喵……”
可是無論他喊出怎樣的昵稱,都沒能得到一絲一毫的回應。
司年失望地站了片刻,最終确定對方今天是不會再出現了,這才滿是落寞的離開了那裏。
此時,二樓的窗戶處,路易斯正滿臉黑線的看着他離開的背影。
事實上,司年剛才看到的小家夥正是他的精神向導——白。
白可不是什麽溫順的貓咪,它其實是一隻老虎,不過因爲太小了,又是虛影,這才讓司年誤以爲是一隻小白貓。
“這麽說,他剛才是發現你了?”路易斯仿佛自言自語地說道。
過了片刻,他似乎是确定了答案,他這露出了一個頗爲得意的神秘笑容。
司年的失落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以至于路易斯叫他去幫忙的時候,還能夠從他身上感覺到一股濃重的哀怨之氣。
路易斯覺得有些好笑,司年雖然看起來高貴冷淡,但是接觸下來,卻是意外的好懂。
就好像現在,司年依然闆着他那張棺材臉,路易斯卻能夠從他緩慢又沉重的步伐以及略顯呆滞的眼睛感覺到他内心的沉重。
直到現在他都不明白,司年爲什麽會對他的精神向導白這麽看重。當然,他更感興趣的是,爲什麽司年能夠看到他的精神向導。
之所以将其稱之爲精神向導,一來是因爲他們具有一定的引導作用,另外一層含義就比較淺顯易懂了,因爲他們來自于精神層面。
精神層面對于人類來說,永遠是一個複雜且神奇的地方,人們從很早以前就意識到了精神力對于自身乃至于外物的影響,但是卻始終不能透徹的了解它的運行模式以及工作原理,就更不用說見到它的實質了。
精神向導作爲精神力的一種,自然也有這種特制。
通常來說,精神向導是無影無形的,但是有兩種情況例外。
一種是宿主的精神力足夠強大,這樣一來精神向導也更加凝實,隻要對方精神力足夠,就有可能看到這個精神向導。
另一種則和強大與否無關,隻在于兩個人的契合程度。
契合度越高,精神向導也就越能夠具象化。隻是這一點就算很多默契十足的伴侶,也未必能夠做到。
路易斯的精神力還不算很強,畢竟就算他再怎麽天賦凜然,也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換句話說,司年之所以能夠看到他的精神向導,是因爲對方和他契合度足夠高?!
想到這種可能性,路易斯覺得越發愉悅了。
他将司年找來,自然也是爲了證實這種猜測是否正确。
司年對此一無所知,他正沉浸在任務完成不了的擔憂中。
然而,就在他推開路易斯房門的那一刹那,那隻他尋找了許久的白色小貓出現在了他面前。
“白喵喵!”大概是因爲太過驚喜,司年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給對方取的昵稱叫了出來。
聽到這個稱呼,路易斯原本已經朝這邊邁動的腿僵立在了原處,而白居然也十分人性化的露出了一個僵硬的表情。
路易斯不愧是小小年紀就做上頭領的人,他很快就整理好情緒,對司年露出了一個甜美的微笑。
“這是白,我的精神向導,你可是第一個見到他的人。”路易斯說着對白招了招手,白靈動地跳到了路易斯的身邊蹲坐下來。
司年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到路易斯身上,他問道:“什麽是精神向導?”
路易斯對于他提出這個問題并沒有太過驚訝,就這些天的觀察來看,司年對于這個世界的了解十分淺薄,就好像對方根本不是來自帝都這樣的繁華星球,而是來自于某個犄角旮旯一樣。
可是,這樣的氣度,真的是那種三流聚居星培養得出的嗎?
路易斯收起逸散開來的思緒,解釋道:“自星際時代到來後,人類的體質發生了極大的改變。大概是受宇宙輻射的影響,一小部分人類進化成了感官特别敏銳的哨兵,另外還有一小部分人類進化成了能夠匹配哨兵的向導。
“不論是哨兵還是向導,都擁有極爲強大的精神力,又因爲某種特制,這種精神力能夠幻化成一種反映主人性格的精神向導。我在三歲時覺醒成爲哨兵,你剛才看到的就是我的精神向導——白。
“精神向導并非所有人能夠看到,如果我估算無誤,你之所以能夠看到白,是因爲我們之間的契合度極高,甚至有可能達到了百分之百。”
“契合度……百分之百?”司年疑惑地重複道,他總覺得“哨兵”“向導”什麽的好像在哪聽過,但是細細想想,卻又想不起是什麽時候聽到的。
不過這次的任務總算有了着落,畢竟任務要求的結契和契合度顯然有一定的關系,這應該就是完成任務的關鍵了。
“是的,契合度關系到哨兵和向導的結合。并不是所有的哨兵向導都能随意匹配。哨兵因爲感官太過靈敏,精神總是處于緊繃狀态,如果不能由匹配的向導疏通精神,就會産生紊亂,最嚴重的可能會出現精神暴動甚至迷失自我。這種時候,找到契合度高的向導尤爲重要。不過也正因爲如此,再加上向導本身的稀少,向導成爲了強大的哨兵争搶的對象。許多向導不滿足成爲可供挑選的‘商品’,甯願躲藏起來成爲野生向導,也不願意去帝國登記。不過這類向導大多會被發現,繼而迎來更加悲慘的命運,還有一部分雖然隐藏的很深,沒能被發現,但是卻因爲忍受不了結合熱帶來的痛苦而瘋掉,隻有一小部分能夠順利壽終正寝……”
路易斯說到這裏頓了一下,補充道:“極少。”
司年終于知道自己爲什麽會覺得熟悉了,這不是自己曾經誤入過的一篇小說中的設定麽?
這篇小說是表妹推薦給他的,盛情難卻之下隻好勉爲其難的翻看了幾章,結果就這幾章内容差點颠覆了他對世界的認知。
這本書最後自然是被束之高閣,不過大概是當初的沖擊太大,司年居然一直沒有将其忘記。
現在,這個挑戰他世界觀的設定居然再次出現,并且以更深刻的方式顯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司年深呼了一口氣,勉強冷靜下來。
“等等,你剛剛說自己‘三歲時覺醒成了哨兵’,而我與你的契合極高?那麽,換句話說,我是一名向導?!”
路易斯微笑着點了點頭,對于他的理解能力表示贊同。
然而,随着路易斯這個動作的完成,司年覺得自己仿佛感受到了來自于整個世界的惡意。
深深的惡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