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維年輕的臉容上沒什麽表情,他望了一眼床上的以瑟,默不神作書吧聲地将食盒放在床邊,翻開頂蓋,盒中盛裝着的,不是食物,而是各種顔色形狀,大小不一的魔晶及魔法寶石。
魔王挑剔地瞥了一眼,随即露出輕視嫌棄的神情:“品質這麽差?”個頭小也就罷了,純度還不高,純度不高也就罷了,居然還有不少缺角裂縫。
他這是從哪裏弄回來的魔晶寶石?從魔法師家的垃圾箱裏麽?
裏維聞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我隻是一個窮神官,那些高純度的大塊魔法材料也輪不到我,有這些已經很不錯了,别挑三揀四。”
以瑟勉強伸手從食盒裏拿了一塊約莫有雞蛋雞蛋大小的魔晶,握在掌心,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當初是誰把我打成這樣的?你當然要負全責。”
“呸。你最開始的重傷可不是我幹的,要負責找你哥哥去。”
兩人互相譏諷了幾句,随即默契地休戰,過了片刻,被以瑟緊握的魔晶表面,遊離出絲絲縷縷的晶瑩的光絲,如同水波一般柔和地蕩漾着,最後仿佛被什麽所吸引,收束納入魔王的掌心。
随着光絲逸出得越來越多,原本色澤豔麗的晶體,逐漸變得黯淡灰敗,最後當以瑟放開手時,魔晶已經變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不久前,以瑟重傷之際,不幸遭遇裏維,當時裏維二話不說痛下殺手,直到以瑟隻剩下半口氣時,他發覺以瑟身上原本的傷口與他的力量正好相互沖突。劇烈惡化,便猜想是另外一個魔族下的手。
另一個魔族會是誰?是否就是當年他遭遇的那人?
懷着這樣的猜測,裏維停下最後一擊。想問以瑟,但那時以瑟已經重傷昏迷,失去意識。
站在神官地角度。裏維應該立即誅殺以瑟,又或者将其交給神殿處置,但裏維卻找了一個隐秘的地方,将以瑟藏起來,甚至在奉命來銀橡樹城時,與神殿大隊伍脫離,私下攜帶魔族同行。
他不太了解易龍龍身邊有什麽人。否則會在見到以瑟的第一時間,便知道這個魔族與易龍龍有關系,直到與易龍龍見面後,他才産生調查易龍龍身旁地念頭,一查之下,以瑟的名字,與他私下藏在房中的魔族才終于重疊起來。
彼時。易龍龍與艾瑞克等人已經離開銀橡樹城,進入常人難以踏足地龍語山脈。
随後,以瑟蘇醒。兩人商談條件,裏維暫時保護以瑟的安全,并幫助他恢複身體狀态;而神作書吧爲交換條件,以瑟告知裏維有關賽文的消息,并承諾力量恢複後,不報複裏維,甚至可以幫助裏維對付賽文。
面對共同的,且太過強大的對手,兩人暫時結成同盟。
現在。是魔王的身體恢複期。
先遭受到賽文重創。接着又被正好克制魔族力量的神官雪上加霜,可憐地魔王大人身體幾乎被徹底摧毀。自我恢複的速度極其緩慢,假如要等他自然痊愈,或許需要幾千年時光。
萬般無奈之下,魔王隻好撿起他幼年時增長力量的方法,從外界較爲集中穩固且溫和的能量來源,比如魔法寶石,魔晶這類材料中汲取力量,納爲己用。
這種手法不是沒有缺點,因爲力量來源不屬于自身,且太過冗雜,吸收入身體後,假如直接使用,會給身體留下隐患,但這是目前魔王唯一的辦法,至于隐患,等今後恢複力量了,大不了損耗一些力量去消除,總比現在隻能躺在床上的好。
假如是别的什麽人受傷,以裏維地神術水準,隻要對方還有一口氣,都能給救回來,可偏偏以瑟是魔族,他的身體天生與神殿力量相互克制對立,同樣是聖光,沐浴在普通人身上會讓人身體健康,但沐浴在現在的魔王身上,隻會讓他死得更快。
裏維在橡樹城中想方設法搜集魔晶,但橡樹城并不是一個魔法盛行地地方,魔法師不多,而神作書吧爲魔法材料的魔晶與寶石,也同樣難以找到高品質的好貨。
好在裏維從來都算不上是個清廉正直的好神官,他曾經神作書吧爲神的代言人,代替神收取過不少信徒的供奉,都暫時保存在了他的銀行戶頭上,這一次爲了獲取賽文的消息,他動用了将來準備養老的儲蓄。
暗中收購,錢好像流水一樣地花出去,他才能好像送食物一樣,每天給以瑟送來大量地魔晶。有時候,裏維看着以瑟,覺得眼前地不是一個魔族,而是一個專門吞吃金币的黑洞。
就在裏維走神地時候,以瑟已經“吃”掉了七八塊魔晶,又不停歇地拿起一塊較小的魔法寶石,裏維實在不忍心再看下去,扭頭走出卧室。
回到一樓的客廳,裏維坐在沙發上,思考這一段時間的得失。
錢沒了雖然很可惜,但能換來重要的情報,也算是值得,大不了今後再想辦法騙些,然而魔王在他這裏的消息,他還沒有想好要不要知會艾瑞克,這其中有多少風險和利益。
藏匿甚至保護一個魔族,對于他現在的身份來說,是不可饒恕的重罪,即便他再怎麽無所顧忌,也不願意嘗試成爲全世界公敵的滋味,好在以瑟現在身體虛弱,即便是是對力量最敏感的他,現在也不能感受到以瑟身上的魔族氣息,隻要他不說,以瑟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真相。
又反複權衡了許久,神官終于做出決定,暫時保持現狀,盡可能地将危險性收縮到他能控制的範圍内。
他微微地松了口氣,轉身朝屋外走去。
雖然家裏已經有一個魔族,能告訴他戰場上發生的所有事,但這一點絕不能讓外人知道。神殿依舊沒有放棄對戰場殘留痕迹的分析,每次的讨論會,神作書吧爲重要成員的他,不得不參加。
回到神殿,裏維進入會議室,卻發覺今天會議室裏的人特别少,隻有幾名高階位的神官,以及聖騎士雪莉在場,每個人的表情都異常冷厲嚴肅。
平常的戰場分析讨論會絕不止這些人,并且也絕不是這幅表情。
難道……
裏維飛快地眯了眯眼睛,轉瞬間露出天真無害的笑容:“我沒有遲到吧?發生了什麽事?怎麽大家都這幅表情?”
臉上洋溢着輕松的笑意,暗地裏,他已經心髒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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