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得知了非常駭人的消息,但青騎士的神情沒有多大改變,依舊是平靜端正的模樣,他步伐穩定,走出艾瑞克的府邸。
他在艾瑞克這兒居住已經有一段時間,**院内的侍衛都知道他的身份,看見他外出,不加詢問,甚至會主動做出請的手勢。
沒多久,身形挺拔的青年出現大街上,走入一家專門販賣魔法道具與材料的商店,店門口挂着的招牌邊緣,纏繞着黑色荊棘的圖樣。
通過店員找到店主,青騎士當着店主的面,抽出随身佩劍。
見客人忽然做出這個動神作書吧,店主吓了一跳,以爲是來搶劫的,正要啓動魔法道具攻擊防禦,卻發現對方并無進攻意圖。
青騎士擡起修長的手臂,橫置長劍,劍身呈現出富有質感的均勻的青色,靠近劍柄的位置,有一段交纏的黑色藤蔓狀花紋,他手腕微旋,偏轉劍身,光線折射的神作書吧用下,花紋的形狀奇異地發生改變,本來是葉子的部分變得尖銳細長,沒過多久,柔軟的藤蔓就變神作書吧刺人的荊棘。
看見這幅景象,店主先是一愣,随即仿似想起什麽,他神情一變,快速請青騎士随他一同步入隐秘的房間,關緊房門,并布下隔音結界後,他才低身行禮:“荊棘爲吾誓約,參見誓約之劍。”
誓約之劍,是青騎士佩劍的名稱。
青騎士點了點頭,握劍倒豎在胸前,低聲說道:“荊棘爲吾誓約。以劍初始,荊棘之環,從此啓動。”
盛大的典禮,廣場兩側地樂隊正在奏響歡迎曲,因爲平息内部叛亂立功的将軍走過鮮紅的地毯。走到授勳的高台上前。他與司儀擦身而過,司儀一個垂首。低而沉穩的聲音傳來:“荊棘爲吾誓約。”
将軍腳步微頓。
一望看不見盡頭地道路上,車隊整齊地行駛。車隊地前後,是護送的傭兵,忽然,一騎飛快地從後方追來,追至隊伍前頭。對一名傭兵行了一禮,說道:“荊棘爲吾誓約。”
那傭兵臉色大變,返身向隊伍中說了幾句話,不顧同伴地反對,便随着那一騎離去。
密封的魔法小樓中時不時傳出劇烈地爆炸聲,這裏是學校禁地,所有師生都知道,誰都不能在芭芭拉大師做實驗時去打擾她,否則即便沒有被魔法實驗炸死。也有可能被憤怒的芭芭拉大師殺死。
從遠處走來一人。看也不看地便朝小樓内長驅直入,附近的人雖然看見這一情形。卻來不及阻止,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來人走入地獄的入口。沒一會兒,劇烈的爆炸掀起氣浪,剛才走進去地人好像紙片一樣被氣浪吹出來,而緊随其後跑出來的,粉紅色頭發仿佛爆炸一般的女性,一把抓住來人的領子,惡狠狠地說:“活夠了嗎?要是活夠了,我送你一程。”
那人氣息微弱,奄奄一息地道:“荊棘爲吾誓約。”
芭芭拉面色一沉,停下動神作書吧。
荊棘爲吾誓約……
荊棘爲吾誓約……
荊棘爲吾誓約……
七百年前。
這本來應該是一座還算繁華的城市,但此時卻仿佛置身于原始的叢林中。
到處都是茂密的綠蔭和粗壯的藤蔓,透過縫隙,隐約可以看見破碎的建築殘骸,盤踞在都市廢墟上地,豐沛地綠色展現出妖異的張力。
筆直粗壯地樹幹宛如豎立的标槍,直接穿出屋頂,藤蔓爬滿牆壁,地面上鋪開低矮的灌木草叢,整座城市,此時都已經被嚣張的綠色所占領。
城市中的人們,此時都已經失去呼吸,要麽被藤蔓牢牢捆縛擰斷身體,要麽腹部被尖銳的樹枝貫穿釘在牆上,又或者周身被巨大的花朵包裹住,稍微強壯一些的人顯然有所反抗,但狀況也更爲凄慘,不少人手腳折斷,胸腹凹陷大片,心跳已經停止,但鮮血猶在滲出。
溫和的植物,居然也會擁有如此殘酷暴烈的一面。
在城市最中央的廣場,綠色最爲茂密,一條纖細修長的人影,孤單地坐在半空中交錯絞纏的藤蔓上。
他碧色的眼眸濃豔得仿佛要滴出來,同樣色澤的長發柔順垂落,但氣勢卻張狂淩人,好像掌控一切的王者。
“翡翠。”
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聲轉過頭來,看清來人後,便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迦南,你來了。”
因爲曾服用過特殊的藥劑,在殺人叢林中緩步走過來的青年,外貌比身體的真實年齡小十多歲,他站在地面上,擡首凝望翡翠,好一會兒,才緩慢出聲:“翡翠,你應該知道我是來做什麽的,停手吧。”
翡翠平靜一笑,眼眸中卻透出無法遏制的瘋狂:“我拒絕。迦南,你也和那些肮髒卑鄙的人類一樣嗎?你知不知道,當我找到蜜雪兒的時候,她是什麽模樣?”
蜜雪兒是他來到人類世界後認識的半精靈女孩,他打算等巡禮期過去,便帶着蜜雪兒回精靈之森,可前不久蜜雪兒忽然失蹤,當他好不容易在這座城市的貴族别墅裏找到蜜雪兒時,那個可憐的半精靈女孩,已經被摧殘得徹底失去了生機。
美麗的臉容凝固着最後的痛苦,雪白的身軀布滿被傷害的痕迹,那一刻,翡翠對人類刻骨地厭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殺死還在别墅裏的所有人,接着,他的報複範圍,擴大到整個城市。
迦南歎了口氣:“翡翠,我說過多少次,不要将個體的行爲,算到這個個體所屬的整體身上,更不要算到整體中其他個體的身上。假如你因爲幾個人類傷害了蜜雪兒,進而憎恨全人類整體,想要瘋狂報複;那麽相對地,我可不可以因爲你殺死了無辜的人,進而憎恨起全精靈族,對他們進行滅族報複?”
翡翠微微一怔。
迦南招了招手,他身後便有人走來,将十幾個手腳鎖着鐐铐的人丢在地上:“這些,是我特地找來的,所有曾經參與販賣精靈奴隸,以及曾經在那棟别墅裏出沒的人,你假如想要報仇,應該找準對象。”
翡翠冷笑一聲,地面上刹那間穿出無數倒刺,刺穿倒地的身軀,接着,他轉向迦南:“要懲罰我,好辦,用武力打敗我吧,否則我絕不認錯。”
“這面具是幹什麽用的?爲什麽不殺死我?”
“下不了手,就算你是屠城的兇手,我也做不到鐵面無私,親手殺死朋友。”
“那你打算永遠囚禁我?”
“不,假如有兩件事中的任何一件發生,你都可以重獲自由,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靜心地思考,不要繼續盲目仇恨。”
“什麽?”
“第一,有人能認識我留下的那些特殊符号,就好像石碑上的那些,那個人自然可以給你翻譯出解除面具束縛的咒文。”
“第二呢?”
“第二,我安排了一個很長遠的計劃,當有人跟你說一句話的時候,就說明這個計劃啓動,你可以重獲自由。”
“什麽話?”
“荊棘爲吾誓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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