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書朋網 】,無彈窗,更新快,免費閱讀!
禁中。滋德殿。日間。
皇帝夫婦攜皇子皇女返回宮城,到皇帝正居稍歇。
諸人正服未除,依序行内禮參拜皇帝。君貴特賜君憐與朱雀免禮,就座。
觀音與訓哥兒被乳母領着,齊齊來向父皇行禮。雖然适才在城西門外已經行過禮,畢竟人多聲雜,父子父女,未得親近。訓哥兒出生僅十個月,走尚且不會,隻由乳母劉氏抱着拜了三拜,算是全禮。君貴便從劉氏手裏索過兒子來,抱在懷裏逗弄。
觀音已經學會了跪拜,當下認真地趴到地下,向爹爹叩了三個頭。君憐見女兒已忘了早前所教,便笑着提醒道:“音兒,要說恭賀爹爹凱旋呢。”觀音嗓音原本清脆,此時便字正腔圓地學了一回舌,喜得君貴忙道:“乖孩子,快過來讓爹爹抱”
這裏君貴将子女一左一右抱在自己身前看個沒完,因問觀音:“爹爹出去這麽久,音兒想爹爹了沒有”觀音撥弄着爹爹前襟繡龍上的珍珠眼睛,認真點頭道:“想了。爹爹做什麽去了”
君貴略一思忖,笑道:“爹爹拜水神去了。水神,音兒知道麽就是管天底下所有的水的神。”
觀音顯然聽明白了,追問道:“爹爹拜水神做什麽呢”
“求祂保佑咱們大周呀。”
觀音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說道:“音兒也要拜水神。”
“啊那好呀待音兒長大幾歲,爹爹和孃孃帶着音兒、訓哥兒一起去拜,好不好”
“好”有着胖乎乎臉蛋的小小觀音,綻開了一個的嬌憨笑容。
君貴轉向朱雀,笑道:“榷娘,你還好麽”
朱雀淡淡一笑:“還好,有勞官家動問。倒是官家辛苦,既回來了,就請多多保養爲上。”君貴颔首。
一時帝後兩宮主要侍從都齊來拜賀,皇帝勉勵賞赉有差,又是好一番熱鬧。直喧騰過半晌,衆人方遵命施禮而退。
君貴忽地想起一事,因對侍立身側的劉奉武道:“你趕緊去太常禮院,傳朕口谕:就近速擇吉日,朕要爲聖人補行冊立大典。-等等皇後的袆衣寶冊等物,想必是早就備好了,你也督問一下。還有,”他轉向君憐,“你目下是還住在延福宮吧”君憐含笑點頭。君貴顧盼找到了王景通,又向他吩咐:“你速去将作監傳谕:即刻把坤甯宮給拾掇出來,一應裝飾,以雅韻爲上,務必精心。朕要親自審驗。”
王景通、劉奉武忙應喏而去。其實早在立後制下次日,有司就已經将坤甯宮拾掇整齊了,是君憐謙抑不肯入住。不過,此刻官家谕旨降得這麽急,誰也不敢拂逆他的意思,故此也當做首辦去傳旨了。
待君貴一疊聲吩咐完,君憐方含笑嗔道:“官家剛剛回銮,且好好歇息幾日再議此事,這着的是什麽急”
君貴笑道:“你是不急,我急。”
君憐一笑,捧起幾案上的一隻琉璃茶盞:“多謝官家如此爲我費心。官家還是先用些消暑湯吧”
早有宮人上來,從官家手中接過皇子皇女,領到一旁玩耍。君貴接了茶盞,笑道:“在外面三個月,一直惦記家裏的湯水,今日可算喝到了。”君憐微笑道:“這是榷娘下的功夫。”君貴愈發高興,向朱雀道:“難怪我嘗着這麽适口,榷娘到底是個中高手。”朱雀一笑:“官家過獎了。”
君憐視線早向君貴身後搜索過,此刻又向殿中衆近侍遍視一圈,卻沒有看到自己想找的人,心下頗存疑慮。可是因君貴方回家來,家内氣氛正熱烈,她也不便發問,遂忍下心慌,欲言又止。
君貴卻看出她心思,不由笑道:“你在找什麽是找廷獻吧”
君憐見了他态度,心下略松,笑了一下:“是啊。官家将他安置到何處去了”
“他麽,一直在後軍。”見君憐眨着眼睛表示不解,君貴又笑道,“略受了些傷,養了三個月,應該差不多痊愈了。我叫他來見你。”
君憐忙道:“既受了傷,官家就别讓他走動了。”
君貴一笑:“軍旅之人,哪有那麽嬌氣三個月還不夠恢複的”因向一旁的内侍吩咐道:“你去醫官營,着陳廷獻即刻來見。”内侍領命而去。
這裏君憐便忙着親自替君貴除衮冕、換常服,又是好一通噓寒問暖,極盡夫妻家人之親情密意。
約摸過了四五盞茶功夫,廷獻在殿外告名。官家宣進。
未幾,就見廷獻出現在殿末,倒換了身新的内侍常服,趨前向君貴拜禮道:“微臣陳廷獻,拜見陛下。”君貴笑道:“拜朕倒不必了,你還是快拜拜聖人的好,聖人着實記挂你。”廷獻便稍向君憐轉身,叩首道:“微臣陳廷獻,拜見皇後殿下。”
君憐面上帶着笑,甯和道:“平身。”又向身邊的采兒吩咐:“搬個杌凳來。”
廷獻謝恩起身,靜靜垂手而立。君憐溫言道:“聽聞你受傷了坐下說話。”廷獻垂目道:“多謝聖人賜座,臣的傷早已無礙了,不敢領座。”
這當兒在一旁由東方氏陪着玩耍的觀音注意到了廷獻,立即眉花眼笑,跌跌撞撞向他撲來,一面歡叫道:“廷獻廷獻”廷獻忙跪下來,滿面笑意,向觀音揖道:“微臣叩問小皇女金安。”
觀音跑到他身前,伸手讓他抱,一面老氣橫秋地問:“這些日子,你去哪兒了”廷獻抱着她,笑道:“臣臣跟随陛下出去,辦了點事。”“是去拜水神了麽”“呃,對。”“爹爹說,以後也要帶音兒去拜”“那太好了。”“廷獻也陪音兒去”“是是,臣遵命。”
見觀音與廷獻熱絡着,君憐便看向君貴:“今日哥哥歸來,我本不當問這不吉的話,可是适才說到廷獻受傷,他是貼身保護哥哥的人,哥哥哥哥一定沒有傷到過龍體吧”
君貴搖頭,笑道:“沒有,你别胡亂擔心了。我遣廷獻去向敗退的戰将傳谕,廷獻英勇得很,在陣前要拿禦劍斬了他們。可惜人家人多勢衆,他險些就”說到這裏,君貴收斂了話頭。沙場是男人的天堂,但沙場更是男人的地獄,何必将地獄的殘酷情狀描摹給君憐聽呢。
他站起身:“具體怎麽回事,我也不很清楚,還是讓廷獻自己向你回禀吧,你們好好叙叙。-音兒,訓哥兒,走,爹爹帶你們出去玩。”
官家率衆而出後,朱雀略問候了廷獻兩句,也即告辭。君憐屏退了一衆侍從,室内隻剩她和廷獻兩個人了。
正是蓮事繁盛的季節,庭苑小池中清淡的菡萏香氣透過窗棂傳入殿中,如同一帶薄紗懸在半空,萦繞不去。很長一段時間,兩個人就在這花香中默然相伴,一句話都沒有說。
良久,廷獻笑道:“聖人吃茶麽臣爲聖人點一盞來嘗如何”
“傷到哪兒了”君憐不答,卻突兀地問道,“需要養三個月還未必痊愈的傷,決不是什麽小傷。”
廷獻忙道:“不過是皮肉傷。臣自小生長于聖人家的庇護下,從沒受過兵刃侵害,是以好得慢。請聖人不必懸心。”
君憐看着他的眼睛,緩緩道:“寡不敵衆,險些就就回不來了,是不是”
廷獻鎮定地一笑:“怎麽會臣臣不是答應聖人會活着回來麽”
“還能習武麽”“可以的,臣每日都在恢複練習。”“真沒傷到筋骨内髒”“沒有。”
君憐默然。廷獻亦默然。
良久,君憐勉力露出一個笑容:“适才官家誇贊你英勇,看來官家很賞識你。”
廷獻垂目不語。
君憐不易爲人察覺地輕輕歎了口氣:“如此甚好甚好。”
廷獻擡眼看着她,欲言又止。君憐鼓勵地笑道:“既然已經過去跟了官家,就好生幹,謀個大前程吧。官家必不會虧待你。”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廷獻終究沒有回答這句話。
碎碎念:求推薦,求票,求評論,求打賞,求收藏,求轉發,求粉,各種求福利 "hongcha866" 微信公衆号,看更多好看的小說!
手機用戶請浏覽 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書架與電腦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