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在即,唐川跟賀蘭卻沒有那麽多時間膩在一起,依舊各自努力着。隻是流光容易把人抛啊,要珍惜時光啊少年。
于是無論多晚,賀蘭每天都去實驗室接唐川,然後兩個人冒着被元大頭再次抓包的危險,一起回賀蘭的宿舍。制造系的學生也有很多開夜工的,對于總是在實驗區門口碰到賀蘭已經習以爲常,看多了,就覺得在他們心裏高高在上的賀蘭其實也跟他們普通人一樣,然後再感歎一句深情的男人果然最帥,暗搓搓吐着粉紅泡泡走遠。
相比較而言,元大頭就堪稱粉紅粉碎機了。上一次唐川沒回宿舍被他抓包,元大頭不畏強權狠狠把他數落了一頓,現在唐川已經是他的重點關照對象了。
唐川也是心累,談個戀愛跟偷情似的,間或還要打打諜戰。
他這樣說着,眼神裏卻是興奮得很。
隻是這幾天賀蘭也忒狠了,雖然說顧及兩人都忙,那種事情要适可而止,可唐川有時候也控制不住,于是便一發不可收拾。
兩人都是食色性也毫不遮掩的人,對待□□方面意外的坦誠。面對即将到來的分别,他們極有默契地認爲,比起說一些肉麻的情話,互相擁抱的時候炙熱的體溫更能傳達情感。
而且在床上的賀蘭簡直是污言穢語情話大王。
十二月二十三日,三年級正式整隊出發,前往廊橋星域。那兒本來就不是和平區,很多國家都在那裏建立了太空要塞,還有星盜悍不畏死地從中穿行,今年把考試地點選在那裏,沒有個把月,賀蘭估計是回不來了。
出發當天唐川沒有去送别,他從小就不是很喜歡這種場景,包括當年查理跟着他爸走,唐川也沒去。
因爲他爸媽就是這樣送走的。
可是很多人不這樣想,他們覺得唐川沒有出現,是因爲正偷偷躲在某個角落裏哭呢。
所以當天下午,當唐川猛然意識到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沒人再給他送愛心便當,不得不去食堂覓食時,他發現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有點奇怪。
他眨着因爲使用過度而有些發紅的眼睛,揉了揉今天早上剛剛被賀蘭修剪過的頭發,很無所謂地打了兩個大雞腿和一大勺紅燒肉。賀蘭在的時候,總是管這管那連吃個飯都管。
周圍人一陣喟歎——哎,化傷感爲食欲了啊。
然而不管别人怎麽看,賀蘭一走,唐川就開始閉關了。他住進了實驗室裏,一待就是很多天,就在所有人都以爲他坐地成佛的時候,機甲系的期末測評終于到了。
“唐川呢?唐川怎麽還沒來?”負責測評的教官看着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一眼沒掃到目标人物,頓時有些擔心。
測試已經開始進行,待考的學生們一個個有條不紊地進入感應艙,開啓模拟戰鬥。
過了一會兒,人群忽然有些騷動,姗姗來遲的唐川跑進來,依舊是俊朗帥氣的模樣,精神飽滿。
“抱歉抱歉。”唐川不好意思地笑笑,實在是他宅了那麽多天,多少有些不修邊幅,于是多花了點時間拾掇。
教官闆下臉,語氣卻不怎麽嚴厲,“還笑,馬上開始測評!”
唐川趕忙過去,大長腿一擡就跨進了感應艙,艙門關上,一個護目鏡一樣的東西罩住了他的眼睛。
再睜眼時,他就發現自己帶着機甲,身處一片荒原。
“考生唐川,紫藤花軍校機甲系第一學期期末測評,現在開始。”
系統發出提示,唐川立刻踩在獸型機甲的腿上,一個利落地跳躍,瞬間進入座艙。
而就在艙門閉合的那一刹那,一道攻擊就擦着機甲而過,在金屬的機甲外殼上擦出一道火花。
剛剛那一下,是考驗學生的機警度和靈敏度。再厲害的機甲交到一個傻子的手裏,也隻是一堆廢鐵罷了。
而唐川此刻操作的是一款以獵豹爲原型的獸型機甲,最大的特點就是靈敏度極高,速度也很快。
雖然唐川平時基本都使用人形機甲,不過他可是制造系的學生,對每一款機甲的構造都很了解。
此時此刻,隐藏的對手正在窺探着他。唐川卻沒有耐心等,趕完這一場考試,他還得去趕下一場呢——很忙啊親!
而唐川的感應艙外,此時正距離了一大幫已經考完或正在待考的,叽叽喳喳熱鬧非凡地讨論着唐川可能會得到的分數。
“我聽制造系的朋友說,他最近都在閉關搞制造系的課題,機甲訓練應該沒怎麽做。”
“不過先前有賀蘭輔導他,他本身實力又不弱,難道你們忘了?在課上的時候他做的那些機甲動作……”
“我看也不見得,他的戰鬥意識是很厲害,但那天打赢燕趙也是占了對方措手不及的便宜,燕趙連一半的實力都沒發揮出來呢。”
大家說着說着,意見不統一,眼看着就要吵起來。随即有人提出要打賭,于是所有人都眼睛一亮——打賭!
“有彩頭嗎?不如我們下注啊!”有人忍不住提議。
被關了大半個學期的軍校生們都憋壞了,一有些娛樂活動就激動得跟過大年一樣。
于是唐川所在的這個角落,頓時聚集起一大幫聚衆賭·博的人,一個個打開自己的個人終端,開了個交流頻道——押紅包!
堵上本學期最後的零用錢,輸的人把紅包賠出去,赢的人不光能收回自己的紅包,還能搶别人的,押得越多,搶到大錢的幾率就越大。
一道道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終端光屏,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各個眼裏含着興奮和戒備,四周的氣氛,忽然間就變得嚴肅而沉重。
“啊!有人發了5555塊!土豪!”一道高亢的聲音打破沉默,所有人頓時一個激靈,那可是5555塊啊!
土豪羅明光摸摸鼻子,随手押了95的高分。
“大羅,你真不愧是唐川的好兄弟!”同班的小松山一臉贊賞地拍了拍羅明光的肩,手指卻一直保持着虛點在紅包上方的動作,等到結果一出來,他就立刻開搶,一秒,不、半秒都不能耽誤!
教官看着學生們一個個都低頭玩起了紅包,怒不可遏,“還要不要考試了?!待考的馬上回去排隊!”
“诶……等一下嘛。”學生們一個個都不情願地挪着小碎步,教官們卻在彰顯自己的威嚴後,暗搓搓拿出終端也發了一個紅包。
已經考完的人就沒什麽顧忌了,發完紅包之後又開始辯論。雙方就唐川的真實實力吵得不可開交,你說服不了我,我說服不了你,就差要撸起袖子幹一架了。
正當那氣氛劍拔弩張即将到達頂點時,激動的小松山忽然感覺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你們在吵什麽呢?”
“吵唐川啊!我覺得他最起碼能得88分!發發!大發!”小松山激動地漲紅着臉 ,宛如傳教士一般,眼含着無限誠懇和誘惑,回頭。
唐川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他,眼睛裏閃爍着求知的光芒。
“你考完了?!”小松山一個激動,手指下意識地就摁了下去,光屏上頓時噼裏啪啦響起慶祝的煙花——恭喜主人成功搶到紅包1999元!
唐川好奇地湊過去看,還沒搞明白是咋回事呢,就見小松山整個人就像按下了暫停鍵,神奇地靜止了。不出兩秒,又按了快進,“啊啊啊啊我搶到了!生平第一次 !真主保佑!”
激動了半天,他才想起剛剛正主就站在他身後呢,一回頭,人卻又不見了。而這時整個考場都已陷入了紅包魔咒。
不少人痛心疾首于自己的失敗,猛地回頭看向實時公布成績的大屏幕——98分!
頓時腰也不疼了,紅包也來不及搶了,趕緊找人,找唐川!問問他你到底怎麽考出這個高分的。
然而故事的主人公已經仗着自己腿長翩然遠去,此時一邊跑還一邊在想——那群人不關注我如此屌的分數反而一直搶紅包真是太沒眼力見了。實在咽不下去那口氣拿出終端也來搶,系統卻告訴他沒有資格。
去你大爺。
機甲制造系,考核現場。
不同于機甲系簡單粗暴的對戰,這裏要文雅得多,但也嚴肅得多。一間教室,一個學生對幾個教授,現場答辯。
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測試,每個機甲制造系的學生都可以留着血淚告訴你—— 這是一場戰争!
沒有硝煙的戰争!
那群該死的老變态!
“快快快又有一個被逼瘋了!”
“天啊他要跟教授打起來了!”
“又是魔多教授幹的!”
……
考試現場一共有十間房,制造系所有的老師包括主任,今天全部在這裏坐陣。每一次開門和關門,都是一場悲壯的訣别,和英雄的凱旋。
間或,也有那麽幾個屍骨還鄉的。
據說每一個學期的期末測評,那些教授們總能在答辯裏逼瘋幾個學生,尤其是魔多教授,他已經榮獲“脾氣最差教授排行榜”第一名好幾年了。
每一個學長學姐都可以痛苦地告訴你——哦,你抽到了那個可愛的魔多教授嗎?可憐的孩子,哈哈哈哈哈祝賀你!
而因爲閉關太久,導緻沒有趕上制造系期末測評大科普的唐川,此時正好從機甲系趕回來。匆匆接過田螺遞過來的白大褂穿上,對着牆上的反光整理衣冠。
“三号考場,考生唐川,請在五分鍾之内做好準備。”悅耳的提示聲恰好響起,唐川打開終端再度确認了一下各項資料,在心裏給自己加油鼓勁。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周圍忽然陷入了一片詭異沉默。
三号考場,那是魔多教授在的地方,另外還集齊了脾氣最差教授排行榜第二名沃克福教授,和第七名的李教授,簡稱——魔鬼考場。
就連唐川的同學也近乎呆滞,這運氣怎麽那麽差?唐川雖然說是魔多教授的學生 ,可讓唐川兩門都考的,就是魔多教授啊!
魔多教授可不是個會看情面的人。
然而唐川還好像什麽都沒察覺,拍了拍田螺的肩,“祝我好運吧。”
不,兄弟!我不忍心看你去送死啊!
田螺看着唐川渾身上下透露出來的迷之自信,真的不忍心告訴他真相。而等到唐川進去,把門關上,外面就立刻炸了。
“爲我敬愛的兄弟唐川默哀……”
“我聽說魔多教授的課堂上,每天都像在搞爆破。”
“真的,我上次路過,他們沒關門,我看到唐川和魔多教授打起來了!”
“真的嗎真的嗎?怎麽回事啊?”
“是魔多教授追着唐川打,你不知道那小短腿跑起來超快的!”
“oh,poor boy……”
……
外面一片惋惜悼念,裏面的唐川,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看着前面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三位教授,保持微笑,“老師,沃克福教授,李教授,你們好,我是本場考試的考生,唐川。”
三位教授像掃描機一樣打量着他,唐川心裏在默默吐槽,臉上還得保持着得體的微笑。
良久,坐在左側的李教授拿起桌上的文件,擡頭,沉着臉,“《論人工智能輔助機甲操作系統的可行性》,這個課題是你想的?”
“是的,教授。”
得到肯定,李教授頓時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拍,“一派胡言!”