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等待唐川


張潮生藏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偷偷的看着前面人堆裏的雙胞胎。沒錯,這兩個人每人都戴着兩個手環,一定是他們。

但是,張潮生緊緊的摳着石頭上的凹槽——被女生包圍着算是怎麽回事啊?這衆星拱月的,我從小到大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拉過呢。

張潮生一打聽,才知道TXT不是什麽表情,而是一個組合的名字。明星啊,那就難怪了。

張潮生:我在你們附近,能不能見個面?

薄言接到消息,對薄荷說,“弟弟,見不見?”

薄荷撚了撚額前的一根頭發,考慮了一下,對周圍的人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有個粉絲說要見我,不過他是一号集訓點的人,跟大家打個招呼,你們可别把他當喪屍抓起來哦。”

偶像眨眨眼,眼睛裏星星閃亮亮,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法術了。

此時正好是晚上七點半,離限定的時間,還有四個半小時。

假轉換點裏,一切已經準備就緒,就等唐川自投羅網。轉換點和人質的消息則借着夜風,一層層的向外擴散,直到把所有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吸引到這裏來。

唐川當然也不會例外,他是這蒼山上最渴望抵達轉換點拔掉軍旗的人,别人可以不去,但他一定會去。

然而大半個小時過去了,連個唐川的影子都沒有。

“那小子不會是慫了,找一個地方躲起來了吧?”有人猜測着。

有人搖頭,“不會,賀蘭上校是跟他一起走的,你覺得他會是那種當縮頭烏龜的人嗎?”

“可也保不準唐川不是吧?”

“這倒也是……哈哈哈哈……”

說着說着,大家等得實在太無聊,于是有人隔空朝唐川喊話,純粹解悶了,“嘿唐川!你隊友在這裏啊!你還不來救他嗎?”

“紫藤花的新生沒有孬種,有本事就别躲着啊,來,熱血一點!”

“轉換點就在這裏,快來啊!”

……

風吹草葉,沙沙作響。靜夜蟲鳴,依稀,有蛇穿行而過的聲音。

就是唯獨沒有唐川的回音。

喊了一會兒,大家也嫌無聊,有的三三倆倆說着話,有的拔着地上的草,思忖着那個唐川到底會不會來。

拔一根草葉,他會來;繼續拔一根草葉,他不會來;會來;不會來……那他究竟來不來呢?

當局者迷,但是旁觀者清。

從星網觀衆的角度,能很清楚的看到唐川和賀蘭的一舉一動。

他們在爬,攀爬的爬。

從一處陡峭的,甚至超過九十度的山壁上,艱難的往上爬。裝備是兩人趁着二号集訓點集體出動抓喪屍的時候,堂而皇之跑進去打秋風打到的。

當然,這裏并不是什麽萬丈懸崖,隻有四十幾米高,下面就是半山腰上的一片草地。但對于已經被剝奪了營地和裝備的一号集訓點的人來說,他們絕對想不到會有人從這裏上,而他們挑選的假轉換點,正好背靠着這處天險,易守難攻。

但是架不住唐川,藝高人膽大。

方法是唐川自己想的,賀蘭作陪。

唐川的計劃非常大膽,縱然是有裝備在身,可普通的新生,也多半不會有那個勇氣去爬那峭壁。但唐川就是敢,他天生有種征服的欲·望,也有一種不走尋常路的決心。

小的們,爺爺我來了!

但是爬了一半唐川就有點心累。

他記得看過的很多有關于武功、特技一類的書裏,有一招,叫壁虎遊牆。而此時的賀蘭,就像那隻壁虎,更靈活,更輕盈。

唐川是一步一停,算準落腳點,算準距離,精确打算的。可賀蘭每次停頓的時間都很短,攀爬的姿勢很優美,難得的大停頓,是不得不停下來等落後的唐川。

有這麽一個人,他什麽的遵從你的決定,可無論做什麽,都比你強,遊刃有餘風輕雲淡,那簡直就是在無時無刻不刺激着你那可憐的自尊心。

有些人,生來就是當标杆的。等待哪一天有人能将他拔下,或者幹脆無人前往,然後被寫進曆史。

唐川是選擇前一項。

但他不急躁,急躁容易輸——這是他在遊戲廳裏玩小鋼珠的時候總結到的人生經驗。

所以他仍然緩慢攀爬,均勻吐氣,慢慢感受,才能摸到竅門。現在可不是從前爬樹翻牆的那段時光了,處境變換,心境,當然也得更上一層。

對,要沉住氣,心态平和。

“隊長你爬那麽快幹嘛?他們在等我又不是等你?”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唐川還是忍不住瞪着旁邊的賀蘭。

賀蘭淡然的掃他一眼,輕笑,“要我等你嗎?”

“你現在不就在等我?”唐川挑眉。

那倒也是,唐川說起這種話來總是臉不紅氣不喘的。

“想打個賭嗎?”賀蘭忽然問。

“賭什麽?”

“賭誰先爬上去,我可以讓你五步,輸的人必須無條件答應對方一件事”

“不違背三觀,不反社會反人類?”

“當然。”

“不賭。”唐川斬釘截鐵的拒絕,“五步太少了。”

“十步。”

“成交!”

唐川二話不說開始爬,有了動力,爬起來倍兒快。十步一到,賀蘭也立刻出發,唐川心裏知道他肯定會馬上追上來,于是片刻不停的開始計算,爬爬爬。

而此時的轉換點,已經因爲唐川的遲遲不來,人心浮躁。

有人煩悶的踢飛了一塊小石頭,“那個唐川怎麽還不來?我們不會要在這裏幹等幾個小時吧!如果他最後都沒有現身,那我們豈不是成了一個笑話?”

“不會的,這裏的消息應該沒有走漏才對。”然而說話的人也不是很确定。

如果不是直播,那面對威廉那個變态設置的遊戲規則,恐怕在場的新生沒根本沒有幾個能沉得住氣的。然而越是這樣壓着,平靜的海面下,波濤越洶湧。

“啵!”枯枝在篝火中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叫喊,火光照應着一張張年輕的臉,那眸光或明或暗,躁動,已經愈發壓抑不住。

“怎麽還不來?”有人忍不住問了第三百零二遍。

而在唐川和薄家雙胞胎約定的地點,張潮生也在焦急的等待着——怎麽還不來?

“或許我們的計劃失敗了,消息已經走漏,我們需要再重新規劃。”255小隊的隊長陳潇,此次誘捕計劃的主要策劃人,終于出聲。

“那現在怎麽辦?”有人問。

陳潇說:“就算對方看出來這是個陷阱,我們也不能自亂陣腳,把大部分人撤掉,留一些人,繼續在這裏看守。”

陳潇說話還是比較有威信的,很多人站起來,都迫不及待的準備離開這裏。然而這都是一群來自各個地方的,驕傲的新生,有人就不服,“那我們這麽長時間就白等了嗎?”

“對啊!離十二點可還有三個多小時了。”

“我看啊,那個唐川就是個縮頭烏龜,根本不敢出來!”

唐川就像個活靶子,頓時變成了衆人矛頭的焦點,然而就在那吵吵嚷嚷的聲音中,忽然有一道違和的聲音響起。

“吵什麽吵吵什麽吵!不知道主角都是最後才登場的嗎?!”

帶着粗重的喘息上氣不接下氣,然而依舊自信而張揚。

所有人都循着聲音去看,就見轉換點後面的那懸崖邊,忽然伸出一隻手,牢牢的攀住地面,然後,用力一撐,爬上來一個人。

那人累得先撐着膝蓋喘了幾口氣,然後才擡起頭來,抹了一把汗,淩厲的雙眸全場,咧嘴一笑,“大家,晚上好啊。”

汗水濕潤了臉上風幹的泥土,一抹,露出真容。

“是唐川!他來了!”

陳潇一驚,然後立刻知道不好。他們根本沒有派人在那個地方守衛,所以說,唐川他到軍旗的位置,是沒有任何人阻攔的。

“快攔住他!”陳潇大吼一聲,其餘人反應過來,立刻朝着唐川撲去。

張潮生看着時間,心急如焚的在原地踱來踱去,薄荷無奈的看着他,“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好好好我把香腸分給你吃好不好?”

唐川飛快的撲向那杆軍旗,一往無前,毫不遲疑。

陳潇握緊了拳頭,看着十幾個二十幾個人齊齊的奔過去,應該沒有問題的,沒有差池的,可是爲什麽他的眼皮還一直跳。

對了,還有一個人!

賀蘭!

崖邊又出現了一隻手,手的主人利落地翻上來,背上的背包落到手裏,大步上前,背包用力掄出,一圈,将唐川面前最近的幾個人直直地拍出去。

唐川再近一步,瞬間拔旗!

好樣的!!!

星網上的觀衆們都沸騰了,他們是上帝視角,看着唐川和賀蘭一路努力,此刻真是倍感興奮,就像自己打了個勝仗一樣。

唐川和賀蘭背靠背,同時面對着四周的敵人。

陳潇沉着臉,擺擺手,讓人把人質押出來,“唐川!你以爲你拔了旗就可以了嗎?你的隊友還在我手裏,你馬上把旗放下,自己走過來,我就放了他,怎麽樣?”

唐川也朗聲回答他,“你那個人質被泥塗着臉,我怎麽知道是不是我隊友,你是不是當我傻?不是我傻就是你傻!”

既然我不傻,那就肯定是你傻。

陳潇也不生氣,“是不是你隊友,你過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唐川邪邪一笑,把軍旗往賀蘭懷裏一插,下巴微擡,“那旗在我們隊長懷裏,你來拿不就好了?”

想诳我,門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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