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瑞的初戀就這樣,還沒來得及徹底開始,就被現實所埋葬。
他陷入了一種更加低迷的狀态,就連學校将要給予的懲罰問題,都無法将他從這種狀态中喚醒。
因此,到了學期末,凱瑞由于狀态不佳,成績一塌糊塗。
他原本屬于比較好學的那一類,雖然算不得多麽聰明,但是成績一直遊走在中上水平。
可是這一次大概是收到了心情影響,有好幾門功課出現了墊底的情況。
星際學院每年期末考試之後都會安排一場補考,時間通常是考試結束後半個月到一個月。
通過補考便能夠順利晉級,但是如果沒能通過的話,将會留級重念。
星際學院每年留級的學生都不少。有的人甚至因爲多次補考不通過,硬是比别人多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畢業。
甚至有人因此開玩笑地說,星際學院就是因爲這種原因星才會将入學年齡的下限設得這麽低。而學院至今也沒有對這種觀點做出正面的回應。
凱瑞拿到成績單的時候,正直星際學院星最炎熱的季節。
可是他卻仿佛在三九天裏被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他開始奔走于導師與圖書館之間,勤奮程度相比過去隻強不弱。
但是不知道是狀态問題,還是他的心思終究不在學習上。凱瑞的效率表現得尤爲低下。
一直到期末考試一周後,凱瑞仍然沒有順利通過補考的信心。
這一次補考安排的時間據期末考試有一個月之久,但是這樣算下來,也隻有二十三天的時間可供他複習。
凱瑞突然就有些慌了。
這天,他照例去圖書館看書,卻意外的碰到了司年。
司年絕對我尖子生中的異類,他似乎并不像其他人那樣喜愛圖書館的氛圍,反而更喜歡坐在校園的某個角落,或者一片變異植物的樹蔭下。
乍然見到司年,凱瑞有些緊張也有些尴尬。
說到底,當初的事情不過是一場誤會,還是他單方面造成的。不管是從過程還是結果來看,司年都沒有什麽可指責的地方。
當然,除了最後那聲“呵呵”……
見到凱瑞,司年并沒有什麽感覺。
凱瑞的敵意來自于林碧可,自從上一次他将事情“說清楚”了,凱瑞對他的敵意似乎就消失了,既然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他自然也不會多費心思在對方的身上。
“上次的事情……謝謝你。”凱瑞突然小聲說道。
司年聽清了,卻沒明白,他實在想不到凱瑞有什麽可感謝的。
凱瑞看向司年,對方的眼神裏透着迷茫,似乎真的想不通自己爲何要感謝。
他突然就有些無語,不過停頓片刻後還是繼續道:“謝謝你沒有追究我偷看你快遞的責任,讓我不至于被學院開除。”
司年這才明白過來。
他擺擺手,說道:“沒關系,我隻是有些同情你而已。”
凱瑞:對方的态度爲什麽莫名的讓人感到讨厭呢?好像高傲冷豔地說自己不需要同情!
司年看了凱瑞一眼:“還是說你不需要同情?或許你覺得被學院開除比較好?”
凱瑞老實地低下頭,說道:“不,當然不是。”
然而,在司年看不見的地方,凱瑞的白眼已經悄然甩出。
司年渾然不覺地繼續道:“至于快遞的事情,我已經和他們的主管談過了,那些收受賄賂的快遞員不但收到了應有的懲罰,他們從你那裏得到的錢也全部轉到了我這裏。所以我還要對你說一聲謝謝。”
凱瑞:能夠把你的謝謝收回去嗎?考慮一下我這個當事人的感受好伐!
他心裏是這麽想的,嘴裏卻隻是吐出了最“純真”的“沒關系”三個字。
“嗯,你不會是想要将這筆錢要回去吧。”司年見凱瑞有片刻的遲疑,還以爲他對這筆錢的歸屬有異議。
雖然司年現在已經不缺錢了,但是他對于攢錢的喜愛卻并未消退。
這大概是因爲他處于一個完全未知又不怎麽太平的異世界,在沒有足夠安全感的前提條件下,司年隻能用金錢來彌補這方面的不足。
“不,我不會要回去的。”凱瑞僵硬地說道。
這感覺在司年看來就好像對方很不情願似的。
“就算你要我也不會給的!因爲這筆錢可是算作我的精神損失呢!再說了,我幫你認清了林碧可的真實面目,你應該感謝我才是!”爲了不将錢交還給對方,司年也是拼了。
說到底,司年心裏終究還是覺得這筆錢的來路不怎麽正。
雖說這件事是凱瑞罪有應得,但是凱瑞本身也屬于被蒙蔽的狀态。
因爲這件事,對方不但人财兩失,還因此影響了學業,怎麽看都有些可憐。所以司年也不敢保證,如果凱瑞開口向他要這筆錢的話,自己會不會如數奉還。
嗯,如數應該不太可能了,精神損失費還是要收的,其他的……唔,好舍不得!
凱瑞聽了司年前面的話,表情有着些微的扭曲,但是聽到後面的時候,他卻突然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林碧可确實和自己當初想象的不太一樣,但是要因此就承認林碧可的壞,他自問做不到……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見凱瑞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司年突然就有些後悔起來。
哎,明知道别人情窦初開,自己幹嘛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隻說精神損失費不就行了嗎?
萬一将這位偏執的小少年惹火了怎麽辦?
不過就在司年糾結着要不要轉換話題的時候,凱瑞開口了。
“你真的覺得林碧可同學不好嗎?”
司年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實話實說——主要是昧着良心的話實在是有些說不出口……
“你自己不是有眼睛嗎?爲什麽不自己去看?雖然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但是西施再美,也隻是外表上的,你幹嘛不去用自己的雙眼見證一下,你的西施是否真的擁有和外表一樣美麗的内心呢?”
太過直白的話終究是沒能說出口,對于一位擁有着脆弱的少男心髒的小夥子,司年決定還是将選擇的權利轉交到對方的手上。
“自己去看?”凱瑞重複道。
“是啊,用自己的雙眼去觀察,就好像攝像機記錄下來的那樣,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表情。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真實的東西僞裝不來,僞裝的東西總會有破綻。”
凱瑞看着司年,他不确定司年的言論是否有用,但是卻不能反駁對方言論的正确性。
凱瑞想得入神,漸漸發起呆來。
司年趁着對方發呆的功夫悄悄走掉。
“下次還是避着點比較好,至少最近都不要再和對方單獨說話了!”司年暗暗想到,“這樣一來,對方很快就會将賄賂的錢忘記掉吧!”
自從那天和司年聊過之後,凱瑞的學習狀态突然就恢複過來,甚至比過去更加專注和投入。
事實上他的想法很簡單,留下來,留在和林碧可以及司年同樣的年級,這樣才能方便他觀察這兩個人的一舉一動。
司年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無意中的一席話會讓自己的身邊多出一個“僞偷窺癖患者”。很多年後他知道了前因後果,卻也隻能感歎造物者的神奇——居然能夠将人類的腦回路設定成這樣的模式!
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而是神經病了好嗎!
當然,現在司年對此一無所知,而凱瑞在順利通過補考後,也成功按照自己的計劃,同司年以及林碧可一樣,升到了二年級。
開學後,一切恢複正常。凱瑞也開始了自己的觀察之旅。
不知道是不是受當初那則視頻的影響,當凱瑞真正認真仔細地觀察一個人的時候,往往能夠很快鎖定對方的微表情。
他看着林碧可和周圍的“友人”說說笑笑,笑意卻并沒有傳達到眼底。
“朋友們”似乎說起了某個話題,她和其他人一樣聽了以後開懷大笑,眼裏卻莫名的傳出了一種鄙夷的神色。
林碧可今天收到了一封情書,周圍的人似乎在打趣她。林碧可露出了一個腼腆的笑意,随後低下了頭。但是凱瑞卻從對方輕點的手指中看出了一種漫不經心。
……
這樣的例子有太多太多,林碧可似乎真的就像司年說的那樣,是一個表裏不一的女孩。
凱瑞覺得有些傷心,卻又并沒有自己想的那般傷心。
或許,最心痛的時候已經過去,他已經習慣了林碧可帶來的傷害,反而不覺得這種傷害有什麽奇怪。
凱瑞有了這樣的認識後,突然就有産生了另一種探究的**。
司年告訴了自己這個方法,那麽自己是否也可以用它來檢測司年的品性呢?
司年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是像他過去表現出的高冷清貴?
還是頒獎典禮時表現出的機智狡詐?
亦或者像他在學校圖書館附近表現出的平凡貪财?
司年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那麽他的内心深處是否也和他表現出來的一樣,波瀾不驚呢?
凱瑞表示,自己真的很好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